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领着楚夏走到院门前,伸出惨白的手轻轻一推,那扇看似沉重的木门便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
院子里面的布局同样简洁而雅致,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侧种着几丛翠竹,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正对院门的是三间青砖瓦房,两侧各有一排厢房,院角还有一座小巧的假山和一方碧绿的池塘,池塘中几尾红色的锦鲤正在悠闲地游动。
整座庭院干净得一尘不染,完全不像是一个女鬼居住的地方。
“你在这里住?”楚夏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白回头看了他一眼,惨白面容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死了也要过日子嘛。”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我去找找东西,你在院子里等我。”
说完她便飘进了正中间的青砖瓦房,留下楚夏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楚夏环顾四周,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池塘中的锦鲤悠闲地摆动着尾巴,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竹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正常了,正常到让楚夏几乎忘记了自己正身处虚妄大陆最诡异的幽暗森林深处,也忘记了这座庭院的主人是一个喜欢舔人后颈、从他嘴里吐出舌头的女鬼。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小白从青砖瓦房里飘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枚通体漆黑、形状不太规则的果子,果子约莫拳头大小,表皮粗糙而坚硬,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唯一不同的是果子的表面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晕。
“给你。”
小白将那枚黑不溜秋的果子随手抛给楚夏,“这叫太宇珍奇果,一亿年才能结出一枚。”
楚夏伸手接住果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低下头,好奇地打量着手中这枚貌不惊人的黑色果实,正准备问这东西有什么功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他灵魂深处那株一直安静生长的息壤神树幼苗,忽然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那种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渴望,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忽然闻到了美食的香气。
下一瞬间,一股磅礴的翠绿色生命气息从息壤神树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无形的绿色大手,直接将楚夏手中的太宇珍奇果包裹住。
楚夏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枚黑色果实便被一把拽入了他的灵魂空间。
息壤神树的根须疯狂地缠上了太宇珍奇果,那些细密的根须如同无数根翠绿色的针管,扎入果实的表皮,开始贪婪地汲取果实内部的汁液。
太宇珍奇果在根须的包裹下迅速干瘪下去,原本流转在表皮上的那层暗金色光晕也迅速暗淡、消散。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那枚需要一亿年才能结出的珍果便被息壤神树吸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片干枯的果皮碎片从楚夏的灵魂空间中飘落出来,落在他手心里,转瞬间便化作了一小撮灰烬。
楚夏愣了愣。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撮灰烬,又抬头看了看小白,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楚夏根本来不及阻止,快到他自己都被息壤神树那股亢奋的劲头吓了一跳。
这株平日里一直安安静静的息壤神树,在遇到太宇珍奇果的瞬间就像是变了一个性子,那份贪婪和急切,是他从未见过的。
小白也愣了愣,她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她盯着楚夏看了好一会儿,歪了歪头,惨白面容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气息……”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惊讶,“难道是壤土族的息壤神树?”
她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
“小主人你居然还得到了如此机缘,有点厉害哦。”
楚夏尴尬地笑了笑,将手心里那撮灰烬拍掉。
“请问这果子我吃和息壤神树吃,有什么区别嘛?”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算平静,但心里其实已经在滴血了,一亿年才结一枚的果子,他连味道都没尝到就被息壤神树抢走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小白伸出惨白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思索了片刻后说道:“你若服下,主宰位格能够得到大幅的提升,能够让你更快突破九阶巅峰,运气好的话甚至有机会一步登天升格成为位面主。”
“不过被息壤神树吞噬了也不算亏,息壤神树可是天地至宝,蕴含位面本源力量,它若借此机会得到成长,对你的好处只多不少。”
楚夏闻言,将意识沉入灵魂空间,仔细打量起那株吸收了太宇珍奇果之后的息壤神树幼苗。
幼苗的高度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依旧只有两根手指那么高。
顶端的子叶依旧是两片,但在两片子叶之间,那个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芽苞明显鼓胀了一圈,芽苞的顶端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缝隙中隐约可以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在流转。
除了芽苞的变化之外,息壤神树的两片子叶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子叶的边缘原本是光滑的,此刻却出现了一圈极其细密的锯齿状纹路,纹路的颜色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暗金色,和太宇珍奇果表皮上的那层光晕如出一辙。
现在看来,这枚太宇珍奇果确实没有白费。
虽然他没尝到味道,但息壤神树的芽苞明显进入了下一个生长阶段,等那道裂缝完全打开,说不定就能长出第三片子叶,带来全新的天赋能力。
楚夏满意地将意识从灵魂空间中退出,重新看向小白,眼眸中满是对接下来的日子的期待。
“那还有别的东西能帮到我吗?”他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盼,“我也不能在这里干坐着等翻倍。”
小白也不废话,转身又飘回了青砖瓦房。
这一次她进去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些,楚夏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小白清冷的自言自语——“这个不是”“这个也不行”“这个太猛了他扛不住”“这个过期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小白从屋子里飘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通体呈七彩之色的小葫芦。
葫芦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表面流转着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光晕,每一种光晕都在不断变幻流转,交织成一片让人目眩神迷的瑰丽光影。
葫芦口用一枚翠绿色的玉塞封得严严实实,但即便如此,楚夏还是能闻到一股极其奇异的芳香从葫芦中隐隐透出。
那香气仅仅是闻了一口,便让他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体内的主宰之力运转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这里面装的是劫尽琼浆。”
小白将七彩葫芦递到楚夏手中,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从容的调子,“一劫十二亿年方可孕育一滴,这里面有多少滴我忘了,反正挺多的。”
楚夏小心翼翼地接过七彩葫芦,入手温润如玉,葫芦表面的七彩光晕在他掌心中流转,将他的手掌都映照得五彩斑斓。
“切记不要贪。”
小白竖起一根惨白的食指,语气罕见地严肃了几分,“这玩意非常滋补,一天一滴是你体质的极限,两滴就会爆体而亡。当然你有息壤神树护体死不掉,但身体被硬生生撑爆的滋味也不好受,劝你不要尝试。”
楚夏郑重地点了点头。
一劫十二亿年才能孕育一滴的琼浆玉液,光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不是凡物,他可不想因为贪心而浪费了这等天地至宝。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葫芦口的玉塞,凑到鼻尖前轻轻嗅了嗅。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奇异芳香从葫芦口中喷涌而出,直直地冲入他的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