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出租车是一辆夏利,那年代ABS防抱死技术相当罕见,只在豪车上配备,夏利不可能有,在司机紧急制动之后,一下侧翻了,卡嚓嚓车辆零部件碎了一地。
我在车上只感觉天旋地转,第一时间双手死死地护住了那一盒拜有利注射液。
由于我在后排没系安全带,如此一来,身躯在车内翻滚,头狠狠撞在了B柱上,脑瓜子嗡嗡响,额头一片温热,流血了。
在车内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艰难地挪动身子,从破裂的车窗中爬出来。
我担心身上的那盒拜有利注射液,顾不得头上正在飙血,从怀中拿出来一看。
奇迹一般,这盒药竟然没摔碎!
“你在干什么?!快拉我出来啊!”
全身是伤的司机卡在车里面,冲我大喊。
我赶紧将药放好,抬手去扯出租车司机,但他卡的角度不好,很难扯。
旁边有好心人见状,立马过来帮忙。
万幸,两人受的都是皮外伤。
司机第一时间不是检查自己伤口,也不是看车辆的受损情况,反而一瘸一拐地走到车边,俯身揭开副驾驶手套箱上“天上圣母,出入平安”的红纸,从里面拿出了一尊木雕妈祖神像,跪下便拜,无比虔诚地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娘妈保佑!娘妈保佑!我回去会酬神!”
这个时候,我感到头有点晕,摸了摸额头的血。
“师傅,刚才怎么回事?”
司机说:“你别问了,这趟路费不收你的......我得报保险了......”
我心中记挂着小黑,也没空继续理会,准备再打一辆车赶回宠物医院。
司机似乎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我。
“小伙,你回去也记得拜拜神!”
我好奇回头:“怎么说?”
司机咽了一口唾沫。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刚才后座突然有一个人,浑身焦黑,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眼神恶毒,双腿很短,感觉被截了肢,抬手猛掐我的脖子,差点把我给掐死,要不然我也不至于突然失控。”
“这应该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幸好我车内请了娘妈神像,要不然这次后果不堪设想!”
我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司机说:“你也别太害怕,既然没搞掉我们,说明我们八字够硬,也有神庇佑.....你走吧。”
我特么能不害怕么!
他描述的掐脖子之人,不就是老田头么!
上次在崇光世居做噩梦,董胖子说我中邪了,本来打算到城里弄到法事工具给我处理,可后来小黑出事,把这茬给忽略了。
尽管我出道以来碰到过不少怪事,但大部分都是类似尸媪娘等阴邪之物,被死人纠缠之事,属实第一次碰到。
这老瘪犊子如此强悍吗,竟然一直跟到了这里?
“喂!你怎么还不走,不会想讹我的钱吧?我开了十几年出租,乱朋友还是有的,你一外地人,最好别有这种想法!”
我赶紧掏出了一千块钱。
“那什么......师傅,你去包扎一下伤口,剩下的替我给娘妈烧烧香!”
毕竟,这场灾祸是我给人家带来的,车有保险赔,但营养费我得给一点,不然心里过意不去。
司机有些懵。
我赶紧转身离开。
此处离宠物医院有点距离,但我不敢再打车了,一路疾走,还专挑人多阳气重的地方。
路上我始终觉得自己后背凉飕飕的,回头看去,又没有人。
一路胆颤心惊跑回了医院,见到董胖子的一瞬间,我心终于安定下来了。
第一次,我觉得这个死肥仔竟然丑的有点可爱!
他们看到我的样子,瞠目结舌。
小瑶急问:“哥,你这是怎么了?!”
董胖子皱眉说:“你小子,不会人家不肯给药,你硬抢和对方打起来了吧?这不是你风格啊!”
当着宠物医院医生的面,我不好多说,将药递给医生,简单解释了一句。
“路上跑太急,不小心摔跤了。”
小瑶弄来碘伏,给我擦洗伤口。
医生赶紧给小黑治疗。
好一会儿之后,医生出来对我们说:“我判断它应该能救活,但具体要看明天药物吸收情况。”
众人松了一口气。
我将董胖子拉到外面。
“胖子,我不行了。”
董胖子说:“我知道。”
我问:“你看出来了?”
董胖子回道:“不仅我看出来了,小廖、蓝大美女、瑶、徐大夫,全都看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货在说什么,大恼道:“去你大爷!老子是说自己被老田头缠住了,快挂了!”
董胖子闻言,瞅了瞅我的伤口。
“别告诉我,你受伤是因为那老家伙搞的?”
“对!”
“怎么回事?”
我将路上发生的情况告诉了他。
“之前你说我中邪,我还不大信呢,现在算是彻底认怂了......可这老家伙遭得是雷劈,要么去找杀他的凶手猴子,要么去找毕生宿敌明二爷,他老盯着我干嘛呢?”
“会不会是因为爱情?”
“滚蛋!”
“这种老变态,活着的时候就不讲道理,谁知道他为什么纠缠你?或许他想先易后难,一个个解决呗。”
“可之前在崇光世居、县城、来福市的路上,老田头有大把机会,却一直不动手,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现在?”
“你特么不废话么!玉京护法镇殿卫一直陪着你,他敢乱来?!”
“......”
“行了,多大点事!道爷今晚就让他魂飞魄散!”
董胖子朝地上狠狠淬了一口唾沫,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一脸兴奋。
“有日子没玩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