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单打完了招呼,孙传武开着车出了镇子,摸着黑儿往回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孙传武深有体会。
车缓缓上了坡,切诺基的动力十足,车上还绑着防滑链,爬坡一点儿也不费劲儿。
没多久功夫,孙传武就上了平岗。
停下车,靠在路边撒了个尿,孙传武叼着烟上了车。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一点三十四。
拉下手刹,继续往前走。
快到了宝泉镇,孙传武打了个哈欠,明显有些犯困。
略微犹豫了一下,孙传武还是没去姥爷家。
舅舅舅妈倒是很热情,对他也是打心底好,就是姥姥那个不咸不淡的态度,孙传武是打心底膈应。
自己结婚的时候,大舅特意找自己办事儿,孙传武装作听不懂,这事儿让姥姥又记恨上了。
前两天去镇子的时候,孙文举还说这事儿来着。
过年的时候,孙文举和刘翠莲儿俩人去宝泉镇,老太太那叫一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眼不见心不烦,不行就回镇子里睡。
一脚油门儿出了宝泉镇主街,又开了二十多分钟,灯光这么一晃,孙传武突然看着远处有个人影站在那直摆手。
这大晚上的,荒山野岭连个人都没有,这是撞鬼了?
距离一拉近,孙传武心里咯噔一下。
拦路的那个人,不就是自己的舅舅么?
他站在路旁,拉着牛车,上面坐着舅妈,还有一床铺盖,不知道是谁躺在里面。
赶忙加速,然后把车一停,舅舅就迎了上来。
“舅,咋了这是?”
舅舅一脸焦急,指着牛车说:“你姥姥不行了,我这拉着牛车往镇子里走呢。”
“这老远你舅妈说听着有车动静,我寻思看看能不能拦个车,没想到是你。”
孙传武也没想那么多,讨厌姥姥是讨厌的问题,不至于看着了都不管。
他赶忙敞开后门儿:“舅,咱俩给俺姥抱上去,我开车送她去镇医院去。”
舅舅赶忙招呼舅妈,三个人抬着姥姥就上了车。
孙传武打眼一扫,姥姥头上黑气升腾,确实一副要死的样子。
上了驾驶室,孙传武和舅舅说道:“舅,我先带我姥过去,你把牛送回去,明天一早坐大客下来就行。”
舅舅连忙摆手:“不行不行,那啥,牛自己能找回家,我跟着一块儿去,要不我不放心。”
孙传武也没时间琢磨,任由舅舅上了车。
开着车往八盘水走,孙传武这一下子就不困了,精神了。
上一世姥姥啥时候走的来着?
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不过他好像记着,姥姥看着病殃殃的样子,后来姥爷还走她前面儿去了。
至于再后来咋了,是真记不住了。
“俺姥这是咋了,咋突然这样了呢?”
舅舅微微一愣,看了眼后视镜,舅妈接过了话茬。
“哎,这不你姥出去上厕所么,一头抢地上了。”
“我听着动静了,赶忙喊你舅,这不,你姥就睁不开眼睛了。”
“完后镇子的大夫说他治不了,让俺快点儿往镇子里送,哎。”
孙传武眉头微皱。
刚才搬老太太的时候,脸上没血啊。
正常这个天儿,要是一头抢地上,脸上肯定花了,那小冰碴,就跟刀子一样锋利。
姥姥家的厕所在后面,他在姥姥家住的时候,晚上上厕所除了大号,基本都在前园。
这是习惯。
孙传武又扫了一眼姥姥,仍旧是黑气盖顶。
“没事儿,撑到医院应该没问题,到时候看看让大夫先把命保住,实在不行,咱就喊上大夫,直接往临市拉。”
舅舅点了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了,听你的吧。”
孙传武接着问道:“舅啊,俺姥爷去俺大舅家了?”
舅舅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可不么,你姥爷要是不去你大舅家,指定能跟着一起来。”
“你也是不知道你姥爷的脾气,俩人好了一辈子了。”
孙传武埋怨道:“俺姥爷也真是,就是偏心眼儿,一直和俺大舅关系好,你说你和舅妈一直养着老两口,他还没事儿往那跑。”
“这是准备咋地,两家一人养一个啊?”
舅舅气呼呼的接话:“说的不就是这个么!”
“这家伙,也不怕人家笑话,哎,我跟你说啊传武,这事儿我心里憋着气呢。”
孙传武眼睛微眯:“生气也正常,谁不生气呢。”
“你说这大晚上的。。。”
孙传武说完,车缓缓停在路边儿。
“舅啊,下去撒个尿啊?”
舅舅点了点头:“我也憋的够呛,快点儿撒了尿,还得送你姥姥呢。”
拉上手刹,俩人下了车。
并排站在路边儿,舅舅开闸放水,孙传武是一点儿尿意也没有。
舅舅脱下裤子的一瞬间,孙传武在后腰上一摸,天蓬尺就被孙传武拽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孙传武一天蓬尺,直接砸在了舅舅的后脑勺上。
“啊!”
一声惨叫,舅舅扑倒在地,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
“传武!你干啥啊你!”
舅妈焦急的声音响起,她红着眼,气呼呼的朝着孙传武冲了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眼见着快到孙传武身边,舅妈猛地一个加速,而刚才被自己砸碎了后脑勺的舅舅,这时候竟然诡异的站了起来。
俩人一前一后,一副要置孙传武于死地的样子。
孙传武阴眼一开,一个正蹬腿,正好踹在舅妈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舅妈的身子倒飞着飞了出去。
趁着这个空档,舅舅死死的抱住了孙传武,敞开的车门里,已经不行了的姥姥,发了疯一样朝着孙传武冲了过来。
用力一甩,把舅舅甩到一边,孙传武直接收了天蓬尺,对着姥姥的脸就是一记重拳。
开了阴眼之后的孙传武力道极大,寻常土墙一拳就是一个窟窿。
这一拳下去,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姥姥的脸已然凹陷了进去。
掐着脖子用力一丢,姥姥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如同死狗一般,一动不动。
方才没了声息的舅舅舅妈,再次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