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大楼深处，第一会议室内。
气氛沉重、压抑。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略带冷意的白光，将椭圆形的长条会议桌、围坐的二十余道身影，以及他们脸上或凝重、或沉思、或焦虑的表情，照得清晰分明。
参加会议的木叶上忍和特别上忍们，分坐在会议桌的两侧。
一端，以转寝小春、水户门炎两位顾问长老，以及那位拄着手杖、独眼微闭、如同老僧入定般坐在主位下首的志村团藏为核心。
他们身边聚集的多是较为年长、或与「根」部、保守派系关系密切的上忍，如山中风、油女龙马、油女取根，以及几位神色严肃、不太参与日常任务的老牌上忍。
他们气息沉凝，目光多数低垂，或平静地注视着桌面。
另一端，则以刚刚返回的自来也为中心。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一条腿甚至随意地翘起，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白色的长发有些淩乱，但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锐利而清醒地缓缓扫视着全场。
围绕在他身边的，则是奈良鹿久、山中亥一、秋道丁座，这「猪鹿蝶」组合，日向日足、旗木卡卡西、迈特凯、猿飞阿斯玛、夕日红、御手洗红豆、森乃伊比喜等中生代精英上忍，以及刚刚大和为首的暗部分队长们。
这些人的表情更加忧虑。
会议室内的气氛，就在这两股无形力量的无声对峙中，绷紧到了极致。
窗外，暮色正悄然褪去。
转寝小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上忍，最後在自来也和团藏身上短暂停留。
「诸位，」她的声音不高，带着顾问长老的权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大人，为保护村子，壮烈牺牲。」
「但木叶不可一日无火影，尤其是在强敌环伺、内部未安的此等危难时刻。
根据应急章程，由上忍班和顾问长老团共同推举，暂代火影职权的人选，直到正式选出第五代火影为止。」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文书忍者确认了一下，然後继续宣布：「经过初步商议，符合条件并获得提名的代理火影候选人，共有两位。」
所有人的心脏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第一位，志村团藏长老。」
「团藏长老资历深厚，长期主持根」部，对村子的情况与潜在威胁了如指掌，在守护木叶根基、处理机密事务方面，经验丰富。」
转寝小春的话音刚落，不少人看向团藏。
团藏本人依旧微闭着独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提名的人不是自己。
「第二位，自来也。」
「三忍」之一，三代目火影的亲传弟子，四代目火影的授业恩师，名震忍界，实力毋庸置疑，在村内外享有崇高威望，且在今日的危机中出力甚巨。」
随着转寝小春的介绍，鹿久、亥一、迈特凯等人看向自来也的目光更加坚定O
自来也本人则挑了挑眉毛，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似乎对这个「提名」并不怎麽热衷。
「现在，请所有具备投票资格的在场上忍、特别上忍，进行不记名投票。」转寝小春指了指会议桌中央，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密封方形木箱，箱顶有一个仅容小球通过的圆孔。
「每人将获得蓝、红、黑三色小球各一颗。蓝色代表志村团藏长老，红色代表自来也，黑色代表弃权。」
「请诸位慎重考虑，依次上前，投入箱中。投票结束後，当场开箱验票，公布结果。」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最後的确认：「投票过程，由我，以及水户门炎顾问，以及————」
她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团藏和一脸无所谓的自来也：「两位候选人共同监督，大家可有疑问？」
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坐在自来也侧後方的大和忽然举起了手。
他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压抑和不解，声音显得有些急促：「两位顾问，在下有一事不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位暗部总队长身上。
大和迎着两位顾问长老略显不悦的目光，以及团藏那边投来的冰冷视线，语速加快道：「三代目火影大人在牺牲之前，曾明确对我们在场的人提及，希望由自来也大人继任第五代火影！此事，在场的暗部成员均可作证！」
「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遵从三代大人的遗愿，由自来也大人暂代，而是要如此匆忙地进行代理选举？这似乎————」
「大和队长！」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水户门炎打断了。
这位戴着眼镜的顾问长老脸色一沉，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严厉：「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水户门炎推了推眼镜，镜片後的目光锐利如刀：「木叶隐村，不是什麽家族产业！火影之位，更不是靠一纸遗嘱」或者个人意愿」就能私相授受的！这是关乎整个村子、上万忍者与平民未来的最高权力！」
「它的产生，必须遵循木叶建立之初就定下的铁则。」
「公正、公开，由上忍班代表全村忍者的意志，投票选举产生！这是先代火影们定下的规矩，是木叶得以延续的基石！岂可因一人之言而废？」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三代目或许对自来也寄予厚望，但那只是他个人的期望。最终的决定权，在诸位手中，在木叶全体上忍的集体意志之中！」
「此刻进行代理选举，正是为了在正式选出五代目之前，确保村子权力平稳过渡，决策不致中断，是当前最符合程序、也最稳妥的做法！」
大和被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堵得脸色涨红，还想争辩，但看到旁边鹿久微微摇头示意的眼神，以及卡卡西眼中那抹「不要冲动」的警示，只能不甘地咬了咬牙，闭上了嘴。
但他眼中那份为自来也鸣不平的情绪，却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这时，自来也本人反而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用带着几分慵懒的语气说道：「哎呀呀，大和，冷静点冷静点。水户门炎顾问说得没错嘛，火影这位置，可不是什麽好差事，累死个人不说，还得整天板着脸处理各种麻烦，哪有我现在逍遥自在？」
他转过头，对依旧愤愤不平的大和笑道：「放心吧，大和。这只是一次代理」选举而已，就算最後不是我，也没什麽大不了的。等村子稍微稳定些，正式选举第五代火影的时候————」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卡卡西、鹿久、日足等人。
「就算我自己不想当，也一定会把最有资格、也最合适坐那个位置的人，给带回来的。」
「我保证。」
此言一出，卡卡西、日足、鹿久等人先是一怔，随即脑海中几乎同时闪过一个名字，一个身影。
纲手！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孙女，千手一族的公主，与自来也、大蛇丸齐名的「三忍」之一，忍界最顶尖的医疗忍者！
无论是实力、威望、血统、还是派系背景，都足以让木叶各方势力无话可说，是平衡眼下混乱局面、弥合分歧的绝佳人选！
而且，她与自来也关系特殊，如果由自来也出面寻找并说服她回村继任，成功率无疑是最高的。
想通此节，鹿久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日足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自来也大人真正的打算在这里。
他并非真的不想承担责任，而是认为在眼下木叶内部权力争斗、外部强敌虎视的情况下，一个更被各方接受的火影，比他自己这个明显散漫惯了的人，更对村子有利。
他参与代理选举，或许只是为了争取时间，确保在找到纲手前，木叶的权力不落入某些危险人物手中。
自来也这番话，让不少忍者心中稍安。
如果是哪位大人回来，那确实是最适合担任五代火影之位的人。
而对面的志村团藏，在听到自来也这番话时，那一直微闭的独眼，终於缓缓地睁开。
冰冷的目光射向自来也。
「纲手姬吗————
团藏显然也瞬间明白了自来也的打算。
但他似乎并不慌张，嘴角甚至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那被绷带覆盖的半边脸，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仿佛在冷笑。
「既然没有其他疑问，那麽，投票现在开始。」转寝小春不再给任何讨论的时间，对身旁的文书忍者点了点头。
文书忍者立刻提着一个藤编的小篮子，里面装满了打磨光滑、大小一致的木质小球，颜色分为蓝、红、黑三种。
他按照座位顺序，依次走到每一位有投票权的上忍和特别上忍面前，每人分发蓝、红、黑三色小球各一颗。
小球入手微凉，触感光滑。
每个人握住小球的方式和神色各不相同。
有人紧紧攥住，仿佛握着千斤重担；有人将三颗小球在掌心轻轻摩挲，目光低垂，陷入最後的权衡；也有人几乎没怎麽犹豫，就将其中两颗随意塞进了口袋，只留下代表选择的那一颗握在掌中。
「从我开始吧。」转寝小春首先起身，她神色平静地将一颗小球投入木箱，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随即，水户门炎也面无表情地上前，同样投入了一颗小球。
两位顾问长老的选择，众人也大致猜得到。
接着，其他上忍开始依次上前。
木箱并不大，但每一次小球落入其中发出的「咚」、「嗒」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都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鹿久起身，走过自来也身边时，两人目光有短暂交汇，鹿久微微点了下头，然後将一颗小球投入箱中。
山中亥一、秋道丁座紧随其後。
日向日足面色沉静，步伐稳定。
卡卡西看似随意。
迈特凯对着自来也竖起大拇指，露出闪亮的牙齿。
猿飞阿斯玛、夕日红、御手洗红豆、森乃伊比喜、不知火玄间、并足雷同、
山城青叶————
一位位熟悉的上忍走上前去，小球落入箱中的声音，此起彼伏。
投票过程持续了约十分钟。
当最後一颗黑色小球投入箱中後，文书忍者上前，示意投票结束。
自来也和团藏作为候选人，并未参与投票。
转寝小春在众人的见证下，亲自将密封的木箱捧到会议桌中央。
她用一把小钥匙打开箱底的暗锁，然後小心翼翼地将箱子倾倒。
哗啦啦—
二十多颗颜色各异的木质小球，如同色彩斑斓的珠子，滚落在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铺着黑色绒布的方形木盘中，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片绒布之上。
红、蓝、黑，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但在数量上，差距一目了然。
红色的小球，明显占据了大半！
如跳跃的火焰，在黑色绒布的衬托下，格外醒目。
蓝色小球数量较少，点缀其间。
黑色的弃权球，则零星散布。
根本无需仔细清点，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忍者，目测能力极强。
红色小球的数量，几乎是蓝色小球的两倍有余！
支持自来也的上忍们，如鹿久、大和等人，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松快和隐隐的振奋。
果然，在真正的上忍群体中，自来也大人的威望和支持度，是团藏难以企及的！
大多数上忍，更倾向於相信自来也，而非常年隐藏在阴影中的团藏。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们的目光在扫过那明显占优的红色小球时，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果然如此」。
他们支持团藏，但也清楚团藏在广大上忍中的人缘和声望如何。
而志村团藏————
他依旧坐在那里，独眼平静地注视着木盘中那刺眼的红色优势，那张被绷带覆盖了大半的脸上，肌肉没有丝毫抽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仿佛眼前这悬殊的票数对比，他根本不在意。
随後，转寝小春开始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将木盘中的小球按照颜色分开，计数。
「志村团藏长老，七票。」
「自来也，十五票。」
「弃权，三票。」
「总计有效票数，二十五票。」
转寝小春擡起头，目光扫过全场上忍。
木叶的上忍数量当然不止二十五个，但各忍族的上忍战力并不在木叶的部队里任职。
所以现在能站在这里的上忍班成员，亦是各忍族的代表。
转寝小春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这个显而易见的结果。
「根据投票结果，我宣布，此次代理火影选举，获得最多————」
笃！笃！笃！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转寝小春即将出口的话语。
所有人的眉头都是一皱。
在这种关键时刻，谁敢来打扰高层会议？
距离门口最近的并足雷同看了一眼转寝小春，得到後者微微颔首示意後，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拉开了厚重的会议室大门。
门外，站着一名木叶通讯班的年轻忍者，他脸色有些潮红，额角见汗，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卷轴。
看到开门的是并足雷同，又看到室内济济一堂的上忍和顾问长老，他明显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但还是强自镇定，快步走入室内。
他径直来到了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身边，弯下腰，用极低的声音，急促地在两位顾问长老耳边说了些什麽，同时将手中的卷轴递上。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在听到通讯忍者低语的瞬间，脸色几乎是同时微微一变一·那变化虽然极其短暂，瞬间就恢复了平静，但在场都是洞察力敏锐的精英，如何能捕捉不到？
尤其是转寝小春，她那布满皱纹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依旧面无表情的志村团藏。
水户门炎接过卷轴，快速展开扫了一眼，脸色也更加沉凝。
他合上卷轴，与转寝小春交换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眼神，那眼神中有震惊，有恍然，有一丝被算计的恼怒。
会议室内的气氛，因为两位顾问长老的异常，而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鹿久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日足的白眼微微眯起，自来也脸上的慵懒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坐直了身体。
所有人都预感到，怕是有什麽事情发生了。
转寝小春吸了一口气，她重新擡起头，面向众人。
「诸位，刚刚接到紧急通讯。火之国大名府，有重要的消息传达。」
「是关於本次代理火影人选的问题。」
「什麽？！」
「大名府？！」
「这————大名怎麽会突然干涉火影选举？！」
「从未有过先例啊！」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低语！
鹿久猛地擡起头，眼中精光爆闪！
日足的白眼骤然收缩，与其他几位忍族族长对视了一眼卡卡西的独眼擡起，看向了对面的团藏。
就连自来也，也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火之国大名，是木叶隐村名义上的君主。
木叶作为忍者村，为火之国提供军事服务，而火之国则提供土地、资源、金钱和政治支持。
按照传统和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名府一般不会直接干涉木叶的内政，尤其是火影的选举。
这被视为木叶高度自治权的核心。
通常流程是，木叶内部选出火影後，将结果上报大名府，由大名进行形式上的「任命」和公告，以示权威和法统。
像现在这样，在选举结果尚未正式公布前，大名府就直接插手，甚至明确表示「关於代理火影人选」，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是严重违背传统，对木叶自治权的干涉！
大名想干什麽？
他又是如何得知木叶正在进行代理选举，并如此「及时」地发来消息？
无数疑问盘旋在众人心头。
「立刻接通通讯。」水户门炎对通讯班忍者沉声道。
通讯班忍者不敢怠慢，立刻和几名同伴忙碌起来。
他们迅速搬进一套精密的通讯显示器，熟练地连接线路，调试频率。
会议室内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面逐渐亮起的屏幕。
屏幕闪烁了几下，稳定下来。
一个清晰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那是一个约莫四十余岁、面容苍白、眼袋深重、带着明显纵慾过度痕迹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绿色与白色相间传统和服，外罩绣有火焰纹样的羽织，头上戴着一顶造型奇特、如同摺扇般向两侧展开的黑色桂冠，桂冠正前方镶嵌着三颗熠熠生辉，象徵着火之国的火焰形宝石。
他手中握着一把合拢的摺扇，姿态随意地倚坐在铺着柔软锦缎的宽大座椅上，身後是装饰奢华、挂着名家字画的房间背景。
正是火之国现任大名，圆市直也。
尽管是通过屏幕，尽管这位大名以昏庸享乐、不理政事而闻名，但他毕竟是火之国的君主，是木叶名义上的最高效忠对象。
出於最基本的礼节和对大名的尊重，会议室内的所有忍者，包括两位顾问长老、自来也，乃至一直闭目养神的团藏，都纷纷起身，向着屏幕中的身影，微微躬身行礼。
「参见大名阁下。」众人齐声问候，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荡。
屏幕中的圆市直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悲悯，也无关切。
他只是用那双略显浮肿、带着淡淡疲惫的眼睛，扫过屏幕这边，似乎通过设备看到了会议室的部分景象，然後用一种平淡、慵懒的语调开口。
「木叶的事情，还有日斩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听下面的人详细汇报。」
大名略有些失真的声音通过设备传来。
「唉，真是————可惜了那麽好的一位火影啊。他为火之国，也算是鞠躬尽瘁了。」
他的语气平淡，虽然带着一丝惋惜，但任谁都听不出其中有什麽真实的悲伤感情。
简单的开场白，或者说场面话後，圆市直也用合拢的摺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直接切入了正题，语气也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关於新任火影的选举，木叶自有章程，本大名本不该多言。不过，眼下看来，正式选举恐怕还需些时日筹备，而木叶经此大难，百废待兴，强敌环伺，不可一日无主。」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透过屏幕，精准地看向了会议室中的某个人。
「既然如此，在新火影正式选出之前，就由————志村团藏，暂时代理火影一职吧。」
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清晰地从大名口中说出时，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屏幕，又猛地转头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的志村团藏！
鹿久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疯狂运转！
大和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日足的脸色一沉，白眼在团藏和大名之间来回扫视。
山中亥一和秋道丁座面面相觑。
自来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终於明白团藏的底气从何而来了！
团藏根本没有想过获得上忍和各忍族的支持！
大名，竟然亲自下场，以君主的名义，强行指定了代理火影的人选！
这完全打破了木叶与大名府之间数十年来形成的政治默契和权力平衡！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指定，这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大名府，或者说大名本人，正试图藉此机会，加强对木叶隐村这个军事集团的控制！
而团藏，显然与大名达成了某种交易或联盟，不惜以损害木叶自治权为代价，来换取自己上位的机会！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交易和权力媾和！
「大名阁下！」自来也忍不住开口。
「木叶代理火影的选举，刚刚已经有了结果！按照程序————」
「你就是日斩提过的弟子，自来也是吧？」圆市直也直接打断了自来也的话。
他透过屏幕打量着自来也，目光依旧懒散，但语气明显有些微怒。
要知道在等级制度森严的忍界，大名就是最高的君主，忍者不过是些给大名卖命的雇佣兵罢了，连三代在的时候都得用敬语称呼！
你算老几？
「程序是程序，但也要懂得变通。」
「眼下木叶的情况，需要的是稳定，是果断，是能够应对非常局面」的人」
O
「团藏长老执掌根」部多年，处理过无数棘手事务，对村子的各方面，以及潜在威胁最为清楚。由他在此非常时期代理，本大名认为，是合适的。」
他再次用摺扇敲了敲手心，仿佛一锤定音。
「这件事，就这麽定了。」
「团藏，过几日，记得来大名府一趟，详细汇报一下木叶的损失、重建计划，以及————对那个什麽星之国、修罗的应对之策。」
「哎，看来又要打仗了，真是麻烦啊。」
最後一句，他仿佛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暗示什麽。
说完，他也不再给木叶众人任何发言或质疑的机会，直接对屏幕外挥了挥摺扇。
「就这样吧。」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瞬间切断，变成一片雪花，然後彻底暗了下去。
通讯，被单方面终止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已经暗下去的显示器，以及木盘中那些颜色分明、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小球，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大名毫不掩饰地直接干涉了木叶的内政，推翻了刚刚举行的投票结果，强行指定了志村团藏为代理火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志村团藏。
他依旧拄着那根手杖，动作不疾不徐。
那只露出的左眼，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震惊、愤怒、不解、或是深思的脸。
团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只独眼中，却清晰地倒映出一种终於得偿所愿的愉悦。
他看了眼自来也，又低头看了眼那盘代表「民意」的小球。
团藏用那沙哑而沉稳的声音，对着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也对着全场，淡淡地说了一句：「既然大名阁下有令，老夫————恭敬不如从命。」
「自即日起，暂代火影之职，处理村中一应事务。还望诸位，鼎力相助。」
他的声音不大，却重重砸在了会议室每个人的心头。
自来也站在原地，双手握成了拳。
他看着团藏，看着那两位沉默不语的顾问长老，又看了看身边那些脸色难看、眼中满是不甘的鹿九等人。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盘三色小球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讽刺又无奈的笑容。
「呵————大名指定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鹿久和卡卡西能勉强听清。
原来，这就是团藏的底牌。
不是上忍的选票，不是拉帮结派，更不是阴谋诡计，而是直接藉助了世俗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