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在凛梅团总部的房间里，独自坐在桌前。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层暗金色的光。
他手里握着剑，剑身映出他自己平静的面孔。
既然要避免上次的遇刺身亡，就要做好准备。
而周客的优势，则是回溯之前的记忆。
根据这些记忆，周客要预先做好一切预防措施。
他开始回忆。
上一次，他走的是从行政楼回凛梅团的路。
穿过操场，穿过银杏林，经过图书馆后门。
刺客在图书馆后门那条小径之前动手。
她在银杏林边缘就已经锁定他了。
那条路两侧是冬青丛，路灯昏暗，行人稀少，是整条回程路线上最适合伏击的位置。
她选在那里，说明她提前踩过点，知道他的日常行动路线。
这一次，他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不是避开——是换个对自己更有利的位置。
既然已经决定，周客开始行动。
他站起身，把剑挂在腰间，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庆功宴的布置还没撤完，彩带和空茶杯还搁在会议桌上。
他穿过回廊，从凛梅团总部的后门出去，沿着一条很少人走的岔路绕到了图书馆的背面。
这条路不在他的日常路线里，路面铺着碎石，两侧是堆满旧书架的废弃库房，平时除了图书馆管理员没人会经过。但这条路有一个好处——视野开阔，没有冬青丛，没有可以藏人的死角。
如果有人在这里动手，他会在对方接近之前就发现。
他在碎石路中央站定，背靠着图书馆后墙，面朝那片空旷的废弃库房。
夕阳正在沉下去，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把库房的铁皮屋顶染得像生锈的血。
他把剑柄握在手里，没有拔出来。
然后他等。
等的时间不长。大概五分钟，或许更短。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库房之间的阴影里浮现出来，还是那身红衣，骷髅面具，琥珀色瞳孔。
她站在库房墙角下，和周客之间隔着一片碎砖和杂草的空地。
她的步伐很稳，和上次一样。但她看到他站的位置时，脚步顿了一瞬。
那停顿很短暂，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你在等我。”她说。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没有意外，只有一种被看穿后的、冷淡的确认。
周客没有回答。
他等的不是她这句话，是她停顿的那一瞬。
那一瞬被他用来观察——观察她的站位选择、呼吸的频率、重心落点。
上一次在冬青丛旁交手，她利用窄路和路灯阴影压制他的侧翼。
这次她面前是开阔地，不能再靠环境封他的移动角度。
她的选择比上次更受限。而他身后的墙则确保她无法绕后。
刺客动了。
她的速度还是那种几乎逆天的位移，一帧一帧地缩短距离，身后没有残影，只有落脚处翘起的两片碎石。
但这一次周客不打算被动接招。
在她刚才停顿的那个位置上，他把她的进攻起点和可选的接近路线提前排查了一遍：
正面直冲会撞进他蓄好的第一剑；
左路切入会被碎石地的凹坑绊乱节奏；
右路绕行最远也最耗时间。
她果然从正面冲来——不是因为她想正面，是因为另两条路在起步前就已被他用站位封死。
她冲到他面前三丈时，他已经拔出了剑。
金级的魔素在剑刃上燃起一层薄薄的金光，像是一层流动的琥珀。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劈出黑桃2，而是先催动了梅花7。
“梅花立万法，七星定天命。”周客心中默念。
梅花7，幸运卡牌。
它的幸运，是概念因果性的。
它做出的选择，一定不会错。
或者说，长远来看，一定对周客有利。
那张能帮他在所有可能性中选出最优解的底牌在他意识深处亮起，瞬间推演出一个攻击窗口——
不是她的正面，也不是左侧，而是她的右后方，大概四十五度角的位置。
那个方向他自己都没想过。
但梅花7选了，他就信。
他虚晃一剑，剑气从她左肩掠过，逼她侧身躲避。
在她侧身的同时他已经绕到了她的右后方——那个被梅花7选中的角度。
刺客猛地转身，短刃横削过来，但她的重心还没完全回正。
周客的剑已经等在那里了。
不是重劈，是一记角度极刁的上挑——力量凝在剑尖三寸之内，破甲力集中到极致。
剑尖撞上她的短刃，在金属交击的同时把她整条手臂弹开，然后斜刺她的左肩。
刺客闷哼一声，快速后撤。
她低头，看到左肩的红衣正在迅速洇湿，不是因为血太多——是因为伤口的角度很刁，刚好擦过一个血管处。
周客看她退后，心里也暗自留心。
上次她左肩受伤之后把短刃换到右手，惯用手并没有废，但切换的那几秒节奏出现了破绽。
这说明她的左手确实不如右手耐打。
他记住了。
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压制。
......
剑气一道接一道劈出，每一次落点都在她想要移动的方向上。
他的剑式不是压制，是封堵——提前封闭她的移动路径，逼她只能在自己预设的节奏里被动接招。
刺客被他完全压在下风，每次想拉开距离都被梅花7预先选定角度拦截。
她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愕——那种不可思议，像是明明已经推演过周客的全部战斗模式，却被他从第三视角看穿了。
她忽然不再后退。
右手的短刃插入腰间的刀鞘，左手从怀中掏出仪器——
一个小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灰色方盒，比烟盒略小。她按下了顶部的开关。
空气中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周客知道那是什么。
上次，刺客使用了那个小物件，自己就莫名其妙再无法使用异能。
周客没有犹豫，主动停止调用体内魔素。
不是退却——是切换。
他把全部魔素回缩到体内循环层，放弃技能，改用纯粹的剑术。
他从未在魔素被完全压制的情况下与这把枪的弹道对练过，但他已经在记忆中反复重演了那一枪的角度。
来了！
周客一瞬间全神贯注。
刺客果然又拔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