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旺第一个冲过来,“什么玩意儿?飞升的路?”
铁翠花也凑近了,“太初古族藏了十万年的宝贝就是这个?”
季无锋站在外围,眼睛死死盯着密录,化神大圆满的神识已经悄悄探过去,想看清楚上面的内容。
秦小棠没理他们,继续往下翻,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脸色变了。
“这不是完整的坐标。”
她把密录举起来,上面的灵界坐标图只有四分之一,剩下的部分全是空白,空白处有一行太初古族初代的批注,字迹已经发黄,但还能看清。
“此坐标非路,乃锁。”
吴冬明走过去,接过密录,扫了一眼批注,又看了看那四分之一的坐标图。
“锁?”
秦小棠点头,“初代老祖的批注,说这不是飞升路,是锁。”
龙旺骂了一声,“什么意思?锁什么?”
吴冬明把密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段更详细的记录,是太初古族初代亲笔写的。
“灵界坐标本为修真界飞升之路,十万年前,灵界上宗与仙界两方势力联手,将坐标拆成四段,分别压入四大古族祖库,修真界从此被困,成下界药田。”
“四段坐标,四把锁,锁住的不是路,是修真界所有人的命。”
全场安静了。
季无锋的神识收回去,脸色铁青。
万法宗掌门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这……这不可能,灵界上宗怎么会……”
“怎么不会?”吴冬明把密录合上,“你们以为十万散修血祭重开登仙路是什么意思?不是重建路,是重启屠宰线。”
他把密录扔给秦小棠,转身看向季无锋。
“你们这些宗门,十万年来吃的每一口灵气,用的每一条地脉,都是修真界被当牲口圈养的红利。”
季无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密录上的记录太清楚了,四大古族配合灵界上宗和仙界势力,把修真界的飞升路拆成四段,压在四个祖库里,修真界从此被困十万年。
这不是阴谋论,这是白纸黑字的旧账。
龙旺在旁边骂得更狠,“他妈的,老子还以为找到灵界坐标就能飞升,原来这玩意儿是拴狗链的编号!”
铁翠花也反应过来了,“所以金刚塔那个上使说的十万散修血祭,不是为了重开路,是为了重启屠宰线?”
“对。”吴冬明点头,“修真界被困十万年,不是因为天道崩了,是因为有人故意把路锁死了。”
秦小棠看着密录,手指攥得发白,“初代老祖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反抗,反而配合了。”
“不止配合,”吴冬明指了指密录上的批注,“他还把这件事记下来,传给后代,让太初古族世世代代守着这把锁。”
秦无极趴在地上,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懂什么!初代老祖不配合,太初古族当场就会被灭族!”
“所以你们就选择当狗?”吴冬明转头看他,“当了十万年的狗,还觉得自己是守祖业?”
秦无极被噎住了。
季无锋这时候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试探。
“吴道友,灵界坐标既然已经找到,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还需慎重。”
吴冬明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灵界坐标涉及全界安危,”季无锋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散修与借命者虽有功劳,但不懂界门,不懂上界礼制,若贸然启动坐标,恐怕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他顿了一下,“不如由各大宗门联合托管,统一调配,确保修真界整体利益。”
万法宗掌门立刻接话,“季掌门说得对,灵界坐标不是小事,必须由正统宗门代管。”
碧落宫宫主也跟着点头,“散修虽有功,但资历尚浅,不足以承担如此重任。”
龙旺听完这几句话,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他妈的还要脸吗?刚才跪得比谁都快,现在又想抢功?”
铁翠花也骂了一句,“打不过就想改规矩,谁给你们的胆子把不要脸说成‘代管’?”
季无锋脸色不变,“铁道友此言差矣,我等并非抢功,而是为大局考虑。”
“大局?”吴冬明笑了,“你们的大局,就是把修真界继续当药田,把散修继续当柴烧?”
季无锋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吴道友误会了,我等绝无此意。”
“那你什么意思?”
“灵界坐标涉及飞升之路,若处理不当,恐怕会引来灵界上宗和仙界的注意,到时候修真界将面临更大的危机。”季无锋说得很认真,“我等各宗虽有不足,但至少懂得如何与上界打交道,散修若贸然接手,恐怕会坏了大事。”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逻辑也很自洽,但本质上就是一句话:
救界可以靠拳头,定界必须靠出身。
吴冬明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转头看向秦小棠。
“密录还有什么?”
秦小棠翻到最后几页,脸色更难看了。
“太初祖库只有主卷,真正重启坐标还缺三件副钥。”
“什么副钥?”
“南离祖库:焚界炉芯,原献炉母器,可逆向烧穿界壁,也可修复界门。”
“西陵祖库:归墟船骨,承载跨界之人,不然界门开了也只能单人钻。”
“北寒祖库:封册骨简,记录灵界接引册、飞升奴籍法、上宗下院名单。”
秦小棠念完,抬头看着吴冬明,“四大古族十万年不是单纯躲,而是在守锁链四段,同时保留重启屠宰线的条件。”
龙旺听完,整个人都炸了,“他妈的,这帮老东西不是守祖业,是守着修真界十万年的卖身契!”
季无锋的脸色终于变了,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算清楚了一件事。
如果四大古族真的是守着锁链四段,那么各大宗门十万年来吃的每一口灵气,用的每一条地脉,都是建立在修真界被圈养的基础上。
这笔账,算不清。
万法宗掌门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吴道友,我等真的不知情……”
“不知情?”吴冬明打断他,“你们不知情,为什么金刚塔下令血祭的时候,你们一个个配合得那么快?”
“那是金刚塔强令……”
“强令你们就从了,现在又想来分赃,你们哪来的脸?”
万法宗掌门被噎住了。
吴冬明转身,走向太初祖库深处,那里还有三件东西没拿。
裂口界锁,断星盘,半边照因镜。
他先拿起界锁,锁身上布满裂纹,但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法则波动。
“这是什么?”
秦小棠看了一眼密录,“界锁,用来锁住修真界与灵界之间的通道,十万年前被人强行打裂,但没有完全碎,所以修真界还能维持最基本的灵气循环。”
吴冬明把界锁收起来,又拿起断星盘。
星盘只剩半边,另一半不知道去了哪里,但盘面上的星图还能看清,每一颗星都对应着修真界的一条地脉。
“这是地脉总图。”秦小棠说,“初代老祖用它来监控修真界的地脉走向,确保灵气不会完全枯竭。”
吴冬明把星盘也收起来,最后拿起半边照因镜。
镜子只剩半边,镜面上布满裂纹,但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影像。
他把镜子举起来,镜面突然亮了。
不是反射光,是镜子自己在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在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
“四祖库,认债不认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