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所属断开，灰白塔心不能继续借用塔身本体的身份。
二层命令断开之后，塔身依然可以按照原来的规则来运作，但是它不能把窃心者认作原来的主人。
三层权限碎裂，守界战旗不再转动，镇战核心又回到了新的持有者手中。
灰白色的塔心已经没有最核心的东西了。
它还在塔身里，却不能再用金刚塔的名字替自己审判别人。
万妖谱就打开了。
暗红色的灵线并没有去抓灰白色的塔心，而是扎进了它的内部拼接出来的意识中。
第一根灵线从战部统领的记忆中抽离出来。
那份记忆被九天鼎送回死书，属于它的古尸姓名随即恢复。
第二道灵线抽出飞升者的绝望。
飞升旧路重新得到原本的接引核查，塔外残身失去了提前判断飞升者位置的能力。
第三道灵线抽出下界留下的怨念。
那些被搬走的世界重新获得独立位置，虽然入口尚未完全恢复，但是它们不再是金刚塔可以随意调动的节点。
灰白塔心越来越空。
可是它仍然没有消失。
它能够关闭旧路，能够调动塔砖，能够借金刚塔本体阻挡三件至宝。
它没有自己的意识，却能执行那道命令。
无名玉石照向更深处。
那里只剩下一团不断重复的规则。
归位，收回，抹除后来者。
所谓完整塔身，所谓原始塔权，甚至所谓原主身份，都是这道命令为了完成自己而制造出来的结果。
灰白塔心并不是金刚塔尊者留下的自我。
它只是寄生在空缺中的窃心塔妖。
它吞下战部的记忆，便学会了用强者的口吻说话。
它吞下守界者的恐惧，便把守门变成了控制。
它吞下飞升者的绝望，便把道路变成了权力。
它吞下下界失去入口后的怨念，便把所有生灵的痛苦改写成了金刚塔的秩序。
最终，它把这些互相冲突的记忆拼在一起，得到唯一一个结论。
所有存在都必须听从塔身。
因为只有这样，那些矛盾才不会继续撕裂它。
灰白塔心说道，“记忆进入塔身，就属于塔身！”
“本座拥有它们，本座便是它们之上的主宰！”
“你们把记忆还回去又能如何？本座还是能够执行命令！”
吴冬明说道，“你终于承认自己是拼出来的了。”
“承认又如何？”
灰白塔心立即关闭所有旧路。
“记忆可以组成意识，意识可以拥有命令，拥有命令就可以成为原主！”
“你没有神魂，本座就用亡魂替你拼出神魂。”
“你没有姓名，本座就用无数存在的称呼替你拼出姓名。”
“你没有选择，本座就替你决定所有人的选择！”
“只要无名玉石进入塔心，本座便能把这些东西重新吞回来！”
它说完，整座失落塔身同时压向万妖谱。
这一次，它不再争夺诸天本源，也不再试图召回无名玉石。
它要先毁掉死书和万妖谱。
只要死书上的姓名消失，被归还的记忆就会重新变成无主残念。
只要万妖谱无法继续剥离，它就能把残念重新吞回去。
守界战旗却没有转向灰白塔心。
因为旗面核查的不是谁拥有更多旧权，而是谁正在破坏守界军的秩序。
灰白塔心用守界的名义镇压万妖谱，结果反而被判定为攻击守界军。
半面金刚塔旧印当场暗下。
它仍然可以借助塔身镇压，却不能再调用守界战意。
古尸没有听从它的命令。
一具古尸把姓名重新送入死书，“我们守的是诸天，不是你。”
第二具古尸说道，“你可以决定道路，却不能决定我们为什么出刀。”
第三具古尸说道，“没有姓名的战骨确实容易统一，但是那种统一，只是方便被你替换。”
灰白塔心停止了片刻。
它第一次意识到金刚塔规则不能直接命令那些已经恢复了名字的存在。
它可以抹去名字，但是当名字已经回到了死书的时候。
再去把那些选择重新变成空白，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无名玉石映出一段新的旧景。
在金刚塔尊者离开塔身之前，曾经留有一条选择规则。
并不是谁最强大，谁就可以成为塔心。
并不是谁最先有了塔身，谁就拥有权来决定诸天的命运。
只有唯一的一种资格。
有了完整的力气之后，还会留有其他的存在的地方。
吴冬明并没有接过伐界战旗。
因为他不愿意用战部的旧规，重新成为另一个伐界战主。
他并没有毁灭所有的天界战场。
但是这些道路后面还有活下来的下界。
他并没有用妖域、鸿蒙残界和飞升者来换回完整的塔身。
因此无名玉石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停留在裂口处。
并不是没有选择余地。
它一直都在看着吴冬明是否会为了保全自己的实力，把所有的天地都交给别人。
吴冬明举手将一块无名玉推到真塔中心的空缺处。
灰白塔心以为玉石终于选择了归位，主动放开所有的防御。
“归来吧！”
“只有把塔心归位之后，我才有可能恢复到完整的意识状态！”
“吴冬明，你将会成为镇守者，诸天也会重新连接起来！”
“你不必再阻拦本座了！”
无名玉石继续前行。
但是当它要钻进塔身的时候，玉光却突然转过身去。
它并没有照射到灰色白色的塔心上，而是照射到了塔心空缺之后的一道被抹去了名字的意志。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从裂口外面传进来，而是从无名玉石内部落下的声音。
“金刚塔选的是最不完整的那一座。”
灰白色的塔心立刻停止了运转。
意志继续说，“而是在拥有全部的力量之后，仍然不愿意把诸天据为己有的那个人。”
吴冬明体内的三百二十三颗金丹一起做出了反应。
无名玉石没有回到塔身上。
它转到吴冬明身上，从裂缝中穿过去，再回到丹田。
这次它并没有帮吴冬明提高境界，也没有恢复掉的塔印。
它变成了一条看不清的心路，从三千二百三十三颗金丹开始。
每炼一粒金丹的时候，就会多出一道独立的审核。
一颗接入妖域残界，第二颗接入鸿蒙旧路。
第三颗接入已经没有飞升入口的下界。
其他的金丹都分别锁定了一条被塔外残身上移动过的路。
无名玉石不再是某一个人的塔心。
它成了所有战路共同经过的选择。
灰白塔心立刻关闭妖域旧路。
但是妖域的本源没有回到它那里，而是顺着原本被它走过的路线逆流而回。
那条路已经不属于塔外残身，却被镇战核心记录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