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1：伊达山上（6）
【这里没有在野的反对派和当权的执政联盟之分，只有人民和人民的敌人之分：为了区区一美元甚至一格里夫纳，他们连自己的母亲都愿意卖掉。】——维罗妮卡·“维拉”·贝洛娃，2008年。
……
荒凉寂寥的沙漠中，几名身披长袍的武装人员正在鬼鬼祟祟地行动着。他们的目的地是不远处那座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村庄，这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雨后依然能够供数百人繁衍生息的村落直到上个月仍屹立不倒，但凑巧从附近经过的军队只需不到一天时间就改变了自然所无能为力的常态。
无暇为惨死的当地居民哀悼的武装人员在进入村庄时甚至没有费心清理分布在村庄外围和道路上的尸体，他们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所有能在这片废土上挣扎至今的武装组织都通晓一个真理，有时组织能够投入到战争中的资源甚至比作战能力本身更能左右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的结果。如果贫瘠的家园已经压榨不出更多能尽快转化为军事物资的资源，寻求外界帮助也未尝不可，而远处的那些矿山正是这些武装人员的雇主觊觎的宝藏。
即便在义体化日益普及的21世纪30年代前夜，世上也很少有人能够拒绝黄金的诱惑。
“都搞清楚了，这里目前由解放战线控制。他们上回被人民军击败后，一路撤退至此，并在经历一场血战后才夺取了金矿。”抵达村庄内的武装人员聚集在其中一栋半倒塌的房屋内，准备听候上级的差遣。向他们发号施令的头目是个瘦小的黑人，正是这特殊的肤色让屋子内的武装人员向北方探索期间必须格外提高警惕：当地人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肤色猜出他们的来历，因为一群在大部分黑人都向南迁徙时偏要反其道而行之的怪胎大概率没安什么好心。“听说，他们手头现在只有不到10000人的兵力，以至于不得不紧急从附近村庄和部落征召士兵。”
“就算只剩不到一万人，那也是名副其实的大军啊。”一名比头目稍壮实些的黑人武装人员不无忧虑地说，牢固地控制着金矿及周边城镇、村庄的解放战线仍然是相当难缠的对手，“去年他们眼看着就要覆灭了，谁知那群从欧洲跑回来的——”他马上停住了话头，迅速地换了个更容易引起同伙们共鸣的形容词，“……叛徒，打了几个胜仗，甚至还借着战胜的机会裹挟了大量不明真相的平民加入。”
“要我说，人民军也并不是多么难缠的对手，他们能成为这附近最让人头疼的军事力量只是因为他们受到东非联邦的直接支援，而且他们要是战败就等于东非联邦很快会公开干涉了。”另一名黑人武装人员不以为然地说，把解放战线打了个落花流水的人民军必然也有其弱点，“但我们还是先解决解放战线带来的麻烦吧。既然他们分兵防御各处且只在金矿附近保留了规模为1000人左右的守军，趁此机会一定能——”
话音未落，尖锐的呼啸声从空中传来，一连数枚炮弹精准地落在这些武装人员的藏身之所，把他们连着这栋侥幸在上个月的混战中逃过一劫的危房炸了个粉身碎骨。未在第一轮炮击中丧命的幸存者惊慌失措地逃出废墟，正赶上一架无人机迎面撞来、把还没弄清楚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的余下人员也一并炸飞上天。硝烟散去后，村庄内又多了几十具尸体，日后从这村庄附近路过的旅行者可以轻而易举地通过这些尸体中的金属植入物将它们和原有村民的尸体区分开来。
在北方数十千米外的另一座村庄内，村民们正七手八脚地把刚结束炮击的火炮撤回地道内。这些连接村庄中不同位置房屋、便于村民们在遭受外敌袭击或包围时逃跑（尽管有时可能反而便宜了敌人）的地道是村民们在新近占据附近金矿的不速之客抵达之前许久修建的，但直到今天，起初以为弃置许久的地道很快就会因周边地区易主而派上用场的他们才意识到这些地道的真正妙用。
“看，我们的火炮、火箭炮和无人机上都安装有相应的模块。”在地道深处，金矿的新主人正在向村民们介绍比步枪更能有效地保卫村庄安全的武器装备，“如果由经过改造、拥有相应特殊视觉功能的操作人员使用这些武器，它们就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刚从房间左侧的地道进入的村民，其中几名村民的眼部被瓶盖状的电子眼装置和环带形状的连接设备所覆盖，“过去，你们发现附近有秘密集结、试图对你们不利的敌人，也还要出动村子里的男女老少持枪和他们打一仗，这过程中免不了会有许多人死伤。可现在，你们只要发现了潜在的敌人，就能在他们开始集结时把他们立即消灭。忘掉那些步枪吧，它们已经没法像过去那样为你们提供所需的安全保障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应邀前来的几名老人有些怀疑地询问方才负责操作火炮的那些年轻村民们的意见。几十年前，如今已是德高望重长老但彼时尚且年轻的他们不顾众人的反对、据理力争地要无力维持当地秩序的军队向附近村庄分发武器、允许村民自卫。时过境迁，几十年来被证明卓有成效的举措如今摇摇欲坠，而今日的老者们如昔日的长辈怀疑自己那样怀疑着试图把更多的不确定性因素带到村庄里的年轻人。“……真的只要发现敌人就能马上把他们消灭？”
“没错，阿杰姆贝先生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的视角虽然在高空中，可是连地表的一草一木甚至沙砾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几名接受了义体化改造的年轻村民争先恐后地表示，把一切危险挡在村庄之外自然是最有效的自卫方式，这可比每次遇到险情都要动员青壮年村民参战好多了，“没什么好犹豫的，我们不能一味地继续用老方法保护自己。各方对抗的手段都在不断升级，我们要是跟不上时代的进程，就很容易被淘汰。”
“正是如此。”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见时机已经成熟，吩咐身旁的部下取出一份合**议，这份协议是用多种当地语言写成的。完全义体化的谈判双方或许只需要一张印满了抽象符号的纸就能阅读包括全部语言版本在内的文件，但阿杰姆贝必须考虑到自己打交道的对象都生活在远离城市的偏僻乡村——而且这里还是全世界最贫穷的地方之一。“我方愿意遵守过去曾控制这里的所有当局与你们签订的协议，只是要根据现状稍作修改而已。既然各位没有什么异议，就签了这份文件吧。”
“稍等。”人群中有一名黑人老者站了出来，他似乎仍怀疑阿杰姆贝慷慨地提供的安全保障别有居心，“步枪在我们手里时，我们自保的能力也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火炮和无人机是你们提供的，培训操作人员的课程是你们提供的，就连这种把人改造得奇形怪状的技术也是你们提供的……我们一无所有，又何谈自保？”
“喂，那你们总不能等敌人也掌握了这些手段之后再——”几名接受了义体化改造的年轻村民忍不住了，他们七嘴八舌地和村子里的长辈争执起来。
“都安静！各位，我理解你们的感受……理解你们从过去的惨痛教训中总结出的生存经验。”好在义体化程度较高的罗马黑人不会因为长期处在地下就缺氧，他有充分的耐心与这些执拗的村庄长老们继续交涉下去，“大家都想过着安宁的生活而不是终日奔走在战场上。既然交战中的双方都可能无法为你们提供所需的安全保障，你们就必须自己保护自己，这样才有机会避免成为被双方交战波及的受害者或被胁迫加入其中一方。在几十年前，想要做到这一点，只需搞来些俄国人生产制造的步枪就足够了。但是，如今的战场与你们所熟悉的模样相比，早已大不相同。想要和过去一样维持足以自保的军事力量，要投入的人力物力是过去的几倍乃至几十倍，而且即便这么做了也不见得会有成效。试想一下，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掌握了先进技术手段的敌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们整个村庄屠杀殆尽，到那时你们又要怎么办呢？拿着步枪冲出家门和敌人拼命？别开玩笑了，你们甚至根本不知道敌人从何而来，就像那群刚才被我们消灭的敌人一样……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里。”
“手里没枪的村庄很快就会成为历史，过去的规矩就是如此。”固执己见的长老们似乎并不打算改变原有的想法，“当然，现在的战争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愿意接受你们提供的安全保障并为你们提供军事人员，但我们不会交出已有的武器弹药。”
“成交。作为回报，我方会详细地评估周边各方在确保金矿正常开采和冶炼过程中的贡献，并以钱币或货物的形式将金矿产生的一部分利润分配给你们。”阿杰姆贝很愿意与识时务的村民打交道，这些只需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能快速地意识到过去通行的法则不再适用的中老年人可能是周边村庄的掌权者中头脑相对清醒的一批——还有些始终活在幻觉里的家伙拒绝正视现状。“我们苏丹解放战线有一个很朴素、很简单的愿望，那就是把苏丹全境的居民从战乱、贫困和饥饿中拯救出来。虽然我们距离实现心愿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想这应该是我们的共同愿望才对。战争肆虐了太久，以至于大家都不知生活为何物了。这里的年轻人从小就要学着怎么使用步枪，可他们家里连完整的衣服和裤子都找不到。来这里时我挨家挨户确认过了，步枪的数量比裤子还多。”
“我们也不想这样。”长老们在村子内最权威的神职人员协助下了解了协议的主要内容，并在相应位置按下了手印，算是答应了阿杰姆贝一方的条件，“几十年了……每一伙控制这里的军人都会向我们诉说些远大志向，最终没一个能落实的。”
为了确保自己不会在前来谈判期间直接被见钱眼开后想要杀人越货的村民们消灭，阿杰姆贝此行带来了大队人马，部署在村庄外的越野车和经过简易改造的装甲车会在村民们试图发难的第一时间杀入重围。这么做多少有些冒险，正如阿杰姆贝所说，附近所有对金矿虎视眈眈的敌人都可能以同样的方式盯上他麾下集结的部队并在短时间内将其消灭，这也是罗马黑人十分渴望能够从外界获得更多光学迷彩设备的主要原因。有了更多光学迷彩，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以自己更熟悉的常规方式调兵遣将而不是每次只能出动小股兵力在战场四周游走了。
但那并不是他唯一需要解决的麻烦，还有更多的问题困扰着阿杰姆贝和如今由他率领的苏丹解放战线。回想着自己的意识刚在3号平行世界苏醒时的经历，与数名部下一同返回吉普车的罗马黑人不由得心有余悸。他当时正身处群龙无首的解放战线中，若非他及时力挽狂澜、迅速率领其他来自欧洲的黑人雇佣兵稳定内部局势并有序地指挥作战部队向北方撤退，所谓以解放苏丹全境为目标的解放战线在当天就可能因苏丹人民军的全线进攻而覆灭。艰难地带领残兵败将逃过包围的阿杰姆贝后来才知道，解放战线原有高层全军覆没正是因为这些家伙不想向欧洲雇佣兵们支付报酬——愤怒的欧洲雇佣兵们于是推举罗马黑人为首并趁南方的苏丹人民军大举进攻时悍然杀死了所有想要赖账的解放战线高层。
……于是，绝望地意识到3号平行世界的自己没法逃出苏丹、更没法安然无恙地返回欧洲的阿杰姆贝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承担起自己应负的职责，尝试着把经历雇佣兵叛乱后四分五裂的解放战线重新整合成为一支军队。苏丹境内有许多资源可供他与外界交换军事物资，这也是阿杰姆贝力排众议率领解放战线的残兵败将直接攻取金矿附近地区的理由，他相信苏丹以外那些对黄金感兴趣的军火商不会拒绝一笔新的交易。相比之下，还是巩固对附近地区的控制更艰难些，只图自保并把自己武装成刺猬的一个个村庄和部落一视同仁地不信任自家居民以外的一切外人，而解放战线的军事实力目前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当地村民反对意见的程度。
“萨尔沃，这样下去我们没法壮大自身实力。”车队刚开始返程，阿杰姆贝的部下们就抱怨开了。他们一度以为消灭不识时务的解放战线高层就能摆平面前的困境，等到他们自己执掌解放战线后，困境却没有得到缓解的迹象。“你看看他们那副嘴脸……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是他们雇来当保安的呢。”
“这么说倒也没错。”紧张地思考着下一步行动的阿杰姆贝言不由衷地说了些俏皮话，“公民向国家纳税，国家出资建立军队，就这一层关系而言，军队保卫平民就是在保卫自己的资金来源。”
“喂，他们又不向我们纳税，而且这群穷鬼连条裤子都——”
“提供劳动力勉强也算是尽了被保护者的义务。”阿杰姆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让他们不必总想着打仗，对我们也有好处。要是农业继续恶化下去，从大东合众国拿粮食援助的人民军在战场以外积累的优势会越来越大。现在村民们热爱步枪胜过一切无非是因为他们眼下还可能用步枪去抢些东西，而且拿别人的货物比自己种地或放牧更实惠些，但等到谁都没东西可抢的时候……”
“萨尔沃，大事不好了！北边来了许多阿拉伯人！”一个炸雷般在公共通讯频道里响起的声音把满腹牢骚的黑人雇佣兵们全都惊醒了，“这伙人明显是冲着金矿来的，必须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众人悚然一惊，那些本地出身的黑人更是回想起了双方一次次爆发血腥武装冲突的经历。大而化之地来看，解放战线控制区附近的居民可以被粗略地划分为北方的阿拉伯人和南方的黑人，而解放战线很不凑巧地位于二者密集分布区域的分界线上。当初阿杰姆贝没有率领解放战线继续向北逃窜正是因为考虑到了一群欧洲黑人带领一群本地黑人闯入阿拉伯人聚居区的严重后果，但他自从驱逐了占据金矿的阿拉伯人武装组织后就意识到对方的报复迟早会来，而且这一天来得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早得多。
以最快速度返回金矿附近指挥中心的阿杰姆贝立即命人报告战场态势，不过部下们搜集的情报表明聚集在北方的不速之客似乎不像要发动进攻的样子。侦察无人机在这些阿拉伯人占据的村庄废墟中发现了不少笨重的运输车甚至是骆驼，而过去的交战经验证实阿拉伯人武装组织经常凭借更灵活轻便的车辆组成的机动部队发动突然袭击——正是这种战术迫使阿杰姆贝转攻为守、专注于在解放战线控制区边缘地带以配合军事行动的村庄为中心打造用于快速清理附近高度可疑目标的移动火力点。
“长官，对方向我们发来通讯，要求我们去接收货物。”一名黑人通信兵拔下插在颈部后方的外置防火墙，紧张地向阿杰姆贝报告说，这伙行踪诡异的阿拉伯人似乎不像是敌人，“还是保持警惕为好，这附近的敌我关系有时会转变得相当迅速。”
“原来是他回来了，我还以为他只是要找个借口逃离苏丹呢。”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示意众人不必紧张。他找来了一辆卡车，带着数名部下乘车赶往那村庄废墟外围，“……要是我不幸遇害，就按预定计划予以反击，没什么好商量的。”
在村庄外不远处，泾渭分明地分别部署在南北两侧的两支队伍见了面。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双方的武装人员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步枪，几十年来在这片土地不断上演的仇杀足以说服他们把对方的肤色视为罪恶本身，但两支队伍首领之间的气氛却比部下们之间融洽了不少。
“我真以为你跑出苏丹之后就不打算回来了，博士。”阿杰姆贝的确没指望色雷克斯博士还会带人回来营救身陷险境的他和解放战线，他当初派人拼死掩护色雷克斯博士突围只为了让对方找到个通讯条件更良好的地方向身处世界其他角落的团队成员求救——只要阿拉伯人生化专家能履行这一承诺，就算对方事后马上人间蒸发也无所谓。“我们这里没有网络，外面的情况对我而言完全是模糊的……找到麦克尼尔了吗？”
“他正在美利坚帝国筹建自己的部队，准备到欧洲执行任务。不过，在我以新闻媒体的名义给他指定的联络邮箱投递了几份包括苏丹新闻的垃圾邮件之后，他就改主意了。”说到这里，色雷克斯博士摘下防风镜，看了看不远处那些严阵以待的黑人士兵，“卡萨德的那些老办法能流传下来自有其原因……我离开苏丹这段时间，你们的情况还好吧？”
“糟透了。我手头缺少技术人员，金矿和附属加工厂的设备还有我们的义体维护中心都等着你大显身手。”
“……可我不是机械师啊。”以为阿杰姆贝误会了些什么的色雷克斯博士连忙为自己辩解，“帮你改善选矿流程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优化义体改造方案还是另找他人吧。”
“起码要坚持到麦克尼尔入境为止。他愿意为了我而放弃原有的计划，我也要对得起他的决心……要让解放战线成为我们发起反击、夺回苏丹的桥头堡。”阿杰姆贝更愿意相信色雷克斯博士主动返回苏丹是因为感受到了大东合众国和俄国无处不在的影响力，身为21世纪20年代以APA和EU为对手的GLA重要领袖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想必对此深有感触。“你去埃及这么久，应该不只是帮我联系麦克尼尔以及打通货物走私渠道。这些援军，也是你从埃及找来的吧？”
“不瞒你说，我到埃及时顺便以苏丹代表的名义参加了真神兄弟会的秘密会议，并且对你们的自我定义和战果进行了部分夸大。”色雷克斯博士压低声音对目瞪口呆的阿杰姆贝说，近期和这些远道而来的自由战士相处期间最好维持住能让对方信服的假象，“听了我的汇报，各国的兄弟会代表都很受鼓舞。你知道，俄国人一直在大力镇压势力范围内的兄弟会分支机构，每年都有不少义士为此殉道。”
“真神……兄弟会？”阿杰姆贝已经有些发抖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色雷克斯博士在这么混乱的地方重操旧业对所有人都是个坏消息。“你说的这个兄弟会……跟NOD兄弟会有什么区别吗？”
“如果你是说希望用先知的律法和训导治理国家这一点……是的，原则上很相似，虽然我绝对不会承认凯恩那家伙是什么先知。”
“也就是说，你给我找了一群打算用宗教法律统治苏丹的疯子当援军？”
“总比没援军好吧。这是先头部队，差不多有1500人，后续来的援军会更多。我们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穿过各方的封锁线，这才到达了你们的控制区。”色雷克斯博士热情地拍了拍面如死灰的罗马黑人的肩膀，从长袍里逃出了一本泛黄的旧书，“我还有个新想法，这和那个想要当苏丹国王的英国佬有关。按照这本族谱，我们可以把朱利安亲王的血统追溯至先知……”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