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乱讲!”,贾咚西似被戳到了痛处,头一次这般满目猩红,指着眼前身影气不打一处来。
李十五见此,瞬间沉下脸来。
寒声道:“今日敢指我,明日你就敢用刀指我,后日你就敢用刀子捅我,既然如此,这脸就不用给你留了!”
“实话告诉你吧!”
“与你春宵一夜,打年糕打了一夜的,也就是那位包皮姑子,人家实则是男儿身,就是你口中的大舅哥,那位黑丑和尚……包肉。”
李十五抽出柴刀来,左眸之中十颗金色星辰旋转着从眼底深处浮现,那是十道力之源头,而仅是一缕气血之力溢散而出,就使得脚下巨山摇摇欲坠,几近崩塌。
“砰!”一声响起。
李十五将贾咚西脑袋死死摁在地上,眸中凶光如织:“狗杂种,你当那奸商坑人功德钱也就算了,他娘的现在还艹男人,还浪叫一整夜、搂着抱着往死里……”
“更奇葩地是,你还偏偏是一个无鸟的公公,那一晚,在那一座佛殿之中,你可晓得有多辣老子的眼?”
他浑身凶光乍起,柴刀猛起猛落,每一次挥刀之间,将贾咚西一根手指给血淋淋砍了下来:“姓贾的,老子忍你很久了知道不?只是一直摸不清你底不好动手,你他娘的还敢拿刀杀我,还敢大放厥词灭我满门,撅我祖坟……”
“老子现在就认白晞当爹,认黄时雨作媳,你杀去啊?”
“还有,你不是常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嘛,你那么功德钱,赶紧摇人啊!”
贾咚西并未反抗,只是嚎啕大哭着,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悲切,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因为其它。
见此情形。
李十五戾气没来由一寸寸消散了下去。
手持柴刀盯着眼前胖子,叹声道:“老贾啊,你不会在那尼姑庵待久了,整个人魔怔了吧,你从前虽是一脸假笑,可不会如此哭哭啼啼的。”
地上。
贾咚西一边哭着,一边将自己断指一根根捡起:“可……可不能浪费啊,恶修第五境是‘化我’,不涨修为,不涨法力,得到了第六境,才能拥有极致的血肉衍生之力。”
“好道友,你想打我打就是了,砍指头干甚?我想将它们完好无损接上,又得多花几个功德钱,咱好舍不得啊……”
“……”
李十五沉默一阵道:“不骗你,那姑子真是男的。”
贾咚西爬着起身,也不客气,回怼道:“男人咋了?你看不起男人?他能给咱生娃,能给咱生儿子,那他就是个好男人,咱就喜欢男人,稀罕男人咋啦?”
下一瞬,他像是泄气了般。
一声声呢喃道:“姑子们的肚子,真得啥都能生,哪怕你只剩一道魂儿,成了一具尸体,或是剩下一块烂肉,她们都能给你生出来。”
“咱都已经成这模样了,鸟都没了,哪有资格挑剔那么多?”
“只盼着包皮姑娘心地良善一些,切莫玩儿去父留子那一套,或是将腹中胎儿给打了,唉,唉,唉,老天爷保佑啊!”
“老李!”,他盯着李十五道:“咱经常下墓,懂一些识人相术之类的本事,咱……咱觉得你也是个命不长的,要……要不你也去寻那师太生一个留个后吧,将来有个小李十五,咱儿子好子承父业,在他身上发大财……”
“砰!”一声。
贾咚西再次被摁在地上,陷入深坑之中。
“格老子的!”,李十五骂咧一声,一脚死踩着对方肩膀,而后双手将柴刀举过头顶,对着贾咚西脖颈就准备一刀挥下。
低声道:“老贾你放心,李某阴间有人,待弄死你之后,先让你去罚恶官那里享个千年万年的福,再举荐你当个轮回摆渡人,毕竟咱在忘川之上还有产业,让你这奸商帮着搭把手再合适不过。”
话音一落,天地间狂风忽起。
甚至就连风,都是一团团漆黑无序,且扭曲的线条。
李十五满目凶光,就这么双手悍然落下,一刀劈砍在贾咚西脖子之上。
意外是。
贾咚西脖颈安然无恙,头颅并未掉落,甚至一点儿血光都没有见到,只是如个抱鸡婆一般屁股撅着,双手抱头。
“这是……”
李十五盯着自个儿手中,他的柴刀呢?凭空不见了?
他望着周遭。
那一团团混乱无比,扭曲地,密密麻麻地漆黑线条,竟是在一点点地重新回归秩序,变成它们原先所对应之物,如云依旧是云,草木依旧是草木,石头依旧是石头,天也依旧是天……
一切,似陡然间回归如常。
一切,又似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这……这……”
李十五口中一连吐了三个“这”字,面无表情盯着这一片似熟悉,又觉得陌生的天地,贾咚西也是直挺起身子,同他一起打量。
“老李,咱们不会是掉落某种幻境了吧!”
贾咚西喉咙哽塞着,盯着身前一株花开九朵的白色小花,猛地颤音道:“这玩意儿叫九星剑兰,只是此物在道人山根本没有吧?道人山太过于浑浊了,根本孕育不出这玩意儿的。”
也是这时。
一道白衣翩然,端得是剑眉星目男子从天而降,他手中握着一把柴刀,正是李十五那一把,问声道:“你这邪魔,一言不合就砍他人头颅?”
李十五打量着眼前人,只觉得对方浑身灵气氤氲,身上似有霞光流动,比自己可像是神仙中人太多。
问道:“阁下何人?”
来人答:“遥山境,一山二司五判,吾乃遥山境判官是也!”
此话一出。
李十五彻底愣神。
一山二司五判?
这不是旧人山时,人族统御万民之体系嘛!每一境有一位山官坐镇,两位司命为辅,五位判官分东南西北中驻扎五个方位,细致统筹一切事务。
这一下,是给他干哪儿去了?
“我在做梦?”,李十五抠出一把花旦刀来,随手捅入贾咚西小腹之中,听着对方惨叫连连,他依旧是信不过,又一刀捅进自己小腹之中。
直到此刻。
感受着那一股清晰痛楚,他终是疑声质问道:“你当真是遥山境判官?”
男子蹙眉:“莫非,你觉得我是假修?”
李十五低着头呵呵一笑:“未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