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中，太虚古鉴的守护因果律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将沐晴画、凤清儿、紫曦公主、金蝉子以及李长命等人尽数笼罩。
那光幕并不刺眼，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堤坝，将外界肆虐的法则风暴尽数隔绝。
沐晴画在光幕合拢的最后一刹那回头看了一眼。
“长歌神子...”
她看到了顾长歌的背影。
白衣染血，墨发飞扬，独自面对那尊极尽张狂的天道化身。
她想喊些什么，但传送之力已将她整个人裹住。
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太虚古鉴的守护因果律与无尽火域的天道之力狠狠撞在了一起。
光！
无尽的白光过后，便是迅速无序扩张的黑暗！
声音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是因为没有声音，而是因为声音本身被湮灭了。
两股足以撼动诸天万界的因果律之力正面碰撞，所产生的不是轰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超越了听觉的“无”。
那“无”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失。
随着法则消失，出现的便是一片虚无的虚空。
虚空先是剧烈膨胀，如同被吹到极限的气泡，表面出现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些裂纹呈混沌色，每一道都有光年之宽，似要吞噬万象。
如同无数条狰狞的蜈蚣爬满了天幕。
然后气泡炸了。
近乎一个星系大小的空间在万分之一息内彻底湮灭。
无数星辰碎片在湮灭的瞬间就被碾成了齑粉。
那些齑粉还没来得及逸散，便被第二波冲击卷了进去，化作虚无中的虚无。
虚空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连混沌都被撕成碎片。
不过对于无尽火域这样一片完整的域界来说，这点破坏。
不过是放了个屁。
不过是扰动了几缕边缘混沌气。
不过是在汪洋大海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颗石子激起的涟漪，已足够让这片破坏的区域内所有生灵灭绝。
九条黄金巨龙发出凄厉的嘶鸣。
那嘶鸣声在虚空乱流中被撕成碎片，断断续续地回荡在燃烧的星空中。
它们的龙鳞在因果律碰撞的余波中大片大片地剥落。
每一片龙鳞都有房屋大小，边缘处还沾着金色的龙血，从它们身上脱落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烧红的铁片落入水中。
龙鳞下的血肉鲜红刺目，在法则风暴的撕扯下不断扭曲、破裂、愈合、再破裂。
它们的身体在法则风暴中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般剧烈摇晃，每一次冲击都能将它们掀翻出去。
但它们没有后退，硬是以血肉之躯挡住了肆虐的风暴，将顾长歌牢牢护在中间。
顾长歌站在九龙环绕的中心，衣袍猎猎作响，周身气息忽明忽暗。
九龙战车经过几次补完，早就已经无限逼近混沌宝器。
他能感觉到神血海内的九龙帝钟在疯狂震颤。
“主上！让吾出去！吾乃九龙帝钟，岂能龟缩于此！”
青莲也在震颤。
它们都想出一份力，都想冲出去与那天道化身拼个鱼死网破。
但顾长歌只是用神识轻轻按住了它们。
“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仙器级别，在这场因果律碰撞中连炮灰都算不上。你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神血海中，九龙帝钟的嗡鸣渐渐平息，却仍有一丝不甘在钟身上流转。
九龙战车还在燃烧。
九条黄金巨龙拉着的战车，曾经驰骋九天十地的无上座驾，此刻在因果律碰撞的余波中如同一叶扁舟。
车身上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崩碎，每碎一个便发出一声如同瓷器破裂的脆响。
“九龙战车，收。”
顾长歌抬手，五指虚握。
那道指令没有商量的余地，却也不是命令，更像是老友之间的一个默契。
九条黄金巨龙同时仰天长吟。
龙吟声中满是不甘与不舍，它们还想继续护着主人，还想继续挡在他身前。
但它们也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主人的拖累。
龙吟声还在虚空中回荡，九条巨龙的身影便开始急速缩小，战车的车身也随之收缩。
最终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没入顾长歌体内。
顾长歌不忍心就此毁去九龙战车。
好歹陪伴自己多年，从三千道域一路杀到诸天万界，一路护到渡劫巅峰，也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伙伴，不应该如此枉死。
他选择以肉身硬扛这方天地之劫。
天道化身站在风暴的中心。
她周身的火焰在虚空中无声地燃烧着，将那些飘散到她身边的虚空碎片一片接一片地烧成灰烬。
她的身影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火焰如同活物般包裹着她的身体，在她身上形成一层流动的火焰铠甲。
她的右手上有一道伤口。
逸散出一缕缕赤红色的雾气。
每一缕雾气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火道本源，那是她的本源，是天道化身的核心力量。
那些赤红色的雾气在空气中翻涌凝聚，化作一颗颗细小的红色晶体，如同血色的泪珠。
一颗接一颗地坠入虚空。
那是天道化身的本源在流失。
她，受到了反噬。
天道化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伤口。
那双由法则碎片凝聚而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渡劫？
这他娘的是渡劫？！
难不成他也是天道所化的化身存在？
不过也对，要是个杂鱼，根本不配本座出手！
“顾长歌。”
她重新开口，这一次的语调里多了一丝惜才的意味，却仍存杀意。
“你确实很强。本座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天骄，能伤到本座的，你是第一个。渡劫境伤天道，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
她再次抬起手臂。
那柄火焰长剑在虚空中骤然凝聚。
剑身上的赤金色符文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炽烈。
凝聚这样一柄剑对她来说并不费力。
挥手覆灭一方星河对她这样的存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她是天道化身，是无尽火域至高无上的主宰，在这片天地中她言出法随、念动则成。
“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滚出这片界域，否则本座就算拼着因果反噬，也必然灭你！”
顾长歌微微摇头。
不是他不知死活，实在是太多事情羁绊在此，自己退不得。
十万年前的关键。
柳仙帝、姬如玉、凤天圣尊，那些在时间长河中若隐若现的面孔，那条他至今没能看透的因果线，就在这片无尽火域之中。
还有生死不知的清秋妹妹、业火圣尊他们，至今杳无音讯。
他欠她们一个交代，欠她们一条回家的路。
“抱歉，恕晚辈难从命。”
他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纵使天道，亦难阻我道心。”
pS抱歉兄弟们，我居然发错章节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