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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哪儿能藏人

    汽车在那条巷子口停了下来。

    巷子很窄,勉强能容两人并肩,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和几户人家的后门。.

    车是进不去了。

    楚天青推开车门下了车,杨曾泰和薛仁贵跟在后面。

    月光照不进这条巷子,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薛仁贵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一扇木门。

    “楚大哥,就是这家。”

    门是老旧的木板门,漆皮剥落,门环上锈迹斑斑。从外面看,和巷子里其他几户人家没什么两样。

    楚天青点了点头,示意薛仁贵上前敲门。

    薛仁贵抬手,叩了三下。

    咚咚咚。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叩了三下。

    这回,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老者的脸从缝隙里探出来。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门外的三人,露出困惑的神情。

    楚天青刚要开口,那老者却忽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摆了摆手。

    然后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含混的“啊——”。

    楚天青微微一愣。

    他仔细看向老者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但此刻正紧紧盯着他的嘴唇。

    楚天青试着开口。

    “老人家,我们是来找人的。”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老者的目光随着他的嘴唇移动,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从唇形里读出来。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再次摆手。

    楚天青这回确定了。

    聋哑人。

    楚天青看向一旁的薛仁贵,压低声音问道。

    “小薛,咱没找错地方吧?”

    薛仁贵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楚大哥。无人机一路跟着他,亲眼看他进的这扇门。错不了。”

    楚天青点了点头。

    他寻思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没再说什么,迈步就往里走。

    那老者见状,连忙伸手去拦,嘴里发出急促的“啊啊”声,眼睛里满是焦急。

    楚天青抬手轻轻一拨,便将他的手挡开,侧身从他旁边跨了过去。

    老者被推得踉跄了一步,靠在门板上,眼睁睁看着三人进了院子。

    正屋透出来的光亮,在楚天青迈入院门的一瞬间,灭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薛仁贵一眼。

    薛仁贵会意,几步跨到门前,抬腿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门闩断裂,木门狠狠撞在墙上。

    屋里传来一声闷哼,像是有人摔倒在地。

    楚天青迈步走进去。

    月光从敞开的门照进去,只见郑弘狼狈地趴在地上,身旁落着一把短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楚天青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郑公子,你是要行刺本王吗?”

    郑弘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殿下误会了。夜半三更,殿下突然驾临,我还以为是什么蟊贼,这刀......是用来防身的。”

    楚天青看着他,笑意更深了。

    “这也是你的宅子?”

    郑弘摇了摇头。

    “不是,这是陈老伯的家。陈老伯腿上有旧疾,我今晚忘了给他送药,怕耽误病情,这才连夜赶过来。”

    他说着,目光坦然地看向楚天青,指了指桌子上的一袋药包道。

    “殿下也知道,有些病症耽搁不得。”

    楚天青浅笑一声,目光落在桌上那包药上。

    那药包不小,鼓鼓囊囊的,寻常人一只手握着都有些吃力。

    但他记得清清楚楚,方才在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郑弘一路,两只手始终空空荡荡,连个包袱都没提。

    想必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说不定这包药一直搁在这儿,就是为了应付万一有人追来的情形。

    不过楚天青也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原来如此,那郑公子还真是宅心仁厚,为了给穷困百姓送药,竟然不惜违反宵禁。”

    楚天青挑了挑眉。

    “如果本王把你违反宵禁的事情报上去,你觉得你会如何?”

    郑弘脸色微微一变。

    他知道违反宵禁的后果。

    《唐律疏议》写得清清楚楚。

    闭门鼓后、开门鼓前,无故夜行者,笞二十。

    笞二十。

    那是用荆条或竹板抽打脊背或臀部,虽不至于要命,却也足以让人皮开肉绽、卧床数日。

    而他今夜出门,虽然是为了给“陈老伯送药”。

    但这是私事,不是“公事急速”。

    他没有从本县或本坊请领文牒,没有任何官方的“公验”。

    若真较真起来,他这顿板子,挨定了。

    郑弘脸色微变,目光闪动了一瞬。

    但他很快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慌乱已经压了下去。

    他直视着楚天青,语气平静得近乎生硬。

    “即便如此,那我认了。”

    “殿下若要治我的罪,尽管上报。笞二十,我受着便是。”

    楚天青点了点头。

    “郑公子果然大义。”

    他说着,目光从郑弘身上移开,抬脚往屋里走去。

    这是一间狭小的屋子,陈设简陋得可怜。一张歪腿的木桌,几只豁口的粗瓷碗,墙角堆着些干柴和破烂。

    里间挂着一块打了补丁的旧布帘,算是隔开了卧房和堂屋。

    楚天青抬手掀开布帘。

    里头只有一张窄床,铺着薄薄的褥子,床头放着个缺了口的陶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人。

    他又扫了一眼墙角、门后、甚至抬头看了看房梁。

    什么都没有。

    杨曾泰也跟了进来,眼睛像探子似的把屋里每个角落都搜了一遍。

    没有。

    没有崔蘅。

    他下意识看向楚天青,眼中不由得浮起几分焦急。

    人呢?

    殿下,您说的人呢?

    不是说郑弘来这儿是为了确认崔蘅吗?不是说要人赃并获吗?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杨曾泰张了张嘴,险些问出声来,但看到楚天青的背影,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站在那儿,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扫,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就在这时,楚天青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郑弘。

    “郑公子,你经常来这儿,应该对这屋子很熟悉吧?”

    郑弘微微一愣,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但他很快点了点头。

    “是,来过几次。”

    “那本王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楚天青抬手指了指四周,一脸的诚恳。

    “这房子......哪儿能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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