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仙酿？”
姜阳闻言举杯的手顿了顿，转头递向她道：
“你认识？这是此酒的名字？”
妘贞没有急着答话，而是接过来凑近嗅了嗅气味，又轻轻嘬了一小口。
澄澈的酒液似玉浆般顺滑，既有蜜的甜润又是酒的纯香，仅仅只是一小口下去便让少女半眯起了眼。
紧接着便将杯中一饮而尽，随后连底下的残酒都伸出粉嫩的小舌头细细的舔舐了一番，那神色滋润的显然是喝美了，回道：
“错不了！”
“幼时大爷爷曾带我去洞玄天里做客，在宴上见过，主家抠门的紧，一人才分得一盏，人家那时岁齿尚轻，只饮下小半杯便受不住灵机昏昏睡去，不过这滋味我却从此记下了。”
说到这妘贞面上又有些疑惑，道：
“只是这滋味相同，香气却有些出入。”
这也是她一开始不确定的原因，记忆中的仙酿闻起来有些烈气，当初并不得她的喜欢，但入口后便大有不同了，仿佛打开了另一片天地。
姜阳料想是沉置久了的缘故，便道：
“这灵酒还不知放在洞天之中多少年月，想必早祛了杀气，香气不一也属正常，不过这瑶台仙酿到底源自哪里？”
“当然是【西岳瑶池】啦。”
妘贞指尖转动着杯盏，眨眨眼道：
“传闻重华宫内有一灵池，聚天地灵粹，池水清澈透底，唤作【瑶台镜】，瑶台仙酿便是取此水而酿，得了这样的美誉。”
“当然按照大爷爷的说法，此酒传到如今无非是手法冠绝世间又舍得下灵物资粮，才有这样独一份的口感为诸多仙修喜欢罢了。”
正说着一只小手伸到了姜阳面前：
“人家还要。”
“好。”
姜阳失笑，连忙又给她满上，调侃她道：
“怪不得你有食饮灵蜜的喜好，不会就是从这里来的吧。”
“你猜，一众灵官采集的百花灵蜜虽好，但毕竟只是仿品，可远远及不上正主。”
妘贞嘻嘻笑着也不否认，看着整整齐齐码着的酒坛道：
“这么多都送我啦，人，你真好呀！”
“你喜欢就好。”
姜阳只观品质便知道这灵酒不一般，但也未曾预料到有如此来历，当然知道了也没什么，他也不至于为这几坛灵酒后悔，更何况是送她的。
“人家解一解馋就得了，这仙酿堪比灵药，对修行神通也是大有好处的，这么多都给了我你怎么办？”
妘贞开始固然欢喜，可反应过来之后又开始推却了。
姜阳见状只好安慰她，又提起洞天事：
“无妨，我这里还有呢。”
“那好吧。”
妘贞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姜阳说什么她都信，很快便拉着他：
“哎呀，别光紧着我，你也喝呀。”
“八坛看着多，省着点够你解馋的了，而且我并不好酒。”
姜阳按着杯盏回道。
他不好酒是真，但事实情况是他此前饮酒得的灵机此时还压在气海内尚未来得及炼化呢，再饮便是负担了。
“这不是酒，是蜜水。”
妘贞才不管许多，抱着姜阳的臂膀撒起娇来浑然天成，叫人拒绝不得：
“喝嘛喝嘛，而且一人独饮多无趣，人家要你一块喝嘛。”
抵挡不住的姜阳不由露出无奈之色，但说是贺她成道令其独自饮宴实在也不像话，他只有松了口答应陪她消遣几杯。
醇厚的酒液流入晶莹的杯盏之中，色彩澄澈清亮，如冰似玉，别说入口光是看着便赏心悦目，姜阳也啧啧称奇，举手同她碰杯。
尽管这口感甜如蜜，但到底是酒，半杯下肚灵机汹涌至极，当即在体内炸开，可是了不得。
二人推杯换盏，眨眼灵酒便空了大半坛。
酒液入口丝滑清甜，是越喝越畅快，总之回过神来已是畅饮。
到了这个地步，姜阳也不由得甩了甩脑袋，海量的灵机如浪潮一般奔涌，也就是他法体坚韧，气海宽阔，先天根基深厚，换作一般初入紫府之辈，这几杯下去便要虚不受补，满目通红。
洞天里的安排没有错，一盏的量并不是吝啬，而是计算好的，省的宴上有人喝大了丢丑。
而反观对面的红衣少女却是岿然不动，一脸自得，除了眼角愈发红润，半点看不出异样。
姜阳见状也只能感叹金丹血脉恐怖如斯，遂放下杯盏提醒一番：
“差不多了，再饮便要炼化不迭，损溢神通了，仙酿虽好也还是要细水长流不是？”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少女自然不依，举着杯盏要闹。
见姜阳执意不给她，她自去拍开一坛将二人又都满上了，嬉笑道：
“人，人家好开心！多谢你能前来看我。”
“既然说定了，我自然会来。”
姜阳一看也只能提杯遥祝回应道。
又是一杯下肚，姜阳已经开始动用神通压制翻腾的气海，又听得耳边嘤嘤泣道：
“可是人家好累....长这么大都没如此用功过....”
妘贞情绪转变的极快，方才还欢声笑语，此时歪头半趴在桌案上，望着杯盏又突然开始小声啜泣起来。
“你醉了。”
姜阳见状出声宽慰她。
“胡说！人家可没醉。”
不提还好，一提她便又精神起来，猛地直起身一把拾起杯盏仰头饮尽，溢出的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最后滴落在胸前。
姜阳的目光被吸引住了，视线不由顺着滑到了饱满处，这才惊觉眼前少女已经不是当年身段了，曾经一马平川之地如今看来也颇具规模。
正当他出神之际，妘贞却不知何时将脑袋半靠过来，痴痴笑道：
“人....你好香。”
这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将醒未醒的慵懒。
“呃....”
话音似曾相识，叫姜阳一时恍然。
小脑袋在他肩头胡乱拱着，不时轻嗅，手中持着的杯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在地上，残存的灵酒横流，香气在四处蔓延。
她却顾不得许多，只因她已经闻见了更香的。
“木药....”
少女青裙如花叶绽开，她似清醒似朦胧，低声发出呓语：
“人，别跑，你是我的....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