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正河脸上的那一抹温和笑意,在听到“做梦”这两个字后,彻底消失得干干净净。
图穷匕见。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犹豫。
既然撕破了脸皮,既然对方不肯乖乖就范,那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十二万丈深渊地底,杀人灭口,就是唯一的选择。
骆正河动了。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站在梁秋月身后不远处的林墨。
在一位半步大罗的眼中,一个身上连姜家圣地气息都没有、仅仅只有玄仙初期修为的下界土包子,连让他正眼看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蝼蚁而已,随手一扫就能碾成肉泥,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骆正河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梁秋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上。
他突然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带着一股撕裂虚空的凌厉罡风,直奔梁秋月那白皙纤细的脖颈狠狠抓了过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骆正河能够在残酷的姜家圣地外门混到如今这个地位,靠的绝对不是什么仁慈。他行事分外老辣,深知夜长梦多的道理。
这一爪,他根本没有丝毫留手。
一出手,就是足足八成的恐怖仙灵威能!
这可是半步大罗的八成力量!
半空之中,一只完全由淡青色仙元凝聚而成的巨大手爪瞬间成型。
随着这只手爪的出现,梁秋月周围十丈之内的空间法则,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凝固的铁块。
一股无形却又致命的气机,如同千万根钢丝,瞬间将梁秋月身上所有的退路、所有的闪避空间,死死地锁定!
逃不掉。
躲不开。
面对这等足以捏碎中品太乙仙器的恐怖一击,梁秋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
她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
呼吸停滞。
但,身为姜家先头部队的统帅,梁秋月同样不是坐以待毙的弱者。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梁秋月一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猛地一咬舌尖,一股精纯的本命精血直接喷吐而出,化作一团血雾悬浮在她的面前。
双手快若闪电般变幻,掐出一个个繁复到了极点的古老印诀。
“镜花水月!出!”
伴随着梁秋月的一声清喝。
一面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古朴青铜色泽的镜子,猛地从她的眉心飞射而出,直接撞入了那团血雾之中。
嗡!
青铜镜吸收了本命精血,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长鸣。
紧接着,巴掌大小的镜面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就在梁秋月的面前,化作了一道足有三丈多高、宽阔无比的巨大镜面!
镜面之上,波光粼粼,仿佛流淌着一层虚幻的水波。
这就是梁秋月所在家族的传承至宝——镜花水月!
这件至宝刚一现世,溶洞内的空间顿时发生了一阵奇异的扭曲。
镜面上的水波猛地荡漾开来,一股如梦似幻的奇异波动,瞬间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在这股波动的笼罩下,梁秋月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短短一瞬间,足足几十个一模一样的“梁秋月”,出现在了巨大的镜面周围。
每一个都散发着太乙大圆满的气息,每一个都握着太乙仙剑,神态、动作完全一致,真假难辨。
这便是“镜花水月”的第一重功效,幻象迷阵。
不仅如此,那面巨大的青铜镜本体,更是如同最坚固的盾牌,死死地横亘在骆正河的攻击路线上。
“哦?”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骆正河前冲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看着面前那几十个真假难辨的梁秋月,眉头微微一挑。
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外的诧异,但很快又化作了情理之中的释然。
“原来是梁家的传承至宝,难怪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骆正河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冷笑了一声。
大家都是外门弟子里的佼佼者,谁手里还没捏着点保命的底牌?梁秋月能拿出这等防御至宝,完全在他骆正河的算计之内。
“师妹,这件镜花水月确实是好东西。”
骆正河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十个幻象,语气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可惜啊。”
“这等兼具物理防御、法术防御以及幻觉制造的高阶至宝,对使用者的仙灵消耗是何等恐怖?”
骆正河双目之中,突然爆射出两道刺目的青色神光。
半步大罗的强横神识,如同摧枯拉朽的狂风,直接横扫而出。
“你在这十二万丈的深渊之下,被本源精血压制了那么久,仙元早就虚弱不堪。”
“凭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件至宝的完整威力!”
“这种粗劣的幻境,也想瞒过我的眼睛?破绽百出!”
骆正河的眼光何等毒辣,只是一眼,就凭借绝对的实力差距,直接看穿了幻境的虚实。
他冷哼一声,那只已经探出的淡青色巨大手爪,根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幻象。
而是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径直越过虚影,狠狠地、准确无误地拍在了那面巨大的青铜镜本体之上!
当!
一声犹如洪钟大吕般的震耳巨响。
震得整个溶洞的岩壁都在簌簌发抖。
那只巨大的手爪死死地扣在镜面之上,强悍的仙灵威能疯狂地倾泻而出。
咔咔咔……
镜面上的水波剧烈地翻滚起来。
虽然“镜花水月”凭借着本身极高的品阶,硬生生地挡住了这半步大罗八成力量的一击。
但是。
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却顺着法宝的联系,结结实实地传导到了梁秋月的身上。
“噗!”
躲在镜面后方的梁秋月,脸色瞬间惨白。
她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颤,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将胸前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周围那几十个以假乱真的幻象,因为仙灵不济,瞬间如泡沫般全部碎裂消散。
只剩下梁秋月孤零零的本体,死死地用双手抵在半空中,拼尽全力将体内剩余的仙元灌注进“镜花水月”之中,死死强撑着镜面的防御。
“骆正河!”
梁秋月双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渗出了血丝。
她死死盯着镜面外那个满脸狰狞的男人,咬着牙,发出厉声警告。
“你别以为在这地底杀了我,就能神不知鬼不觉!”
“我若身死,我留在宗门魂牌里的命魂定然破碎!”
“到时候,执法堂定会彻查此事!你身上哪怕沾染了一丝一毫的气息,也绝对难逃一死!”
梁秋月试图用姜家圣地的规矩和背后的家族势力,来让对方投鼠忌器。
“骆正河,你不要自误!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
听到这番威胁。
骆正河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放声冷笑起来。
“师妹啊师妹,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骆正河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巨大的手爪死死抓着青铜镜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执法堂?梁家老祖?”
“只要把你,还有你身后那个碍眼的垃圾,全都碾成一摊肉泥,然后用这地底的罪孽气息彻底磨灭。”
“谁能查到我骆正河的头上?”
骆正河眼神残忍,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等我回到圣地,我就是炼化了本源精血的大罗金仙,是外门金榜前三的绝对天骄!更是内门长老眼里的香饽饽!”
“为了一个死人,圣地会来动我这个未来的大能?”
“今天,你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