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幽幽神音的落下,那尊笼罩在无尽神辉之中的“无垠法庭·大法官·无心无你无我无他她它祂”,缓缓自那宽大无边的神圣法袍之下,抬起了一只流转着璀璨白金光晕的手掌。
随后,祇神色漠然,隔着无尽时空与维度的断层,朝着周恒所在的区域,看似随意地虚空一抓。
轰隆隆!
只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个虚空抓握动作,整个无垠无尽的底层规则,在这一刻轰然暴动!
下一秒,那原本在第十一维度古老时代之中肆虐奔涌的“命定黑河”,像是受到了某种来自造物主级别的绝对催化一般,其体量与威能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匪夷所思的夸张速度疯狂暴涨!
一倍!十倍!百倍!千倍!
黑色的河水化作了吞天噬地的万古狂澜,掀起的滔天黑浪直接化作一柄柄横贯星海的黑色巨刃,携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大势,悍然朝着第十二维度的空间壁垒狠狠冲击而去!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第十一维度的命定黑河疯狂撞击维度屏障的同时,在那幽暗破碎的第十二维度最深处,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鸿蒙初开时的崩裂巨响。
轰!
另一条更加深邃、更加冰冷、其内翻滚着更加浓郁古老气息的第十二维度命定黑河,竟如同潜伏在无尽深渊之中的灭世黑龙般,猛然破开虚空,咆哮着冲了出来!
两条本该在不同维度永不相交的命定黑河,在这一刻竟然被大法官的一只无形巨手强行牵引到了同一条轨迹之上!
而就在这时……
昂!
昂!
昂!
一声声苍茫、雄浑、震颤整片时空维度的古老鲸鸣声,骤然自两条狂暴的黑河之中此起彼伏地炸响开来。
只见在那沸腾的黑色浪涛之中,数以亿万计的庞大身影开始疯狂破水而出!
身躯流淌着点点星辉、宛如一座座移动星系的“遨游星鲸”!
背负着漫长岁月残痕、周身散发着古老死寂气息的“悠远长鲸”!
以及那一尊尊体量庞大到足以填满整个维度断层、通体铭刻着无垠神圣道纹的恐怖“无垠古鲸”!
无穷无尽的巨鲸巨兽,成群结队,铺天盖地!
它们如同一支被古老意志驱使的宏大军团,裹挟着两条黑河的滔天狂澜,前仆后继地撞击在第十一维度与第十二维度的交界线上!
轰!轰!轰!
巨鲸横空,浪击九天!
它们在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用那与生俱来的庞大因果重量,疯狂地撕裂、碾碎两个维度之间的界限,妄图将这两条流淌在不同时空维度的命定黑河彻底熔铸、连接在一起!
两个维度的融合风暴,瞬间化作一场足以席卷一切概念的因果大劫!
在平静地做完这一切之后,端坐于无垠法庭最中央的大法官,周身那炽烈的神圣光辉开始一点点收敛。
祇那伟岸至极的身影,伴随着漫天法庭神纹的隐去,缓缓在主审判席之上淡化、消散。
唯有一道幽幽的神圣余音,如同一首古老的预言之歌,长久地回荡在冰冷的法庭长廊之中。
“这流淌了无尽岁月的无垠无尽,终于是因为你的到来,而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啊……”
“周恒……”
“这便是我赠予你的全新考验。”
“如果你能够活着从这双河交汇的维度熔炉之中走出来……那你,便真正拥有了对标我等星海主的资格与底气……”
……
而在那狂暴绝伦的第十二维度交界处。
当两条命定黑河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轰然碰撞在一起的刹那,整片虚空彻底化作一片毁灭的乱流。
周恒刚刚站稳脚跟,甚至还未来得及细致感应四周的规则构造,一股自第十二维度黑河深处倒卷而出的恐怖暗流,便如同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轰击在了他的身躯之上。
那暗流之中,蕴含着双重维度的因果撕扯,蕴含着亿万巨鲸冲撞所产生的极致动能,更蕴含着那位无上大法官随手挥洒下的一缕规则考验。
即便是周恒那坚不可摧的身躯与浩瀚莫测的神能,在这等直面整个维度对撞的宏大伟力面前,也瞬间被卷入最深层次的时空涡流之中。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冲击,周恒整个人被那狂暴的河水裹挟着,一路洞穿了重重隐秘的虚空夹层,径直被送入一处极其特殊、早在此前便被“慈悲之主”以无上手段沉沦深藏的未知空间之中。
狂暴的维度冲击与因果撕裂不断冲刷着周恒的防御机制,即便灵魂深处有着神圣光辉护体,但肉身与意识在那等跨维度的剧烈颠簸之下,终究是陷入一种自我保护性质的深层次休眠之中。
周恒双眸缓缓闭合,整个人彻底失去了知觉,任由那残存的水流将他一路裹挟着冲向远方……
……
不知过去了多久。
狂暴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清脆悦耳、宛如水滴落入玉盘般的轻柔水流声。
这是一片与外界的残破和暴戾截然相反的宁静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蓝色,空气中弥漫着纯净且湿润的水汽,四周没有半点维度的裂痕与凄厉的哀嚎,唯有一条清澈见底、水波粼粼的清澈长河在静静流淌。
在这条长河边陲的一处柔软沙滩上,浑身被水流冲刷得干干净净,身着白衣的周恒,正静静地昏迷在浅滩之中。
而在距离浅滩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上,一个看起来极为神异的身影正迈着轻缓的步伐慢慢走来。
那是一个含水族的少年。
而与普通的含水族不同,他的身躯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由最纯粹的无瑕之水所构成,在柔和的微光照耀下,整个人如同由一整块发光的水晶雕琢而成的人形瑰宝,璀璨夺目。
只是,此刻少年的神色却显得极为复杂与矛盾。
他的头顶处,正有一种极其诡异的微光在不断闪烁跳动。
时而跳转出“慈水”的真名,让他的嘴角挂上一抹孩童般的纯净善意与温柔。
时而又跳转出“悲地”的真名,让他的整张由水构成的面孔浮现出一种经历亿万劫难、看透众生苦难的极致悲悯与沉重。
他就这样在这两个身份与记忆的泥潭中挣扎着漫步,试图寻找能够让自己内心稍微安宁下来的角落。
走着走着,名为“慈水”的少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由澄澈水流凝聚而成的眼眸,微微睁大,望向了前方那一处宁静的河岸边。
“咦?”
一声清脆中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从少年口中吐出。
只见在浅水拍打的沙滩之上,正静静躺着一个人类模样的青年男子。
对方双目紧闭,虽然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但身上那一袭洁白的衣衫却仿佛带着某种天然的除尘气韵,周身更隐隐散发着一种连这方天地都无法彻底压制的尊贵与浩瀚气息。
“有生灵……被大河冲上岸了?”
“慈水”眨了眨眼睛,眉心处跳动的真名在这一刻稳稳停留在了“慈水”之上。
来自灵魂本源中最纯粹的善意与温柔占据了上风,压过了脑海中那些喧嚣杂乱的“合作”、“星海主”以及“击败周恒”的混乱残响。
少年没有过多的迟疑,连忙快步跑上前去。
他伸出那一双由透明水体构成的双手,轻轻搭在周恒的手腕处感应了一下。
见对方似乎还活着后,少年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
“慈水”蹲下身子,使出浑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中的周恒从冰凉的浅滩中拉拽出来,随后吃力地将周恒背在自己的背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