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澈灵泉的温养与洗漱结束之后,周恒便这般平静地在寒水村居住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维度厮杀,也没有无垠法庭那无休止的规则审判。
伴随着悠闲而宁静的日子日复一日地流淌,周恒在这片看似偏安一隅的封闭天地之中,对于整个世界原初的宏大脉络,也有了一个更为清晰且详细的认知。
原来,在无垠无尽极其古老的岁月篇章之中,这个时代被后世的神祇统称为“横贯”纪元。
在这个横贯诸天的伟大纪元里,含水族绝非什么微末弱小的小族,而是一个强大到了极点、底蕴深厚到难以想象的霸主级种群。
甚至连周恒在后世所极为熟知的“八大原初元素”之一的“水”元素体系,其最初的规则源头与因果锚点,便是完完全全出自于这古老的含水一种。
换而言之,“慈悲之主”从一开始降生的那一刻起,所背靠的族群,便是整个“无垠无尽”时代最为巅峰的顶级种群之一。
而在含水族那庞大到无法丈量的疆域版图之中,整个庞大族群被极为森严地划分为了“三天、九海、三十二域”。
在这里,所谓的“域”,并非寻常凡俗口中所言的星系或者大陆,而是指“无垠无尽”时代的古老星域。
任何一个星域的体量,都远比周恒在后世所熟知的宏大星海还要庞大得多得多。
在那些星域之中,恒星与银河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细碎微尘,每一个疆域的大小,全都是以“概念”作为基本计量单位来进行跨度衡量的。
而凌驾于三十二域之上的更高层次的“海”,自然便是指浩瀚无垠的至高星海。
这里的每一片星海,其所囊括的时空广度与因果深度,基本上就等同于周恒在穿越之前所熟知的整片现世时空的全部版图总和。
至于那凌驾于九大星海之上、统御整个含水族最高命脉的“三天”,周恒在村落这数月的时间里,倒是并未获悉任何具体的情报。
但单凭这九海三十二域的宏伟气象,便足以窥见这个古老种群在源初时代的恐怖底蕴。
而周恒所身处的寒水村,不过是三十二域边缘处一个极为不起眼的隐蔽分支罢了。
……
“哎呦,恒哥儿,又在村口慢悠悠地遛弯呢!”
“恒哥儿,生得这般俊俏高大,真的不考虑留在咱们村,娶一个我们含水族的漂亮女孩儿吗?我跟你讲,我们含水族的姑娘身子全是由纯澈灵水化成的,那叫一个超润哦!”
“就是就是,害什么羞嘛!咱们无垠无尽大世界辽阔得很,哪有那么多凡俗的种族隔离概念呀!当年隔壁星域的某些神之真理,连深渊里那群浑身长满触手的畜生都能混着生下大胖小子呢,咱们人族和含水族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清晨的微光洒落,漫步在村落碎石小道上的周恒,耳畔不断回响着村妇与老者们热情的调侃与虎狼之词。
对于这群民风淳朴、甚至有些过于彪悍的含水族村民,周恒嘴角含笑,只是微微拱手致意,早已表示习以为常了。
他一边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一边缓缓走到了村落东侧的一处高坡之上。
“三个月了啊……”
周恒负手而立,低声自语了一句。
随后,他缓缓仰起头颅,深邃如渊的眼眸穿透重重稀薄的云层,平静地眺望着寒水村上方那一片晴朗蔚蓝、宛如琉璃宝镜般的纯净天穹。
“算算时间,它……也该真正降临了。”
依凭着唯一级天赋“命运提示”在此前所给予他的第一道精准指引。
他可以在这民风淳朴的寒水村中安稳休憩三个月的时间,
而在这第三个月彻底走向终结的那最后一秒。
他将在这片天地之间,亲自见证至高无上的“众生之主”向整个纪元挥洒“众生皆苦”计划的宏大伟力。
同时,在力量洒落的同一刹那,他必须依照命运的指引,立刻前往寒水村靠近最东边的一户极为特殊的含水人家。
他要在“众生皆苦”的伟力赐予天地的那一瞬间,去见一个名叫“温婉”的含水族女子。
因为根据“命运提示”给予的指引来看,那个看似柔弱无害、名字温婉动人的少女,似乎便是在未来被“慈水”以不分善恶的慈悲放走、进而引来滔天大祸、亲手屠戮了整个寒水村全部生灵的那一位万恶源头!
……
嗡!
就在周恒抬头望向天穹的那一霎那,时间精准无误地来到了第三个月的最后一秒。
仿佛虚空深处有一座沉寂了亿万载的古老神钟被骤然敲响。
原本平静无波的蔚蓝天穹,在这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霎时间,无穷无尽、炽烈纯白到了极致的神圣辉光,如同一场自虚无尽头决堤的万古光瀑,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地的屏障,轰然洒落在整片天地之间!
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凝练了众生因果、承载了亿兆生灵命数轮转的宏大意志。
看到这一幕,整片寒水村、整片浩瀚大河、乃至整个含水族疆域的底层规则,在这一刻尽数沸腾了起来。
“天……天呐!那是什么?!”
“好宏伟的光芒!我感觉我的灵魂要被融化在这片光芒之中了!”
“这是有至高无上的神祇投影降临在我们寒水村了吗?!”
“快……快跪下!向伟大的神明祈求恩赐与庇佑!”
村落之中,原本还在谈笑风生、忙碌于凡俗琐事的含水族族人们,在这一场遮天蔽日的神圣辉光照耀之下,纷纷骇然失色。
无数的村民神情激动到了极点,身躯颤抖着匍匐倒地,朝着天穹之上那不断汇聚的光之源头疯狂叩拜。
而在那无穷尽的炽烈辉光最核心之处。
一尊广大到无法用凡俗视野去丈量、其身躯甚至超越了星辰巨岳的伟岸身影,在层层光幕的托举之下,缓缓端坐在天地最高处的虚空王座之上。
正是周恒在那超大型活动中曾经见证过的古老至高存在“众生之主”!
此时此刻的祇,完完全全保持着属于至高“星海主”的终极位格。
身披众生百态所编织而成的金色辉光,头顶悬浮着代表生老病死的光环,伟岸、神圣、漠然且崇高到了极点。
祇端坐天穹之巅,微微垂下那双由亿兆生灵的命运丝线所凝聚而成的至高神眸。
目光跨越了层层维度,不偏不倚地俯瞰着下方这片渺小的村落,俯瞰着包含周恒与“慈水”在内的所有一切。
随后,一道恢弘浩大、如洪钟大吕涤荡诸天神魂的神圣神音,伴随着无尽的因果律动,在整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轰鸣回响:
“茫茫苦海生微尘,碌碌朝夕转命轮。”
“万类霜天争一线,千秋功业尽归尘。”
“莫道慈悲能渡尽,从来业火最灼身。”
“众生皆苦凭谁叹,唯向虚无叩真尊。”
恢弘的神圣诗篇如黄钟大吕,字字沉重如星岳,既道尽了这位至高存在对于天地众生的淡漠怜悯,亦赤裸裸地揭示出了芸芸众生在岁月长河中苦苦挣扎、求而不得的极尽苦楚。
这,便是“众生皆苦”!
而随着这宏大诗篇的每一个音节重重落下,天穹之上那伟岸的光环也缓缓旋转起来。
那一刻,数之不尽的造化光雨,宛如倾盆大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注入到下方每一个被选中的生灵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