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4：方片国王（28）
【1-03.野战炮兵营的基本指挥控制准则和职责由其作战编组确定。野战炮兵作战编组是一个两步过程，包括建立指挥关系和分配野战炮兵战术任务。虽然野战炮兵作战编组通常是师或军级的工作，但野战炮兵营的指挥官和参谋人员应透彻了解该过程的原则，尤其要了解各种指挥关系和野战炮兵战术任务对营的影响。】——《野战炮兵作战与火力支援》，2014年。
……
尽管抗体部队在对函馆守军的突袭中取得了阶段性成功，登陆行动却一波三折。遍布礁石的海域给大规模部队登陆制造了不小的障碍，此外位于【东山号】南北两侧的敌军火力点在发现了这不速之客后也不会袖手旁观。因此，麦克尼尔仍打算采用海路运输和航空运输并重的方式将抗体部队主力转移至地面战场，并把保障登陆行动的艰巨任务交给了负责指挥航空部队的老格兰杰和吉尔斯。
10月16日凌晨，成功地击退预定登陆区域守军后不久，由中村清次郎指挥的特别机动大队开始向位于函馆市区东部的函馆机场附近登陆。守卫此地的自由日本边防队第1摩托化步兵旅第3摩托化步兵营原本做好了完备的伪装工作，但仍在抗体部队精确的导弹打击下损失惨重，而第1摩托化步兵旅的防空营在此过程中无所作为。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激战后，特别机动大队成功地将残存敌军从函馆机场附近驱逐，但事先已了解到函馆部署了敌军至少两个摩托化步兵旅的中村清次郎并不急于发起下一轮攻势，而是要求各中队专注于扩大登陆阵地、为友军部署创造有利条件。
就在古恩少校率领抗体防空部队向函馆机场转移期间，他的同行们与抗体航空部队展开了激烈交锋。从函馆机场一带撤离的敌军第1摩托化步兵旅防空营虽未能阻止特别机动大队登陆，仍对继续执行任务的吉尔斯所部造成了不小的威胁。与战友们一连击落数架敌机的吉尔斯把清理地面目标的任务丢给了老格兰杰，并要求战斗机驾驶员们用激光炮协助友军拦截从地面升空的防空导弹。有了吉尔斯的掩护，老格兰杰得以居高临下地对敌军防空部队实施火力覆盖，他在特里同的指引下接连摧毁了8辆防空导弹发射车、迫使承受了不小损失的第1摩托化步兵旅防空营再次后撤。
“当初麦克尼尔决定收留那孩子的时候，我还只当他自找麻烦。谁能想得到特里同今天能在战场上为我们提供这么多情报？”马尔科姆·格兰杰当然愿意承认特里同作为士兵、Endlave机甲驾驶员乃至装甲兵指挥官的才能，但与今天能够精准地看破敌人的一切伪装、及时察觉到敌人动向的特里同相比，往日扮演这些角色的特里同发挥的作用又不值一提了。“我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敌人的行动单方面对我们透明。”
“所以你更要庆幸这样的人可以为我们所用。”吉尔斯没有在战场附近的空域发现太多的敌机，也许是因为俄国人在自由日本边防队的航空兵连续数次遭受耻辱性的大败后就彻底放弃了为仆从军建设空军的念头，“刚才听你的描述，他的观察范围好像没有我们的雷达远。真遗憾啊。”
“你当他是人形雷达吗？”
“最好是，这样也省得我去搜索剩下的敌机了。”
吉尔斯有充分的信心向麦克尼尔保证敌人的空军不会对己方构成太大的威胁，他在与自由日本边防队航空兵的首次交战当天就摧毁了超过10架敌机、彻底粉碎了敌人夺取福岛战场制空权的图谋。函馆的敌军看来也没有部署太多空军，吉尔斯和他的战友们只在函馆机场以外发现并摧毁了6架敌机。
“敌方空军已经不构成威胁，可以考虑改变我军防空部队用途了。”想到抗体部队投入地面战场的部队规模其实不大，确认了战果的吉尔斯忙不迭地劝说麦克尼尔加紧对地面敌人的进攻，“马尔科姆也会优先支援地面作战，接下来我会继续为他护航。”
“了解。这是下一批需要打击的敌军据点位置，请和格兰杰确认。”麦克尼尔从吉尔斯口中得知函馆市区内有一座看上去高度可疑的天启病毒结晶建筑，这栋大楼的外观与众人熟悉的五角大楼十分相似，更重要的是它先前并未出现在对函馆的卫星侦察结果中，可能是敌人采取了某些手段干扰了罗根的侦察。“我不在乎敌人又策划了什么阴谋，迄今为止敢幻想着用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取胜的家伙没一个能挡得住我的正面进攻。把这座设施附近的障碍都清理掉，为我军打开进攻路线。一定要当心敌军的虚空部队。”
“真正应该担心的是你们吧。”
由于吉尔斯声称敌方空军已经不再构成威胁，刚率领先头部队登陆没多久的乔尔·古恩少校很快接到了麦克尼尔要他改变作战编组的命令。事实上，装备了大量激光炮和轨道炮的抗体防空部队从来都不是一支纯粹的防空部队，它随时可以根据战场需求转变成为炮兵部队以更好地配合自身炮兵火力相对不足的特别机动大队。
【东山号】暂时还不能前往距离函馆战场更近的位置为登陆部队提供支援，分布在北海道南岸和本州岛北岸的敌军火力点成为了阻止它靠岸的首要因素。在将这些据点全部清除之前就贸然前进无疑对抗体部队的前线基地兼移动机场不太负责，因而麦克尼尔选择留在【东山号】上指挥船员们对南北两岸的敌军据点实施持续打击，并像以往那样派遣瑞安中校代替自己前往一线调动部队。夜以继日地维修着【东山号】的工人们则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无论他们认为麦克尼尔的想法有多么不合理，自由日本边防队可不会在击沉这艘船后仁慈地搭救他们。
“敌人的两个旅都向我们的登陆部队压过来，前线的压力会很大。我不认为俄国人那种向前线派遣高级军官鼓舞士气、充当指挥部和前线部队之间调度节点的做法完全正确，但既然他们已经这么做了，合众国的军人不能当懦夫。”麦克尼尔向瑞安中校承诺自己也会尽快赶到前线，“守住阵地，同时尽可能调整至有利于发起进攻的状态。”
“我担心的是敌人出动你说的虚空部队，他们可以毫无预兆地在战场上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或许麦克尼尔其实早就掌握了更多有关虚空的资料，但瑞安中校并不把对方近期才向抗体部队指挥部公布真相的行为当成是刻意防备自己或其他人的证据。谁也不能否认麦克尼尔总是那个愿意与士兵们一同冲锋陷阵的指挥官。“我……说实话，我从军以来还没打过这样的战役。以前我的对手都是些不成气候的民兵武装或雇佣兵。”
“相信我，你会作为21世纪以来合众国第一个以压倒性的兵力劣势击败两个由俄国人武装起来的旅的指挥官而被载入史册，整个合众国的军人都会迫不及待地找你求取经验。”麦克尼尔随口向忐忑不安的瑞安中校开出了一堆空头支票，反正当了不知多少次英雄的他并不眷恋那些随时可能被转向的公众舆论夺走的光环，“如果前线出现重大险情，特里同会告诉你的。”
特里同并不赞同在部队登陆期间被动防御，他的上司戴伦上尉在这一方面的意见与他完全相同。不想和部下发生冲突的中村清次郎顺水推舟地命令Endlave机甲部队在火力掩护下对正在向函馆市区东部集结的敌军实施阻击、避免敌军将登陆部队包围。
虽然麦克尼尔并没有向部下们公布特里同所掌握的特殊能力，很快就意识到Endlave机甲部队的上一任中队长能够以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准确地观测敌军动向的戴伦上尉本能地将这一现象与麦克尼尔所说的【虚空】联系了起来。忘记了虚空还需另一个拥有【王者之力】的人取出的他只当所有拥有虚空的未成年人都能在某种条件诱导下自行使用这种力量，而允许特里同承担能够更好地发挥这种特殊能力作用的职责无疑是明智之举。
“赛马场附近的敌军进攻部队出现了明显脱节，这是我们的好机会。”特里同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放弃固守登陆阵地、转向函馆市区南部与敌军周旋，“敌军装甲部队中混有一部分老式的儒莫型Endlave机甲，对我军威胁不算很大，应该能够应对。”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情报的？”
“我很希望我能说清楚，但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就算是有人把情报直接塞到我的脑袋里，我想要完全理解这些信息恐怕也得花上不少时间。”戴伦上尉仔细想来，认为抗体部队里的异常人员又不止特里同一人，况且能够用超自然力量解释的异常之处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了，“那就听你的——向西南方向前进，路线已经标注好了！”
特里同所描述的那支部队，是隶属于自由日本边防队第101摩托化步兵旅的坦克营。严格来说，这个坦克营的主要作战载具不完全是坦克，其中也包括俄军转交给自由日本边防队的那些不知经多少军队使用过的老式Endlave机甲。俄军顾问们希望自由日本边防队的指挥官能够充分地发挥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和活力，但或许是抗体部队直接在函馆登陆的消息过于令人震惊，因抗体部队以往的战果而产生了不必要担忧的自由日本边防队指挥官们没有试图令装甲部队与不太可能被抗体航空部队在短时间内全部歼灭的无人机部队向市区东部敌军发动协同攻势，反而希望装甲兵能够成为地面摩托化步兵部队推进的支柱——这一在自由日本边防队官兵们看来可能较为稳妥的决策却成了被特里同利用的致命弱点。
能够将敌军动向一览无余的特里同成功地说服了戴伦上尉听从自己的建议，而后率领Endlave机甲部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往赛马场附近、对夹在三个摩托化步兵营之间的坦克营实施了精确伏击。当然，抗体Endlave机甲部队的调动根本瞒不过正在向函馆机场推进的第101摩托化步兵旅，该旅的坦克营在得知友军与快速转移战场的抗体Endlave机甲交火后就做好了应对准备，只待冒失的敌军陷入苦战后就与附近的摩托化步兵部队一同将其歼灭。
但战局却偏偏没有按照自由日本边防队指挥官们的设想发展，如猛虎下山一般杀向赛马场的抗体Endlave机甲部队凭借着凶猛的攻势很快冲破了第101摩托化步兵旅坦克营的封锁线。试图阻挡敌军前进的儒莫型Endlave机甲在更为先进的高蒂埃型Endlave机甲面前简直不堪一击，赶来支援的自由日本装甲兵们又恰好目睹了己方丧失战斗能力的Endlave机甲被贴近射击的敌机炸得粉碎的一幕，随着烟尘四处弥散的张狂笑声更是令他们胆战心惊。
“达利尔也有达利尔的用处啊，这倒是最适合他发挥作用的战场。”见达利尔和几个平日里好勇斗狠的Endlave机甲驾驶员组成的先锋部队成功地打乱了敌人的部署，先前还担心总是不听命令的将军之子在战场上变相坑害友军的筱宫绫濑总算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把他排除在外……不愧是特里同。”
“我倒是想让他找个僻静的地方当观众。不过，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应该主动创造有利条件而不是和别人讨要条件或是误以为上帝会给自己创造条件。”说到这里，特里同下意识地向北方望去，从函馆市区北部步步紧逼的光点中夹杂着些许不祥的气息，“只要他继续由着自己的性子打下去……速战速决，绫濑。敌人已经出动虚空部队了。”
自由日本边防队的坦克车组成员说不清他们正在与什么对手交战。达利尔一伙的冲锋和以炮击方式处决受损载具内幸存者的丧心病狂手段还不足以打乱他们的部署，真正令装甲兵指挥官们方寸大乱的是敌军主力开始战斗后的行动。一名坦克驾驶员有好几次几乎成功地与附近的友军完成对一架敌军Endlave机甲的围攻，然而那架敌机偏偏总是能在围攻发起的前一刻突然逃脱，其作出反应的时间节点未免有些过于巧合了。然而，坦克营的指挥部却没能尽快找出导致这种结果的原因，况且抗体Endlave机甲部队也不会给他们继续思考下去的机会，自由日本边防队每一次失败的围攻都意味着损失至少一辆坦克。等到从市区中部赶来的第1摩托化步兵旅坦克营支援友军时，抗体Endlave机甲部队早已转移战场，并给前来收拾残局的敌人留下了14辆坦克的残骸。
在10月16日的太阳升起之前，凭借着快速夺得的制空权、行之有效的战术以及各作战部队之间的密切配合，兵力上完全没有优势的抗体部队成功地稳固了登陆区域附近的战线，并多次击退了函馆守军的进攻。10月16日上午，因抗体Endlave机甲部队向市区东部撤退而认为敌军主力即将开始进攻的自由日本边防队从抗体部队占据地区的北部和西部发动协同攻势，试图借助山区地形减少抗体部队的火力覆盖造成的损失，结果徒劳无功。仅一个上午就损失了超过400名士兵和不少武器装备的自由日本边防队只得暂且后撤、为下一次围攻做准备，但抗体部队的将士们并不想给敌人做准备的机会：自由日本边防队不得已而后撤的那一刻正是抗体部队转入主动进攻阶段的冲锋号角。
被俘的自由日本边防队士兵后来回忆说，他们在抗体部队发动进攻前夕听到了从敌军阵地上传来的歌声。另有一部分俘虏坚持认为这是幻觉，因为没有哪个人的歌声可以不借助辅助设备传播数千米远、从函馆机场直达市区中心地带，此外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抗体部队当天携带了大量扩音设备。抗体部队的士兵们则不在乎敌人的争论，已经在福岛战场上不止一次听到这歌声响起的他们明白这意味着敌人的灭亡将很快到来。
【东山号】终究没能像麦克尼尔设想的那样靠近岸边支援抗体部队作战，在摧毁敌军据点的过程中又被数枚导弹命中的它仅能勉强维持现状，船上的工程师认为【东山号】再承受些许损伤就会沉没——他们不仅不希望麦克尼尔不顾所有人死活地继续命令这艘船前进，甚至也不想看到麦克尼尔自行离开支援舰、赶赴前线。把指挥官的好运直接和军舰的生死存亡联系起来成了船员们的本能。尽管如此，由嘘界少校和鲁卜上尉管理的参谋部仍尽职尽责地辅助麦克尼尔指挥作战，并建立了专属特里同的联络渠道。
“罗文上尉说拦截用的弹头快耗尽了，不过无人机指挥中心还能照常发挥作用。维修人员快要累垮了，他们从我们登上【东山号】以来就从未真正休息过。”受麦克尼尔委派赶往【东山号】各处巡视的鲁卜上尉以惊人的速度听取了船员们的汇报并返回了指挥中心，“长官，补给舰队已经越过仙台，预计很快就能赶到函馆。”
“事先征调了60多艘船，结果还是差点没赶上。物资还在其次，维修人员是该换一批了，他们稍有疏忽就能给这艘船带来比敌人的导弹更大的破坏。”为了确保对函馆的突袭能够一举成功，麦克尼尔事先进行了精心准备。他不确定自己采取的保密措施能否奏效，敌人的卫星足以瞬间戳穿许多类型的伪装，更何况俄罗斯的黑客们也对号称信息黑洞的日本很感兴趣。“嘘界少校，汇报前线战况，我需要知道先头部队抵达那座仿造五角大楼的预定时间。”
“是。特别机动大队第4中队预计于18:00之前进入指定区域。敌人的沿途抵抗较为顽强，冒进可能导致我军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嘘界少校笑着把自己刚整理好的情报递给了一头雾水的鲁卜上尉，他那夸张的表情使得埃及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刚开始与这名日裔美国海军军官共事的日子，那时尚未借助整容手术修复过去创伤的嘘界·华尔兹·诚的脸上经常挂着同样夸张又不协调、容易让人误以为他的脸上有一道延伸至耳根伤疤的凶恶笑容。“另外……特里同向指挥部不间断地发送了大量情报，他希望我们可以根据这些情报调整作战计划或干脆允许他们见机行事。”
“是关于虚空部队的吗？”麦克尼尔先前已经接到过特里同的类似汇报，那时他批准参谋部和前线作战部队优先歼灭已经被特里同确认的敌军虚空部队成员、阻止敌军利用令抗体部队防不胜防的各种虚空扭转局面，“不改变总体作战目标的前提下，当然要允许他们自由发挥了。前线的战况变化太快，一板一眼地按照我的要求行动会误事的。”
“不，长官，特里同在这些报告中说……他不仅可以确认拥有虚空的个体当前所处位置，而且还可以通过持续观察了解其具体功能。”兴奋不已的嘘界少校请麦克尼尔来到电子沙盘前，上面显示了根据特里同的报告结果和无人机反复确认后标注的虚空部队成员位置，“……我不知道这算是哪一种超自然力量，但它肯定不是一般的虚空可以与之相比的。嗯，就算是与王者之力相提并论都不为过。”
“把这些信息传达给前线作战部队，他们越早知情越好。”麦克尼尔简单地应付了两句，他需要和抵达函馆后就不再保持沉默的加音就此进行分析，【真难以置信，我想象不出他是怎样做到的。观察到虚空尚且在我的理解范围内，但如此具体地解释每一种虚空的具体功能不像是仅凭观察就能做到的。】
【你想说的应该是，那些会让语言变得苍白无力的抽象信息以一种具体的方式进入了他的头脑中。】
【不错。我赞同嘘界少校的观点，这不是单纯某一种虚空的力量或者王者之力能够赋予他的。现在的特里同相当于能够以最基本的单元形式读取到他观测的虚空相关信息，效率甚至还要高过我。】麦克尼尔担心的是加音的同类盯上了特里同，【但是，我没办法在他身上找到另一个魔使的踪迹。】
【你当然找不到了。亏你还说自己是受到上帝指引的先行者，麦克尼尔。这么重要的突破，居然会被你当成异常现象。】加音不留情面地奚落了麦克尼尔一番，【茎道修一郎和操纵他的幕后主使想要实现人类的进化——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毁灭了。可是，他们所一手推动的实验却意外地创造出了不属于他们计划之内的进化路线。放心吧，特里同不是被另一个魔使附身了，我更倾向于认为他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一系列悲剧而逐渐转化成了某种……人造的魔使。】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