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未出!
势已成!
强大的拳风已经吸引着所有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顾长歌的拳头方向偏移。
“快!快退开!紧贴舱壁!”
舱壁的缝隙里挤满了人。
有人干脆骑到了别人脖子上,拼命往更高处爬。
没有人想被这一拳的余波波及。
连握拳都能压塌空间。
这一拳打出去,这艘船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更别说他们这些封禁法力的修士了。
络腮胡子监工的脸已经白了。
他握着电鞭的手在发抖。
“妈的你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断了。
他看见那只拳头在视野中越放越大。
越来越大。
那不是拳头。
那是一颗正在坠落的、燃烧着白色尾焰的陨星。
他本能地举起电鞭格挡。
尽管他心里清楚,禁神铜打造的电鞭未必挡得住。
但他必须挡。
不挡就是死。
“啊——!”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
全身的仙力疯狂涌入电鞭之中。
鞭身上的雷刑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雷光交织成一面由雷霆法则编织的盾。
紫色的电弧向四面八方激射,打在舱壁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每一道电弧都在禁神铜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九霄雷盾!给我——挡住!”
监工嘶吼着。
脸上的络腮胡子被电的根根倒竖。
眼中满是疯狂。
然后那只拳头,砸在了电鞭上。
雷光组成的盾牌在触及那只拳头的瞬间就开始瓦解。
=紫色的电弧像是被什么更恐怖的力量吞噬了一样。
从拳锋接触点开始,一层一层地湮灭。
禁神铜打造的电鞭紧随其后碎了。
禁神铜。
太初古矿中开采出来的禁神铜。
硬度堪比混沌宝器的禁神铜。
被仙君亲手加持过封印的禁神铜!碎了!
意识迷蒙的顾长歌这一拳,本就无意毁船杀人。
对于他来说,一切都没有意义。
铜粉在半空中翻涌。
被拳罡裹挟的龙卷风卷着在囚舱中盘旋。
如同一场金色的沙尘暴。
铜粉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打在舱壁上,溅起火星。
但所有人都忘了躲。
他们只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一拳的余劲去势不减!
透过断鞭撞上了监工的胸口!
“砰——!”
络腮胡子监工被击中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只被巨象踩中的野草般倒飞出去。
双脚离地。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
速度快到他的影子都被甩在了身后。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眼中的暴怒在倒飞的瞬间已经被恐惧彻底填满。
“砰——!”
又是一声巨响。
他撞在囚舱的禁神铜墙上。
坚不可摧的铜墙被撞出了一个深深的人形凹痕。
凹痕的深度足有半尺。
裂纹从凹痕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
如同蛛网般爬满了整面铜墙。
每一道裂纹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在哀鸣。
禁神铜浇筑的墙体竟浮现细密裂痕!
被仙君亲手加持过封印的禁神铜墙,裂了。
“噗——!”
真仙境的络腮胡子瘫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那血呈暗红色,混着内脏碎片和断裂的牙齿。
在他面前的地板上迅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他的肋骨断了。
不止三根。
从胸口凹陷的程度来看,至少断了六七根。
断裂的骨茬刺穿了胸口的皮肤,露出白森森的骨尖。
皮甲下的内甲碎成了渣。
那些以禁神铜丝编织、号称能扛住金仙全力一击的内甲,在那一拳面前如同纸糊。
电鞭的碎片散落一地。
每一片都泛着暗淡的光芒,像是在哀悼自己的陨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囚舱中再次陷入死寂。
比之前两次加起来都要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生怕发出任何声音会引起那个白衣青年的注意。
然后,有人打破了沉默。
“他……他……禁神铜……”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断断续续。
“禁神铜鞭被他用拳头砸碎了……我没看错吧……那可是禁神铜,太初古矿中开采出来的禁神铜!”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忽然觉得很荒谬。
这双手修炼了上万年。
什么法术都能掐,什么法宝都能使。
但在这个青年面前,连这个渡劫怪物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纯粹的肉身力量怎么可能会这么强?这不合理!这完全违背了天地法则!”
“就算是最顶级的炼体功法,也不可能在渡劫期达到这种程度!”
“我可是见过太一仙域的不灭金身诀,就算是仙君级的不灭金身也不可能在仙力被封的情况下砸碎禁神铜!”
渡劫期。
仙力被封。
一拳砸碎禁神铜。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已经足以颠覆所有修真的认知。
角落里那个浑身裹着破布的老者忽然开口了。
带着一种经历了无数岁月沉淀后的沧桑。
“不会是从禁区里活着出来的怪物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囚舱中却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向他。
破布老者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那张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窝深陷。
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崇拜的光。
“老夫活了很久了,久到你们都想象不到。”
“我听说过一些事。很久以前,太初古矿的禁区深处,跑出来过一个怪物。”
“那东西也是肉身无敌,也是仙力被封照样能杀穿矿坑。听说他只用了一双拳头,就从矿坑最深处一路杀到了地表,杀穿了一百多层。后来被仙域联手镇压了。出动了三位仙帝,打了三天三夜,才把那东西镇压住。”
他的目光转向顾长歌。
“这小子……该不会和那种怪物有关吧?”
此言一出,囚犯们更加恐慌。
黄姓修士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往另一个角落挪。
一边挪一边小声嘀咕:
“老子跟他待了这么久,还好没惹他……还好没惹他……”
瘦高个修士更是直接瘫在了地上。
“我就说……我就说他不对劲……”
“一个渡劫期的囚犯,被戴上禁神环,被关在禁神囚舱里,还能这么淡定……他肯定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他是怪物……是禁区里跑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