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猛地站起身,顾不得整理仪容,快步冲出阴阳殿。
春桃正在殿外整理新到的典籍,看到翠花如此失态,心中一惊,连忙跟了上去。
兰芝、小红、秋月三人也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紧随其后。
山门处,白衣独孤信正负手而立,望着这座焕然一新的宗门,眼中满是感慨。
四百年前,他初到此地时,阴阳道宗还只是一个中等偏下的小宗门,处处捉襟见肘,弟子稀少,资源匮乏。
如今再看,山门巍峨,弟子如云,气象万千,已然有了大家风范。
“翠花……你做得很好。”
白衣独孤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
翠花的遁光还未落地,便已看到了那个伫立在山门前的白衣身影。
与四百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漫长的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师尊!”
翠花落地的瞬间,便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弟子翠花,恭迎师尊归来!”
四百年了。
四百年未曾见面,四百年未曾聆听师尊的教诲,四百年独自扛起阴阳道宗的重担。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她都会想起师尊当年的指点,想起那个白衣胜雪、气度超然的身影。
她曾无数次想象过与师尊重逢的场景,却没有一次,是以这般狼狈的方式——泪水止不住地流,话都说不利索。
独孤信看着跪在面前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翠花的容貌与四百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是那张清秀端庄的脸庞,只是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与干练。
她的周身,阴阳二气流转不息,黑白两色道韵交织,散发着入道中期的气息。
入道中期。
独孤信心中微微一叹。
四百年时间,从入道初期到入道中期,这个进境放在天元大陆,其实并不算慢。
许多入道境修士,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可与他这个道主、与奇穷这个新进的道宗相比,确实显得太过缓慢了。
“起来吧。”
独孤信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翠花托起,
“四百年不见,你辛苦了。”
翠花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师尊,您终于回来了。弟子……弟子一直在等您。”
独孤信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翠花,望向她身后匆匆赶来的春桃、兰芝、小红、秋月四人。
四人的容貌也都有了细微的变化,岁月在她们脸上添了几道细纹,气质更加沉稳内敛。
她们的修为,也都稳稳地停在了入道初期,距离中期还有一段距离。
“弟子春桃(兰芝、小红、秋月),参见老祖!”
四人齐齐跪地行礼,声音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她们是翠花的同门师妹,也一直将独孤信视为师门长辈。
四百年前,独孤信在阴阳道宗隐居时,对她们多有指点。
虽未正式收徒,却有师徒之实。
独孤信一一将她们扶起,目光温和:
“都起来吧。四百年不见,你们都成长了许多。”
春桃抹着眼泪,哽咽道:
“老祖,您这一走就是四百年,我们还以为……还以为您再也不回来了……”
“是啊,”兰芝也红着眼眶,
“这些年宗主一个人撑着宗门,吃了好多苦……”
“好了好了,”翠花连忙打断她们,
“师尊刚回来,别一见面就哭哭啼啼的。快请师尊进殿说话。”
众人簇拥着独孤信和奇穷,向着阴阳殿走去。
山门处的弟子们纷纷让路,眼中满是好奇与敬畏。
他们从未见过宗主和四位长老如此失态,更没见过她们对谁行此大礼。
那位白衣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