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
当金软软听到林修远这句话时，立马侧过脸带着点不轻不重的恼意瞥了他一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忍不住轻笑着啐了一句回去。
“你这想法，未免也太天方夜谭了点吧，少做梦了。”
“梦想还是要有的啊，不然人生多没意思。”林修远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枕在脑後。
换作以前，他是不会这样跟金软软说话的。
之前的两人总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说话做事都带着分寸感，像是有着一层薄薄的膜。
可自从度过了那个月圆之夜，这层膜便被戳破了，彼此之间的距离也随之拉近了不少。
以至於现在的林修远，已经可以在金软软面前说一些过去不会说的话，做一些过去不太好做的事，并且不用担心对方会不适了。
毕竟，那天晚上是她主动的啊。
而金软软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於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一边去，懒得跟你乱说。”
接着顺势转过头，把目光投向沙发那边的金泰妍。
像是在刻意转移话题，又像是在提醒他什麽，语气带着点小小的醋味，“而且今晚你也不缺人陪，她跟我也差不多吧。”
面对这个说辞，林修远开口就来，语速快得像是在接话茬。
“没体验过，不好说。”
说完甚至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下一秒果不其然，又换来金软软一连串毫不客气的白眼。
等她再次落回视线时，正好对上对方那张笑得毫无收敛的脸，於是差点没忍住，手都抬起来了，像是真的想给他来上一下。
可在半空中停了一瞬，还是收了回来，然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脸偏向一边不再看他。
就在两人越聊越放飞，话题已经隐隐有些失控，几乎要滑向一些少儿不宜的内容时，金泰妍那边终於结束了通话。
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的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然後随手将手机放到茶几上。
再次抬起头时，目光转而落向了餐桌那边的两人，语气带着点随意的抱怨，“你们干嘛都跑那边坐啊？过来这边坐嘛。”
金软软闻言没动，依旧坐在原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我刚刚要是坐在那边聊天，阿爸听到两个差不多的声音，你觉得会发生什麽？”
明白这情况的金泰妍随即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不是都聊完了嘛……”
说完索性站起身来，朝餐厅那边走了过去，既然他们不过来，那她过去就是了。
在来到餐桌边後，她没有去金软软那一侧，而是很自然地在林修远身边坐了下来。
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有些好奇道，“你们刚刚在聊什麽啊？小表情那麽多。”
听到这句问话，金软软也不知道哪根筋突然搭错了，或者说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勇气，突然抽起风来。
下一秒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林修远，语气利落道，“这家夥刚才想把我们两个一起放倒在一张床上。”
而坐在她对面的金泰妍在听到这句话时，第一反应却不是去看被指着的林修远，而是十分震惊的看向了对面的金软软。
眼睛一下子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下一秒拖长了尾音发出一声。
“哇~”
那一声“哇”的里边，情绪复杂得很。
有明显的惊讶，有被戳中笑点的好笑，还有一种难以置信。
随後在金软软那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注视下，金泰妍忽然莞尔一笑。
接着微微侧过身，整个人顺势贴向林修远，双手环住他的胳膊，身体靠了上去用脸颊贴在了他的肩侧。
整套动作不急不缓，然後抬起眼看向金软软，“不过你还是好好跑你的行程吧，修远这边我来应付就好。你还年轻，趁现在机会还在，多赚点钱给我们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番话看似轻飘飘的，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宣示主权，还隐隐带着点让人抓狂的“妈”味。
於是原本还因为自己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而微微发热的金软软，此刻在听到这番话後，再看着对面那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样子，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点着了。
一股热气从胸口直冲上来，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脸颊。
但这一次她并没有直接炸开。
相反那一瞬间的冲击，让她变得异常清醒。
以至於没有移开半分视线，反而直直地看了过去，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带着一个明显挑衅意味的笑反击了回去。
“确实呢，那到时候我忙得昏头转向，没空给你手机，也没空帮你打掩护的话，你可别一直缠着修远不放啊……老女人。”
说到最後时，金软软的目光稳稳地锁住了对面的金泰妍，将那三个字咬得格外的清晰
而对於金泰妍而言，如果说“老女人”这个称呼，她还能勉强接受的话，那麽前半句的情况，就真的是一击命中要害了。
於是脸上的笑容明显一滞，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就连身体都跟着僵了一下，原本抱着林修远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她可太清楚这意味着什麽了。
毕竟和家里的联系，很大程度上都依赖金软软这个中间人，要是对方真的摆烂不管了，以她现在的身份和行程强度，自己再想要找一个合适又安全的时机给家里打电话，几乎是不太现实的。
这一点，经历过13、14年时期的金泰妍比谁都明白。
所以想到这里之後，她立马有些郁闷地看了金软软一眼，嘴唇微微嘟起，带着点压不住的小委屈。
结果金软软也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安静地僵持了大概三秒。
最终，还是金泰妍先败下阵来。
眼神一软，轻轻嘟了嘟嘴，然後干脆低头玩起了手指不再看对面，算是服软认输了。
没办法，谁让对方真的抓住了她的命根子了呢。
见金泰妍已经服软，金软软也没有再穷追猛打，而是收回目光，顺手把这场小小的对峙翻了篇。
转而看向林修远，轻轻哼了一声，嫌弃道，“行了，既然今晚的事情都解决了，那就各回各家吧。你们忙你们的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林修远听了，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不小酌几杯？”
以往几人忙完这件事後，都会坐下来小酌两杯，聊会儿天。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算是成了他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仪式吧。
可金软软一听到“小酌”两个字，身体却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闪过了那个夜晚。
月光透过落地窗铺进来，室内一片柔白。
香槟在杯中翻涌着细密的气泡，她坐在他怀里，身体前倾，呼吸贴近……
那一幕突如其来，清晰得让人心跳失序。
於是猛地摇了摇头，动作干脆得像是在把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甩出去，“不喝了，你们要喝就回去自己喝吧。我今晚想早点睡，好久没能规律作息了，明天还有训练课。”
於是就这样，本来还打算再坐一会儿的两人，被她干脆利落地请出了门。
看着两人跨进门里，金软软没有挥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下一秒便伸手把门关上。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
另一边。
林修远带着金泰妍很快就回到了她的公寓那边。
客厅里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铺在地板上，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而在回到自己的地盘後，金泰妍也是舒服的踢掉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沙发边坐下，将整个人轻轻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然後仰起头看向站在那边的林修远，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在他身上慢慢转了一圈。
林修远站在原地对上这视线时，心里不免闪过一个念头：今晚又能吃一顿好的了。
於是迈开脚步，朝着金泰妍走了过去，结果就在他准备俯身而下的时候。
金泰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嘴唇上。
指尖微凉，比他唇上的温度低一点，带着一丝细微的触感。
“修远~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金泰妍抬头看着他，笑意在眼底轻轻晃着。
“嗯？什麽事情。”林修远低头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亲戚来了。”笑着说了这句话的金泰妍，语气里带着点轻轻的调侃。
不过那停在他唇上的手指却是开始慢慢往下滑。
划过他的下巴，掠过喉结，再往下，动作不急不缓，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意味。
只是目光始终停在林修远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不过，如果你真的有点难受的话，我也可以帮你一下。”
直到这时，林修远才後知後觉地想起这回事。
然後伸手一把握住她那只还在往下滑的手，稍稍收紧，将她的手停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别说得我好像是什麽色魔一样，我又不是性瘾症那种离不开这个的人。”
说完便松开了金泰妍的小手，起身朝厨房走去，“既然来事了就好好休息吧，我给你弄点红糖姜水，弄完我就回去打会儿游戏。”
金泰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往厨房走去，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
站起身来，语气也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就不陪我一会儿吗？”
然後踩上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他身後，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前面的林修远走进厨房，一边翻找着东西，一边随口回答着她的问题，“刚刚雪莉不是在公寓嘛，我过去陪她一下，这段时间难得她回来休息，也是好久没见了。”
说话间，他已经把红糖罐子放到料理台上，又转身打开冰箱，从保鲜层里取出一块姜。
金泰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会儿，“那我也过去吧，我也好久没跟雪球聊天了，正好过去找她玩一会儿。”
闻言，林修远回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你不休息了？”
“在哪休息不是休息，而且我一个人带着也是无聊，还不如跟你过去呢。”
於是就这样，两人一合计便再次来到了一扇门前，转眼就返回了13年的公寓那边。
此时在那边的客厅内，雪莉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炸鸡，嘴里还在嚼着，脸颊鼓鼓的，看起来有点像只被投喂的小动物。
不过很快，当她看到再次出现在眼帘的两人，不由得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咽下了嘴里的食物後，这才开口问道，“oppa，欧尼，你们不是回去了吗？”
等她说出这句话时，金泰妍已经笑嘻嘻地走了过来，一把抱住雪莉，下巴顺势搁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贴了上去。
“嘻嘻，雪球，今晚我跟你挤一挤，好久没跟你一起睡了。”
雪莉被她这一下抱得有点措手不及，手里的炸鸡差点没拿稳，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
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金泰妍，神情有些怀念，然後又看向了旁边的林修远。
接收到目光的林修远耸耸肩，走过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看着沙发上的雪莉解释道，“就这麽回事咯，反正泰妍说在哪都是休息，还不如人多点，热闹一点。”
“不是我说的，是修远要抛弃我过来陪你，我只能跟着了。”金泰妍笑着补充了一句。
雪莉听完这解释後轻轻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只是把手里的炸鸡放回茶几上的盒子里，腾出手来，轻轻拍了拍金泰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算是回应她的亲近。
过了一会，雪莉又再次看向了林修远那边，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锺。
不过这道眼神很是安静，没有刻意的热烈，也没有张扬的情绪。
更像是一种温温的柔软，像是眼下冬日里一杯刚好入口的热茶，带着一点暖意，慢慢渗进心里。
嘴角微微弯着，眼底的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感觉到气氛变化的金泰妍，从雪莉肩膀上抬起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林修远一眼。
然後又把脸埋回雪莉的肩膀上，闷笑了一声。
窗外的首尔夜色正浓。
但这个小公寓里，灯光是暖的，人是暖的，连空气都是暖的。
林修远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个趴在一个肩膀上，一个安静地看着他。
这时候的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好的。
不需要喝酒，不需要做什麽特别的事，就这麽静静的待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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