很快,周恒便通过“无序星位(浩瀚)”的无序力量,成功将自己的灵魂投射向“优遥”的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灵魂投射方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精神入侵,而是借助“无序”与“优遥”体内无序力量之间的共鸣,以一种近乎“顺流而下”的姿态,将自己的意识沿着无序的脉络滑入对方灵魂的最底层。
当他抵达“优遥”灵魂深处的那一刻,他看见了……
那原本如尘埃般微小的翠绿色天宫,在他的灵魂抵达的霎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以一种生灵无法解释的速度展开、广大。
从一粒尘埃到一座山丘,从一座山丘到一片大陆,从一片大陆到一个世界。
那天宫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某种沉睡已久的觉醒,绽放出璀璨而古老的翠绿色辉光。
然后,一条通天彻地的辉光道路自天宫的尽头延绵而出,如同一条由星光铺就的长河,蜿蜒曲折地延伸至周恒的脚下。
那道路的两侧是无尽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那条辉光道路在黑暗中孤独地延伸着,如同连接两个时代的最后一座桥梁。
周恒踩上辉光道路,一步一个脚印,大步流星行去。
他每踏出一步,都会有无数虚影自道路两侧浮现,那些虚影模糊而透明,如同被时间冲刷了无数遍的老旧影像,只残留着最后一丝执念般地飘荡在虚空之中。
“不%不是这样的!”
“基石鹿不应该是这样!”
第一批虚影浮现在道路的左侧。
它们穿着周恒从未见过的古老服饰,面容模糊不清,但语气中的震惊与困惑却穿越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岁月,依旧清晰如昨。
“999999这个数值到底有什么魅力……”
“为何基石鹿的内里会有这个字符?”
“有问题……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惊天的大秘密。”
……
数个虚影消散,全新的虚影衔接而上。
这一批虚影出现在道路的右侧,它们的状态比前一批要疯狂得多。
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有的仰天嘶吼,有的双目赤红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哈哈哈!都死了!全都死了!”
“怪物!他们都是怪物!”
“为什么会这样……999999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什么……为什么啊……”
……
歇斯底里的嘶吼声在虚空中回荡。
周恒聆听着这一切,目光不移,脚步沉稳。
他没有停下,没有加速,保持着最初的步频,眺望着天宫尽头的方向,一步又一步地前行。
那些虚影中所蕴含的信息量是巨大的,“基石鹿”“999999”“惊天秘密”,每一个关键词都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推演和联想。
虚影伴随着步伐一个接一个地浮现,每一个都在言说着、哀嚎着属于那个古老时代的绝望与疯狂。
“快……”
“去禀告伟大无垠之主!”
“我们……发现基石鹿的秘密了!”
这一批虚影的情绪与前几批截然不同,它们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亢奋,仿佛发现了足以改变一切的惊天真相。
但紧接着……
“不……回来……快回来……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不能……”
“哈哈哈……”
“完了……一切都完了……”
“伟大无垠之主……”
“是我们害了您……是我们害了您啊……”
……
全新的虚影们匍匐在地上,或是绝望地嘶吼,或是不断拔出武器妄图斩杀自己。
但那些武器劈在它们自己身上,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刀锋穿过身躯,如同穿过虚空。
它们,似乎都是不死不灭的。
周恒走啊走……
辉光道路在他脚下不断延伸,两侧的虚影不断更迭。
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疯狂,从疯狂到绝望,从绝望到彻底的崩溃,那些虚影如同一部被压缩到极致的史诗,将某个古老时代中发生的某段惊天秘辛,以碎片化的方式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途,或许是万里,或许是亿里,也或许是一个概念的距离。
当他距离那座神秘天宫仅仅一个台阶之遥时……
他眼前的一切,在霎那间变换。
原本璀璨恢弘、透着神圣与伟大的天宫,在他最后一步即将踏出的那一霎那,如同被揭去了一层华美面纱般,露出了它真正的面目。
璀璨化作漆黑。
恢弘化作死寂。
原本流转着翠绿辉光的殿堂,在这一刻变得斑驳而腐朽。
无数裂痕宛如古老神祇身上的疤痕,延绵在天宫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柱子上、屋顶上、地面上,到处都是那些深可见骨的裂痕,仿佛这座天宫曾经遭受过某种足以毁灭一切的浩劫。
也同样是这一刻,周恒的正前方,一道端坐的虚影浮现在天宫的正中央。
那是一尊看不清容貌和性别的类人形生灵。
其的身躯如同被雾气笼罩般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眸,混沌而朦胧,在雾气之中散发着某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悠远光芒。
其双手平放在神座的扶手之上,正襟危坐,混沌朦胧的眸光洒向周恒所在的方向。
但其似乎不是在看周恒,而是在看某一个早已等待了多时的生灵。
“没有想到……”
“你会亲自动手。”
其的声音古老而中性,不辨男女,不辨年龄,如同时间本身在说话。
“你倒是好胆魄……”
“连那种层次的生灵,你也妄图沾染……”
神座上的生灵话落。
而在画面之外的区域,在天宫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个恢弘而宁静的男声幽幽传来。
“平凡的人世间,有这样一句古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那伟岸的存在能端坐那端……我为何没有那个资格……”
“我比之&\*……&……&&\*……&又差在哪里呢……”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属于年轻人的骄傲与不甘,即便面对的是神座上那尊特殊的存在,那声音也没有丝毫的退缩与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