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蹲下来,一个一个挑西红柿,挑那种带着白霜的,说这样的西红柿最沙,炒鸡蛋最好吃。他还去水产区挑了两只大闸蟹,不过老板说孕妇不能多吃凉的,他就只买了两只,说等过两天陈晚渔过了预产期,再给她做清蒸大闸蟹。陈晚渔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挑菜的样子,周围的人来人往,可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的菜上,时不时回头问她一句:“想吃这个吗?还是想吃那个?”
从菜市场出来,他们路过一家开了很多年的老面包店,江澈进去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紫薯包,温度刚好,递到陈晚渔手里的时候,面包的热气透过纸袋传出来。他们沿着街边慢慢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小推车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菜,小汤圆被江澈放在推车的小篮子里,晃着尾巴东张西望。路过一个卖花的小摊,江澈停下来,给她买了一小束洋甘菊,黄色的小花朵,像小太阳一样,“放在餐桌上,看着就开心。”
回到家,江澈在厨房做饭,陈晚渔把洋甘菊插进透明的玻璃瓶里,摆在餐桌上。中午吃的是西红柿鸡蛋面,面条是江澈亲手擀的,筋道得很,西红柿炒出了浓浓的沙汁,鸡蛋嫩得滑溜溜的。他还给卧了两个荷包蛋,放在面条上面,撒上一点点小葱花,香得陈晚渔连汤都喝光了。吃完饭江澈不让她收拾,自己端着碗去厨房洗,陈晚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捧着那束洋甘菊,觉得连普通的面条,都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幸福感。
下午他们一起整理欣欣的小衣服。江澈把之前买的小衣服、小裤子、小袜子,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拿出来,铺在床上。小衣服都是软乎乎的棉布料,颜色都是淡淡的鹅黄色、浅蓝色、浅粉色,上面印着小小的向日葵图案。江澈拿着一件小小的连体衣,在陈晚渔的肚子上比了比,眼睛亮晶晶的:“你说欣欣穿上这件衣服,会不会特别可爱?小小的一只,我抱在怀里,肯定软得像棉花糖。”
他把每一件小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专门的宝宝衣柜里,最下面一层放小被子,中间一层放小衣服,最上面一层放小袜子和小帽子。他还在衣柜的最里面,放了一个小小的香包,是他奶奶亲手缝的,里面装着艾草,说能驱蚊虫,保佑宝宝平平安安。陈晚渔拿起一顶小小的针织帽子,是梁媛媛送的,上面有两个小小的绒球,她放在脸边蹭了蹭,软乎乎的,“等欣欣出生了,戴上这个小帽子,肯定像个小团子。”
整理完小衣服,江澈拿出那本淡鹅黄色的信笺纸,坐在书桌前,继续给欣欣写信。他今天写的是早上逛菜市场的场景,写菜市场里新鲜的青菜,卖菜阿姨的笑脸,还有妈妈手里捧着的紫薯包,“欣欣你看,爸爸妈妈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为你挑选新鲜的食材了,等你出生了,爸爸会给你做世界上最好吃的南瓜粥,比给你妈妈做的还要糯,还要甜。”
陈晚渔趴在他身边,也拿起笔,在信的末尾添了一行:“宝贝,今天妈妈在菜市场看到了小小的草莓,红通通的,等你明年春天长大了一点,爸爸妈妈就带你去摘草莓,你可以自己挑最红最大的那颗,咬一口,甜得汁水都流出来。”他们写完这封信,也放进那个小小的铁盒子里,铁盒子里的信已经攒了厚厚的一沓,每一页都写满了他们对欣欣的期待,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爱意。
傍晚的时候,江澈扶着陈晚渔去江滨公园散步。七月的晚风带着江的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一点都不热。江边有很多人在散步,有老爷爷老奶奶在打太极,有小朋友在追着风筝跑,还有人在草坪上弹吉他,歌声轻轻的,飘得很远。江澈一直牢牢牵着她的手,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把安全的内侧留给她,时不时提醒她:“这里有个小台阶,慢点儿走,小心绊倒。”
他们走到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江澈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手里,又掏出一块小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小汤圆在草坪上跑来跑去,追着一只白色的小蝴蝶,跑远了又立刻跑回来,蹭蹭江澈的腿,像是在报平安。远处的夕阳落在江水面上,把江水染成了橘红色,像铺了一层碎金子。陈晚渔靠在江澈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晚霞,手被他牢牢握在手里,肚子里的欣欣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也在看这好看的日落。
“等欣欣出生了,我们三个人带着小汤圆一起来散步好不好?”陈晚渔轻声说。江澈点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好,到时候我一手牵着你,一手推着婴儿车,小汤圆跟在旁边跑,我们慢慢走,走到路灯都亮起来,就回家给你们熬南瓜粥。”风轻轻吹过,带着凤凰花的香味,远处的吉他声还在飘着,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日落一点点沉进江水里,连空气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江澈去厨房给她热了一碗牛奶,温度刚好,喝下去暖乎乎的。他们坐在沙发上看老电影,是他们以前一起看过的《怦然心动》,看到男女主角在梧桐树下看风景的片段,江澈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等以后我们也带欣欣去看梧桐树,就像电影里那样,站在树下看日落,风一吹,梧桐叶飘下来,肯定特别好看。”
陈晚渔窝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日子过得慢极了,也甜极了。
……
又是一个周末,另一群朋友约着去青秀山的大草坪野餐,说向日葵花海开得正好,不去看实在可惜。
江澈前一天晚上就开始收拾野餐的东西,铺在地上的垫子选的是厚厚的绒面,怕陈晚渔坐着硌得慌,他还特意带了一个折叠的小躺椅,给她专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