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越来越多的法则之力开始向他汇聚，不是强行灌注，而是自然而然地流向他，就像是百川归海，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从容。
张玄任由这些法则之力流入，感受着它们各自的性质和特点，感受着它们之间的关联与和谐。
千种法则。
在他的意识中清晰地呈现，每一种，都如此地鲜活，如此地独特，又如此地和谐地与其他法则共存。
在感受的过程中，张玄感受到了一种他之前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那不是力量，不是境界的突破，而是一种对"创造"这件事情的，极为深刻而全面的理解。
混元，用他的生命和心血，创造了这一千多种法则。
每一种法则背后，都有着混元独特的思考和情感。
有些法则，是混元在某一个特定的经历之后，突然领悟而创造的；有些法则，是混元反复推敲、修改了无数次才最终确定的；
有些法则，则是混元在想念某人、某事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感的结晶……
这些，都在混元本源晶的深处，如同岁月的年轮一样，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张玄在这种感应中，安静地坐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为温柔的光芒。
"混元这个人，"他轻声开口，说道，"是一个极为有趣的人。"
太初的意识，从巨树的方向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颤动。
"你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一些。"张玄说道，"他创造法则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不只是修炼，也不只是力量。"
"他想着的是生活，是情感，是那些平凡但珍贵的时刻。"
"一个能把这么多普通的情感和思考，转化成法则之力的人……他一定是一个对世界充满了热爱的人。"
太初的意识，在这一刻，出现了长时间的沉默。
沉默了那么久，久到张玄以为太初不会再回应了，然后才听到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从遥远时光深处传来的叹息。
"是的。他确实是那样的人。"
张玄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块悬浮着的混元本源晶，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就在张玄即将走出那片空腔的时候，太初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
张玄停步，回头。
太初的意识波动中，带着一种经过了漫长沉寂之后，终于下定决心的感觉。
"我想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张玄平静地说道："你说。"
太初说道："帮我找到混元。"
一句话，说出口，张玄感受到了那道意识中，汇聚了无数岁月的漫长沉重，在这一句话的重量之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问道："你有他的任何踪迹吗？"
太初说道："有一件东西，是他离开之前留给我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空腔的一侧，有一块看起来和普通岩石没有任何区别的石壁，悄然出现了一条细缝，细缝渐渐扩大，最终露出了一个不大的凹洞。
凹洞里，放着一片极小的叶子。
那叶子已经完全干枯，颜色暗淡，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碎裂成尘土，但它偏偏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在凹洞中静静地躺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张玄走近，仔细地感应着那片叶子。
很快，他察觉到了那片叶子上残留着的、极为稀薄的法则之力残留。
那法则之力，不属于混元界，也不属于太初古界，而是来自另一个地方，一个他目前还无法判断的地方。
"他离开的时候，顺手摘了一片他经过的某个地方的叶子，留在了这里，说是让我看着这片叶子，就好像他还在。"
太初的语气，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变得极为轻柔，轻柔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晨雾。
"但我更希望，这片叶子能够帮你找到他的踪迹。"
张玄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片干枯的叶子，放在手心里，再次仔细地感应。
法则之力的残留，已经极为稀薄，但对于他来说，依然足够捕捉到一丝方向性的信息。
那个方向，指向的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世界，而是一片他在宇宙中游荡时，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我会试着找找看。"张玄说道，"但我无法保证一定找得到，时间太久了，踪迹已经很淡了。"
"我知道。"太初说道，"但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可能，我也想试试。"
"哪怕……找到的只是他最后的消息，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地等待。"
张玄将那片叶子，轻轻地收入了衣袖之中。
然后，他说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太初问道："什么请求？"
张玄说道："混元界有一个叫做苏云的少年，他在练习一门叫做混元战经的功法，但功法残缺不全，有一些关键部分已经丢失了。"
"据我判断，那门功法，很有可能和太初古界，以及混元这个人，有一定的渊源关系。"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你手里，应该有那门功法完整版本的线索。"
太初的意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些意外，也带着一些欣慰。
"你的判断很准确。"
"混元战经，是混元在创造混元界的过程中，顺手记录下来的修炼感悟，后来他将其整理成了一门功法，留在了混元界中，希望有缘人能够找到，并且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但传承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内容被人为地删去了，原因我不清楚。"
"你说的那个叫苏云的少年……他有资格接触混元战经的完整版本吗？"
张玄想了想苏云在考核时引发的蓝色光芒，以及这段时间以来他观察到的苏云的性格和潜质，然后平静地说道："有资格。"
"好。"太初说道，"你离开之前，我会给你一件东西，你将它带给那个少年。"
话音落下，空腔中再次出现了一道细缝，细缝中透出一点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凝聚成了一颗小小的光珠，悬浮在空中，静静地等待着。
张玄将光珠收入手中。
那光珠落在手心，温热，轻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