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爱豆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了幻觉。
人死真能复生吗，刚才那道光又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在地球上吗？
大郎正死死盯着李万基，像是生怕自己一眨眼，对方又会断了气。
“铁子？”大郎伸手在李万基眼前晃了晃，“看得见吗？”
李万基眨了眨眼，涣散的眼神逐渐重新聚焦。
“看得见。”
大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视线从他脸上刮到胸口，再扫向手脚，那架势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拆开检查一遍。
“疼不疼？”
“不疼。”
“胸口呢？”
“不疼。”
“头晕吗？”
“不晕。”
“有没有哪儿麻？喘不上气？想吐？或者感觉身体哪里不对劲？”
李万基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过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查户口呢？”
大郎没笑。他面部肌肉绷得很紧，眼眶隐隐发红。
李万基看着他，笑意也慢慢收敛。
他低头端详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抚上胸膛。那里本该被冲击波震得血肉模糊，可现在，除了衣服破烂、残留着大片骇人的血迹外，他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非但不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盈。
就像是被困在无垠的黑暗中许久，终于睡了一场极深、极沉的觉。
大梦初醒，浑身充满力量，连呼吸都比以往更加畅快。
李万基甩了甩头，努力拼凑之前的记忆。
“我记得……当时有个手雷，”他眉头紧锁，“就在我旁边炸了。”
大郎沉默着点了点头。
李万基试图继续回想，可后续的记忆却如坠入迷雾，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感官残片：剧烈的冲击、尖锐的耳鸣、浓郁的血腥味，随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后面的事，我记不清了。”他低头打量着自己，又看向大郎，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我操，我现在不是该死了吗？”
大郎闻言，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你也知道你该死啊？”
李万基只能回以一声干笑。
环顾四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辆疾驰的保姆车内。
车身剧烈颠簸，窗外的夜色被远处连绵的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愣了愣：“林琳来了？”
说着，下意识朝驾驶位望去。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满脸泪痕、妆容尽毁的女爱豆。
没有林琳，自己怎么活的？
李万基沉默了两秒。
女爱豆恰好也通过后视镜，与他撞上了视线。
紧接着，李万基忽然笑出了声。
“哟，不是林琳啊。”他转头看向大郎，咧嘴打趣，“嫂子也在呢？”
大郎本还紧绷着脸，听见这浑话差点气乐了：“刚活过来就犯贱是吧？”
李万基靠在椅背上，笑得胸膛微微发颤：“这不是劫后余生嘛，活跃下气氛。”
大郎瞥了眼前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也顺嘴胡诌：“你嫂子离不开我，非得跟着……”
李万基一听，笑得愈发放肆。
前排的女爱豆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透过后视镜，她只看到后座那两个刚刚还生离死别的男人，此刻竟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
而且笑得十分古怪……甚至透着些猥琐。
她心中越发茫然，但也正是这阵笑声，让她那根紧绷欲断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
至少，后面那个持刀的男人暂时似乎没有杀机。自己应该……没那么危险了吧？
女爱豆艰涩地咽了口唾沫，犹豫良久，终于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你……你……”她的中文极其生硬，声音还在发抖，“真不是身长八尺吗？”
李万基慢慢转过头，目光诡异地看向大郎。
大郎也愣住了：“什么玩意儿？”
女爱豆紧张得手指几乎要抠进方向盘里，生怕自己表述有误，急忙补充：“身长八尺……华夏……玩家？”
李万基看大郎的眼神瞬间变了味。“可以啊，”他挑起眉梢，“这知名度，有点东西！”
大郎狠狠剜了他一眼，略一思索，从女爱豆的手机里调出翻译软件，递到前排：“用这个交流。”
女爱豆如蒙大赦，一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接过手机。她飞快输入了几句韩语，屏幕上随之跳出中文：
——【你很像一个华夏玩家，叫身长八尺。我很喜欢他，也很崇拜他。】
大郎扫了一眼屏幕，眉头微挑：“我这么像他吗？”
女爱豆继续输入：
——【很像。真的很像。尤其是眼睛和说话的样子。】
大郎本想故作镇定，可看到“崇拜”二字，嘴角还是没忍住微微上扬。
李万基在旁将一切尽收眼底，顿时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儿。”
大郎权当没听见，清了清嗓子，拿回手机输入：
——【我认识他，很熟。】
女爱豆看到翻译，黯淡的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她甚至短暂地忘却了恐惧，急切追问：
——【真的吗？可以帮我要一个签名吗？】
大郎盯着屏幕，沉默了半秒，随后一本正经地敲下：
——【可以。】
见女爱豆明显松了口气，他又继续打字：
——【刚才挟持你，是迫于无奈，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把我们安全送到目的地，我会帮你要到签名。】
看完这句话，女爱豆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回不再全是出于恐惧。她用力点头，带着浓重的哭腔说了一句韩语。
翻译软件慢了半拍，才将她的话转译出来：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开车。请不要杀我。】
大郎看着那行字，心里多少泛起一丝不是滋味。
他默默收起水果刀，放在身侧。“放心吧。”他低声安抚。
虽听不懂中文，但从他收刀的动作中，女爱豆还是明白了什么。
她僵硬的双肩终于微微松弛，车速也逐渐平稳下来。
危机暂缓，李万基靠在后座，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因为他真切地感知到，这具躯壳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在他的血肉深处，似乎蛰伏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温热、厚重且透着神圣的意味。
这股气息他并不陌生，宛如游戏中的真神之力，却比虚拟世界中来得更加浩瀚真实。
仿佛有一颗微小却炽热的星辰沉淀在胸腔内，正伴随着他的心跳，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
李万基抚上胸膛，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片刻后，他压低声音问：“碎片呢？”
大郎瞥了他一眼：“你吃进去了。”
李万基动作一僵：“啊？”
大郎没好气地反问：“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李万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我吃了？”
“嗯。”
“真的？”
“嗯。”
李万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他缓缓抬头，神色凝重地看向大郎：“那玩意儿……能消化吗？”
大郎：“……”
李万基又摸了摸胸口，满脸认真地追问：“不会拉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