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命刚走出没多远，耿黎安便从旁边的洞府中钻了出来，一身青袍，头发束起，精神抖擞。
“陈道友！”耿黎安笑着迎上来，“昨晚休息得如何？”
“还好。”陈长命点了点头，“你呢？”
“还行吧，就是有点紧张。”
耿黎安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我虽然有三片神叶，但听韩天那么一说，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万一失败了呢？”
陈长命摇了摇头：“三片神叶，融合成功率应该不低。正常发挥就好。”
“但愿如此。”
耿黎安深吸一口气，两人并肩朝空地走去。
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三三两两地站着。
人群中，最显眼的自然是韩天。
他负手站在最前方，白衣如雪，与周围的青色服饰格格不入。
他面色淡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今日的融合对他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的身边照例围着一群外门弟子，这些人满脸堆笑，说着恭维的话。
陈长命收回目光，安静地站在人群中。
不多时，苏殷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步履稳健，面色平静。
“都到齐了？”苏殷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回长老，三百一十二名外门弟子，全部到齐。”一名负责清点的苏家弟子恭敬地回道。
苏殷点了点头，走到空地前方的一块青石上站定，负手而立。
“今日，是你们正式修习青灵愈身术的第一步——融合青灵神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神叶是青灵神树的精华所在，蕴含着纯净的青灵之气。只有将神叶融入体内，你们才能感知到青灵之气的存在，才能开始修炼青灵愈身术。”
“融合的方法，入门手册上已经写了。我再强调一遍——将神叶放在掌心，运转法力将其炼化，引导那股青灵之气进入丹田，与你们的法力融为一体。”
“融合的过程中，不要急躁，不要强求。心平气和，顺其自然。”
苏殷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融合的结果，直接决定你们能否留在苏家。成功者，继续修习；失败者，即刻离开青灵山，外门弟子资格取消。”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攥紧了手中的神叶，有人面色苍白，有人深呼吸调整状态。
“现在开始。”
苏殷说完，退到一旁，负手而立，目光注视着众人。
空地上安静下来。
三百多名外门弟子纷纷盘膝坐下，将各自的神叶托在掌心，闭上双眼，开始运功炼化。
陈长命也在人群中坐下，将那片翠绿色的神叶放在掌心。
叶片的触感温润如玉，隐隐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叶片中渗透出来，顺着掌心的经脉缓缓流入体内。
他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法力。
昨日他已经仔细研读过入门手册，对融合的步骤了如指掌。
他将法力缓缓注入神叶之中，叶片微微颤动，发出淡淡的绿光。
那股清凉的气息渐渐变得浓郁起来，如同一条涓涓细流，顺着他的经脉向上流淌，最终汇入丹田之中。
一切都很顺利。
陈长命引导着那股青灵之气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与自己的法力交织、融合。
他能感觉到，那股青灵之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他的法力吸收，化作他自身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掌心的神叶忽然一轻。
陈长命睁开眼，低头看去——那片翠绿色的叶子已经消失不见，化作一团碧绿的光芒，融入他的掌心。
成功了。
陈长命面色平静，心中却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失败，但真正成功的这一刻，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欣慰。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地上，有的人脸上露出喜色——那是融合成功的人；有的人面色惨白，掌心的神叶还在，却已经黯淡无光——那是融合失败的人；有的人还在闭目运功，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耿黎安就坐在他不远处，双目紧闭，掌心的三片神叶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面色还算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苏殷的声音响了起来：“时间到，停止运功。”
还在苦苦坚持的人纷纷睁开眼，有人面露喜色，有人一脸沮丧。
苏殷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融合成功的，站到左边。失败的，站到右边。”
人群开始移动。
成功的人走向左边，失败的人走向右边。
两边的人数差距不大，但右边的人数明显多一些。
陈长命站起身来，走向左边。
耿黎安也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向左边。
他的三片神叶都融合成功了，脸上带着一丝庆幸的笑容。他走到陈长命身边，低声道：“好险，第三片叶子差点失败。”
“恭喜。”陈长命点了点头。
“同喜同喜。”
耿黎安笑道，目光扫向右边的人群，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可惜了那些人。”
陈长命也看向右边。
那些融合失败的人，有的面色灰败，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眼眶泛红。
他们中有不少人是只有一片神叶的天赋者，也有几个有两片、三片的。
苏殷走到右边人群前，面无表情道：“你们可以离开了。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时辰内离开青灵山。”
没有人说话。
众人默默转身离去。
这时，一名苏家弟子走到苏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同时递上一枚玉简。
苏殷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他抬起头，目光在左边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长命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五名一枚神叶天赋者，四人失败，一人成功。”
苏殷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他的语气平静，但目光却一直在陈长命身上，沉声道：“那个人，是陈山。”
人群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长命身上。
陈长命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耿黎安眼睛一亮，拍了拍陈长命的肩膀，低声笑道：“陈道友，你厉害啊！五个里面就你一个人成功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就是他？一片神叶的那个？”
“听说测试的时候只拿到了一片，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运气好吧？”
“运气？百分之五十的失败率，你试试看？”
有人说他运气好，有人说他不容易，也有人不屑一顾。
但无论如何，同样白衣胜雪的陈长命，一下子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韩天站在人群前方，回头看了陈长命一眼。
他的目光淡漠，没有赞赏，也没有嘲讽，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仿佛陈长命的成功，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他确实有资格不屑——九片神叶，全部融合成功，而且据说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是所有人中融合速度最快的。
苏殷收起玉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融合成功者，共一百五十六人。”
一百五十六人，淘汰了近一半。
这个数字让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淘汰的人已经离开了，剩下的人，从今日起，才真正算是我苏家的外门弟子。”
苏殷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明日清晨，还在此地集合，开始正式传授青灵愈身术。”
“是！”众人齐声应道。
苏殷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人群散开，各自回洞府。
耿黎安拉着陈长命走在最后面，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
“陈道友，你刚才真是惊险啊！五个里面就你一个人成功，你这运气也太好了！”
陈长命淡淡一笑：“不是运气。”
“不是运气？”耿黎安一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