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的潮声还在耳畔,蓝色的海面在幕布星光下缓缓呼吸,然后,,,
星际渡船的警报响了!!!
滦转身时,看见夜的表情理所当然。
她始终温柔笃定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穿过船舱的舷窗,望向远天的某个方向。
“智能体,锁定了我们!”
滦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整片天空的幕布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极细的白色光束垂直地落在星际渡船和海岸之间的岩台上。
微光的节点构成人形轮廓逐渐凝固,“未知乘员,”
轮廓发出了声音,“‘茧’智能防御网络已记录你们的入侵轨迹,根据《主权公约》第七十三条,现以星际间谍嫌疑将你们临时拘押,请配合。”
夜的嘴唇抿了一下,随后松开,她看了滦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
“跟它走吧...”
夜的话还没听完,滦的视野就在一瞬间被纯白吞没,再睁开眼时,滦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悬浮的沙发上。
墙壁由暗褐色的树根交织而成,每一根都有人的腰那么粗,紧密地缠绕堆叠,形成一个规则的方形空间。
树根的表面布满细密的鳞片状纹理,偶尔会微微蠕动一下。
空气里有潮湿的木质气味,夹杂着一丝微甜的树脂香。
天花板高处,几缕极细的根须垂下来,末端悬着米粒大小的光点,发出昏暗的暖黄色光芒。
滦试着伸手触摸身侧的墙壁,指尖刚碰到树根表面,鳞片便微微翕张了一下,类似脉搏的震动顺着指腹传上来。
“活的吗,”他喃喃道
“活的,”夜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滦这才发现,方室的墙壁虽然厚实,声音却可以穿过,“树根会呼吸,会监测你的心跳和体温,如果你试图越狱,它们会收紧,但若你安静坐着,它们就像在给你把脉呢。”
“那我们怎么办?”
夜回味一语,“等人来接~”
滦靠在悬浮沙发的靠背上,沙发随着他重心的移动微微调整角度,“呼,好吧(✘_✘)”
他仰视着垂落的根须,和米粒大小的光点,忽然觉得这里像一座古老的树屋。
“地牢之森...”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
也许是几小时
地牢之森的墙壁偶尔低频颤动,树脂的香气也随之变化着浓度,直到头顶几缕根须亮了一些,一个柔和的女声在方室内部响起,
“嫌疑人滦,有访客,身份星际渡船注册所有者,‘茧’时空核心成员夜吖暖,权限核准,解除拘押等待期。”
树根开始松动,正前方的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光从缝隙里涌进来,比室内的昏黄明亮得多。
滦眯起眼睛,看见门外的走廊同样由树根构成,相比之下更加疏朗,空隙间漏进大片幕布折射的暖光,把走廊照得像一座夏日的林荫道。
他看见了一位绝se,映入眼睛或者说刚要观察直接就沉沦。
她从光里走来,倾情天生,步伐不急不缓,高跟鞋的细跟落在树根地面上,发出极其轻微的的声响,步步都恰好落在前一步荡开的余韵里,
身形是一袭海棠白色的外袍,边缘滚着极细的银色丝线,在走动时泛起流水般的光泽。
领口处是一枚盘扣,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扣住立领的线条,刚好停在锁骨上方一指的位置。
耳畔垂着两缕流动的银光,近乎液态的材质被塑成弧线,从耳垂蜿蜒至肩侧,像两滴正在坠落的雨。
发间簪着一朵真丝叠成的花,颜色比外袍深一阶,花瓣层层翻开,中心的蕊是红色的,细得几乎要融入发丝里去。
裙摆剪裁别致,前幅短到膝,后幅却如流水般曳开,拖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走动中露出下方心型金属半扣的高跟鞋,鞋面上镂刻着细密的藤蔓纹样,闪着极淡的珠光。
滦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呼吸,因为她绝色里透着种种让他无法定义的绝美。
夜吖暖在门口停了一步,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整个方室,最后落在滦身上,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的弧度。
“滦,”声音清而柔软,像冰裂的薄层下流动的水,“让你受惊了,地牢之森的智能体会对不明身份者进行审查,我已经撤销了指控。”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悬浮沙发前,微微低头看着他。
距离近了,滦能看见她耳畔两缕流动的银光内部有细密的光点缓缓漂移,似是封存了星尘的溪流。
“呃呃呃,啊,你,嗯,你怎么知道,呃,嗯—...”
“嗯?”她补了一句,“你是真的不认识我,还是假装不认识?”
滦的喉咙动了一下!
夜吖暖眼里的光微微闪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从而伸出玉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跟我来”的姿势。
她手掌白皙,一枚极细的环戒戴在无名指上,“那就边走边想,至于夜呀,她早就回家了。”
滦懵然的从悬浮沙发上站起身,跟上她的步伐。
地牢之森的树根在他们走过的地方重新闭合,幕布的暖光从树根的缝隙间倾泻而入,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一深一浅,叠在一起,后又分开。
...
..
.
他们在星际飞车的门前停下,车门无声滑开,她侧过身,目光落在滦身上。
“这是星际飞车!”
滦应了一下,声音从低再到低,“呃,呃”
“滦,你记得或者不记得,都不影响结果,你在这里,我在你面前,这本身已经足够了,”她抬手拢了一下耳畔的流水耳饰。
夜吖暖微微低眼,“从地牢之森的门打开的一刻,你的轨迹就是我的轨迹,你的停顿就是我的停顿!”
滦看着她,“你要模仿我?”
她站在飞车门口,海棠红外袍在暖光下泛着沉静的殷红,“......”
“你可能理解错了,对我来说,是陈述事实,你往前走,我就往前走,你停下,我就等着。”
滦不明所以,“你是谁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再分心去照顾身后的事情了,你往前走的时候,我会替你留意脚下的坑洼,你休息的时候,我会守着你不被惊扰,你需要有人说话,我会开口,你需要安静,我就在旁边保持安静,”
“你不用回头确认我在不在,我始终在,滦,你可以不信,也可以观望,但你很快就会发现,我说的每句话,都会做到的。”
她侧身让开门口,做了进的手势,手指白净,指节分明。
“上车吧,地牢之森没有给你准备早餐,不过星际飞车里有我为你准备的茶点哟!”
滦走进车门时,余光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飞车里的光把他们并排的影子投在座椅上,一个深,一个浅,靠得很近。
滦感到美梦一样的错觉,“你是我老婆吗?”
“嗯,也可以是的!”夜吖暖幽幽开口。
“呃,我靠,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嗯—你是*吗?”
夜吖暖无奈戚眉,“你现在呢,不应询问一下自己的处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