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很幽远,在机场前广场上,她看着这不熟的世兄,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小时候就没有现在这么有距离感。
他小时候还会和她、周钦一起玩。
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不熟的男人,甚至如果在外遇到,都是难以高攀的人。
她轻轻哦了一声:“那我走啦……”
周尔襟略颔首,没有应她。
虞婳往航站楼走,这一别就是大半个月。
虞婳在布朗大学参加短期联合培养项目,又回了一趟英国,去处理自己在剑桥的事情。
有一个同院的朋友来找她的时候被捅了一刀,而且对方是连环作案,最近才被警方抓获,BBC新闻已经报道这回事,路上还有哀悼的鲜花,她需要回去探视刚做完手术的朋友。
如果不是那天来帮她拿书,对方就不会出事,她准备为对方付住院费和护工等等费用。
楼下很多警察在巡逻,虞婳听见行人讨论”Look,there are flowers,maybe something sad happened.”
(这里有好多花,应该发生了不幸的事。)
虞婳看向那些花。
十分钟后,虞婳抱着一捧花,也轻轻放在了路边。
被捅的朋友叫Saoirse,澳城人,因为名字读音是西尔莎,虞婳一贯叫对方莎莎。
对方肋下被刺,幸好不深,被刺的时候像条蛇一样抓不住,对方只能刺到这里。
莎莎看着她过来,坐在病床上欲语泪先流。
虞婳:“你还好吗?”
“不好。”莎莎流着泪,“隔壁受伤的警察身边有好多人围着,一天到晚都在聊天,我好想睡觉。”
虞婳其实听懂了对方的潜意思。
不久,莎莎被转移进单人高级病房。
但看见医院午餐的时候,莎莎连死都没力气了:“这是给嫌疑犯吃的吗?”
虞婳看了一眼餐盒里的白人饭,虽然莎莎来找她是自己想来,但毕竟是在附近街区出事。
她打电话让给自己做饭的阿姨煮一份中餐送过来。
莎莎的算盘打响了,感慨着:“真好,还好我朋友是富家千金,随时有人伺候。”
虞婳不太喜欢这样:“中产而已,只是平时给我做饭的阿姨。”
虞家当然不止中产,但也只是小富,虞求兰的生意是前些年才平稳的,不需要再和外公外婆伸手,现在年利润不过是千万级别,相比认识的很多人,虞家没有权只有点小钱,其实算是末尾了。
虞求兰买给她的房子是一个三居室,八十多平,和剑桥大学很多教授是一个小区,被众多学院包围着,出门经常能偶遇认识的教授,学术氛围浓厚,算是学区房。
每天会有人定时上门做饭和清扫。
并没有到一群人围着伺候她的程度。
不过平时无人和虞婳说话,来这边读书的第二年了,她也并未多出一个男友。
莎莎倒是有很多个。
莎莎和她交往,可能也多少存了觉得她也是富二代的心思。
虞婳坐在旁边看书,等莎莎吃完饭,她其中一个男朋友过来了,虞婳才离开医院。
回到家里天已经全黑了,剑桥的冬季肃杀,虞婳捧着一杯热咖啡,坐在阳台地上,腿伸出栏杆外,小区里,有零散的居民散着步。
她坐在阳台,打开社交平台,因为有时差,线上只能已读,线下没有很熟悉的朋友,莎莎平时热衷在富二代圈子里打转,因为这样不用买单,就很少能有时间分给她。
等她第二天去医院探望莎莎的时候,还未打开门,就听见轻微的呻吟声,虞婳开门的手停住。
她知道是什么。
花钱换的单人病房,没想到方便了莎莎和她男朋友做这种事。
虞婳轻轻闭上眼,有轻微不适。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莎莎昨天那个男朋友出来了,这个虞婳认识,是西班牙足球队预备役。
虞婳等了等才进去,没有深入病房,只是在门口停留,把饭盒放在门口架子上:“饭在这里,等会儿让护工喂你。”
莎莎坐起来:“你就走吗?”
虞婳:“嗯,我回去备考。”
莎莎说着:“过两天有个舞会你来吗,大部分都是我们工程系的同学。”
虞婳的社交很少:“我回去考虑考虑。”
回到家,虞婳坐在阳台喝很久的咖啡,莎莎把时间地址发给她。
其实就是今天下午,虞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认真打扮了一番。
地址出奇意料在剑桥学院教堂,虞婳到了才知道是有个教授结婚。
……如果知道是婚宴,她就不会打扮了。
但人都到了,自然是参加完。
婚宴有三环节,前面在教堂见礼,然后是晚宴、酒会。
虞婳到晚宴地点,发现自己是只被宴请了见礼和酒会,即便是晚间的酒水,也需要宾客手环才能到吧台领,普通客人只能免费喝矿泉水。
只有欧洲人会把婚宴单独拎出来这么请客。
虞婳只好灰溜溜回去,盛装出席坐在康河边拔草。
她也不是很饿,看着小船载着游客一趟一趟地来回。
她拿出手机,想联系个谁,翻遍通讯录,发现根本没有可联系的人。
虞婳躺倒在草地上,感觉自己像只孤独的海狸鼠。
好像找不到一个愿意请自己吃晚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