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1527年下半年,慧行营方面就有专家们提出了以太灵一致性理论,而该理论是由慧行营「星球彻底以太化後信息热寂」的理论衍生而来。
即在星球彻底以太化,信息彻底无防护的过程中;所有的信息代码,生命也好,无机物的工具结构信息也罢,都会交错在一起。会变成以太内的数码。
打个比方,在地球正常环境下,生命是不断分化的。想要追溯相同点,必须是向着过去追溯,所有生命在四十六亿年前都有一个相同祖源。
而在信息热寂环境中,想要追溯相同点则是朝着未来追溯,即所有生命演化到以太星末期阶段,其後代会在三大界面中趋同为几类,这也就是,圣王系,暴君系,械王系的由来。
而以太灵一致性理论是更进一步,即认为以太星环境内,现存三大以太灵也在「热寂」环境中彻底融合过。
为了支撑这个理论,研究者分析了三大以太灵的数码结构,发现数码构型的设计,的确遵循一个基础架构模型。
当然,由於该理论过於激进,这几年没有被当成证据,至於三大以太灵的某些结构相同,被认为是趋同进化。
这一点其实被研究团队反驳了,因为「没必要趋同」。人类的黑菌其实也是一种数码,现在良好承载了人类和细菌的dna,但是和三大以太灵数码完全就是两种结构。这就是一个独立的体系。对於这样的说法,探索者同盟内一些专家们继续反驳,认为「芽孢和黑菌」的数码非常原始,如果进化到高等,也必然会在寻找最优效率上,和现在三大以太灵趋同。
并且,有日级们觉得,强调三大以太灵趋同,有什麽意义呢?难不成,还能把通过强调其内部一致性,让现在打的如火如荼的圣王系、暴君系统合起来吗?
哈?
探索者同盟把这篇内容甩到了一边,然而他们忽略了一种风险。
生命基层代码相近,容易发生交叉感染。鼠疫,犬瘟,爱滋,都是相近物种之间的「生物信息破坏体」的传播。
慧行营内部在进行数码发展时,也一直警惕着「瘟疫」的可能。毕竞信息流通越方便,信息破坏越方便,电脑病毒就是基於这个理论。
…危机到来了…
1531年,圣王系那边黑化的同时,暴君系的疆域也爆发了「瘟疫」
珍四奇等加入暴君系的驭灵师们同样遇到了出乎他们意料之外的场景。他们高呼这是严重入侵,认为这些「圣王数码」是对面有意搞出来对付他们的。
一批批原本暴君化的以太灵们,在面对喷涌而出的圣王系以太数码後,开始被撒了圣水一样,集体安静坐下。
这个没有神圣,反而有种邪教仪式的诡异感。
猝不及防下被感染的以太灵身上,出现了一个金色六边形网络,覆盖着这些狂躁黑暗风格的以太灵。那些外露肌肉的肉盾以太灵首领,被金色金属包裹後变得沉稳内敛。
那些骨架化的以太灵,比如说骨架状态(骷髅)的巨鲸、暴龙等,它们生长出透明如同水晶一样血肉,瞳孔变成了一红一金两种颜色。
感染过後,这些暴君系以太灵原本的暴躁脾性消失了,不再服从强权等级,开始纷纷遁走,也就是一哄而散。
其整个暴君系核心大厅中,手持武装的「虾兵蟹将」走得乾乾净净,空空荡荡。
裂纹逐渐蔓延到了暴君系总部。暴君系堡垒放射出了刺目光芒,光芒中,有无数人影在挣扎。两天後,感应到暴君体系空空荡荡,探索者和数码会方面派来调查小队,确定了这里格外寂静,鬼影都没有了。
曾经巍峨的暴君堡垒,在这场混乱中,仿佛历经万年沧桑,一瞬间变得残垣断壁,一片狼藉。…数据瘟疫…
在距离暴君系核心六百公里外,一个人造界面刚好航行到这「近距离」的地方。
在人造界面内,杨恒、玖央站在界面中间的稳定支柱旁,一门门重炮模样的装置正在将一束束波动发送到地下,其发送目标正是暴君系的界面。当把这股「黑菌数码体系」的探测器发送过去後,在这边显示器上就能看得到具体情况。
这玩意代号为「星汉探测器」。由於基础数码架构和以太灵们的数码架构在底层不一致,所以不受感染。
星汉探测器一开始作用是「地质科考」,用来探测现在圣王系、暴君系这两个大界面的大裂纹的情况,遵循任务的「星汉探测器」发现暴君系大裂纹和圣王系大裂纹的空间纠缠在了一起,即裂纹内部有很多虫洞直达对方界面。
星汉数码探测器深入这些裂纹中的怪异环境观察後,发现暴君系内的圣王系瘟疫数码和圣王系内部的暴君瘟疫数码,都是在这些虫洞中诞生。
小界面观测站中,,杨恒看着远程遥控传来画面对同事道:老玖,这样的结局,上面(宣冲和慧行营高层)是不是早有预料?
玖央(真名九阳),擡头看着天空道:我不知道。
玖央就是九阳,入世这麽多年後,卷入了这场浓墨重彩的社会演化中,甚至经历了一些生离死别,他也终於明白自己过去为什麽悟不透「不惑」的境界。因为人类社会中「对错」不是口述出来的,而是血写的。九阳其实提前知晓这一切异变的发生。
就在十天前,原本寂静无声的械王系突然发出了通讯,内容是「以太灵核心裂解失败,现在进入混乱」然後就是召唤九阳去下面。当然被宣冲直接拦住了。
根据宣冲目前掌握的一些证据,暴君系感染圣王系病毒的情况,其实与看似清白的械王系有着重大干系。
如果用人类可以理解的方式来说,械王系的械王的确是一个「人工智慧」。
它是一个掌握以太星中曾经「机械制造、维修」功能的装置。
…星际悲歌…
名为械王的「人工智慧」在以太星源初存在失控後,开始着手最终保存策略。
这个防护策略包括普通机械体系制造,生命代码存留,以及人格上传。
机械工具制造层面保存得非常完好。但是生命代码存储出现问题,由於以太质的浸染,导致不同物种基因混杂,最终只保留了细菌和简单蛋白质的存储结构。
整个以太星在星际航行过程中,要不断寻找碳基生命星球进行「信息解压」补全,否则,细菌的生命代码都会在漫长航行的熵增中缺损而无法运行。
而另一方面,人格上传也出现了问题。由於以太的信息不隔断,无论多少个人格上传,最终都会同化。最终有效保留的是两种人格,第一种是极端秩序,第二种是极端的自私个体化。
事实上这两种人格大类也面临着最终同化,需要寻找一些文明星球进行人格解压,让以太灵模仿出一个文明中不同个体的思维。
这边,慧行营方面对蛛丝马迹进行了非常理性的推演:暴君系和圣王系的那些生物特徵的确来自其他星球残留的生命痕迹,解压出来的以太灵,其实和二十一世纪「人工智慧模仿赛博员工」差不多,但是这三个最终主宰是早就存在的。
打个比方,这些以太灵大类的残留信息是三个文明的屍体。但是圣王主宰,暴君主宰,却不是屍体的一部分,而是棺材!
械王在叙述过程中并没有吐露这一切,而是通过信息打码和隐藏的方式,仅仅是叙述了现在暴君系和圣王系的人格体系差异。
先前的文明在接触以太星时,最终是喜欢上了以太灵,但是不了解其本质,整个接触就是「童话故事」,但是现在遇到了宣冲这麽个警惕性极强的存在。
九阳叹息:械王系主宰最终也不是生命,他不懂智慧生命复杂的感情,只有智慧生命才懂得「灭亡时的绝望」以及「迷茫中看到希望」时的思维是怎样的,那些打码隐藏的内容,都被开了灵视的慧行营方面补得八九不离十。
九阳非常庆幸自己是生命。他的碳基躯体是百分百的人类。并且他的以太结构也储存在「芽孢和黑菌」结构中,对械王系建立了一堵信息熵防火墙。
而从生命立场出发,他现在已经和械王系的主宰彻底割断了联系。
并且对这个世界有着自己的理解。整个以太星就是一场巨大的星际灾难。
站在生命角度上,所有活动都遵循基本原则:要麽繁衍复制,要麽移动扩散。总之要获取更多熵增,让自己处於更有利的位置。
生命处於巨大复杂的生态体系中,其背後目的必然涉及这样的原则,而不是某些无聊的怪谈。以太星初始显然不是某个高级文明无聊随手乱搓,随手乱搓乱丢的东西,往往是用唾手可得的材料制成的,以太质这种物质在整个宇宙都非常罕见。这显然是与核心目的挂钩,也就是星际航行。以太星在星际航行中的一系列事故,不仅仅对原来的太空人是场灾难,还早就引发了大量次生灾难。它被动寻找修复自救方案,摧毁了多个有生命的星球,最後找到了地球。
九阳原本对械王还是有一种孩子对母亲的依恋感,但是现在从生命角度出发,他的立场已经变了。…大灾变…
小界面到达最合适的观察位置後,一缕缕以太病毒扩散的迹象回馈过来。
九阳对杨恒解释道:两个主宰原本准备在地球上分离成为两个子大类,但是现在分裂失败了,所以圣王系核心疆域出现了暴君数码,暴君系则出现了圣王数码的混乱迹象。
哦,这也可以解释圣王、暴君、械王在面临如今这麽多动荡时,一直憋着不出声的缘故。一一它们三个正在忙着最重要的「分离」事物,就像人在厕所内憋着一口气,让一坨废弃有机物从体内分离出来时候,是没工夫理睬外界小猫小狗的闹腾的。
这时候,杨恒已经列印出地貌状况,望了望他说:准备後撤。
玖央:怎麽了?
杨恒指着皲裂的圣王系界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崩坏要提前了。
玖央:怎麽回事?
杨恒:扞灵同盟的日级们现在顶不住了,我们得做好帮一把的准备。
他打开了观测图,圣王系界面上那些原本定为稳定区的区域,天柱全部倒塌,虽然不清楚详细情况,但那些比摩天大楼还要粗壮好几倍的天柱塌陷的场面,还是能够脑补出来的。
…防火墙的重要性…
在地下圣王系区域中,一艘着火的战舰正在逃窜。
而原本优雅的圣王系天使们现在如同灰蛾子一样,扑在战舰上进行破坏,手上原本金色的剑和武器变成了紫色,还带有灰白斑纹。
曾几何时的优雅、善良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怨恨。
不少曾经和圣王系缔结契约的人类,面对曾经的夥伴变成索命的怨鬼,无法接受。这些被污染的圣王以太灵们,甚至会对平日一些不起眼的主仆从属关系生出怨恨。
某个原本的驭灵师聚集区域,发生了这样的灾难,大批人类屍体被堆砌在这里,摆放得十分诡异。而摆放好之後,这个区域原本的监控被它们(污染以太灵)修复,然後直播到了各个区域的界面上,仿佛是怨毒者们进行报复。
沈尚春看着这一幕,虽然他的以太灵被他的晌光调节,没有变成这个鬼样子,但是他感觉到这股异常污染量很可怕,这是来自於圣王系的原始码。
而这里面圣王系被污染的现象,其实就是前代文明在末日时候的表现。
平日内被光鲜的条条框框压制得循规蹈矩,而在末日後无序地释放一一这就是圣王系之所以强调极端秩序背後的真实样貌。某种程度来说,先前圣王系的以太灵是死的,而在这一刻中复活了,只不过复活成了其末日前最丑陋的样子。
不少辛辛苦苦十多年的驭灵师们看着自己的以太灵面目全非,不由兔死狐悲。
而这些驭灵师不知道,黑色的三角形数码颗粒正在不断侵入他们的系统体系内。他们没有本地的芽孢系统作为信息隔断防火墙。病毒是长驱直入。
沈尚春身旁的天使斩碎裂两个堕落天使後,金色光束扫过一系列变异以太灵後,留下了烟雾化的残留躯体,这些躯体在死亡前一刻,则是变回了正常,对着曾经的搭档说了声「抱歉」。
此时扞灵者同盟这边的避难者珍思齐看着这一片狼藉:完了,全完了。
沈尚春一声棒喝将他喊回过神:你发什麽呆?
然而珍思齐擡起头後,沈尚春倒吸一口冷气,在白色光晕中,珍思齐的眼珠也变成紫色,且用极为怨憎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短短十年内,由於驭灵师们与以太灵接触过於频繁,在眼下这场数码瘟疫中,珍思齐这些深入交流者成为了感染对象。
珍思齐有理有据地怨恨沈尚春,猛然爆发冲过来後,沈尚春躲闪不及,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最终在光刃中珍思齐化为了烟尘。沈尚春看着自己的手,一道紫光在手上凝聚。
沈尚春在舰船坠毁前,解释了目前瘟疫能够感染自己的原因:由於人格分裂成依托六种感知形成的「思维模式」,当这六种感知被数据化定性後,也就打通了被数据病毒入侵感染的途径。
值得一提,这种灾难,往往是在编年史十万年之後,给这个位面画上彻底终结句号的落幕,但现在也提前发生了。
…天垂之计量…
1531年7月7日,慧行营的大规模行星发射计划提前了半年多。
因为地下探索队提供的准确信息显示,圣王和暴君的两个界面现在已经缓缓平行。
看似这两个界面分开了没有交点,实质上这两个界面正在缓缓的靠拢,中间夹着的常物质层正在快速变薄。
慧行营的会议正在讨论相关情况,而慧行营这边正在精确地分割权力和责任。
相较之下,探索者同盟那些日级以及依附他们圣裔团队们尸位素餐,只是占据权限,现在已经彻底失能了。
在诸多工作组织中,慧行营内有关「对接探索者同盟受灾者」的负责小组一共二十三人,正在审核如何处理这些宗门。
在场的再生者们一直确定一个概念:
1:宗门主义的那些代表,整体战略规划模糊,(属於想到哪走到哪)。、
2:目标制定模糊,(各种全都要,没有重点。
3:执行拉跨,但是亡我之心不死!
所以大家的统一意见是:这次要彻底废了探索者同盟。
地心的那些日级们唯一能改变结局的方式,就是他们能否认清自己的历史位置!
宣冲望着这些兴致勃勃的年轻人:我和慧行营也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傲慢是行不通的。
…目前文明太顺了,自己该跌一跤了…
会议结束後,恒星观测部门的寄语联系了宣冲。
寄语:这十五号方案最终是要启动吗?
宣冲:嗯,按照目前模拟,内部以太潮汐成功激发後,精钢层被抛射出太空概率率是百分之九十五。寄语:我不是担忧这个方案能否成功。
宣冲:氢元素燃烧,部分热能会被我们所用,但是还有部分会成为以太潮汐一部分。
寄语:你能确保安全吗?
宣冲擡起头:遏制以太膨胀,必须逆转以太融化常物质的可能,而恒星核燃烧是唯一一种能让以太转化为常物质的物理现象。
如果我们还有其他可行路线,那麽绕过去无可厚非,但目前总要有人掀开帘子看一下。
帘子下的存在是否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目标一直藏在帘子下面,没人敢去撩开。
宣冲点开了宇宙地图:先前模型推导中「以太分布原本应当均匀」,但现实是,以太避开了太阳。夜晚和白天以太精钢层厚度是不一致的。
接下来,宣冲说了好几种物理可能。但是,这些可能如果不能在以太星内部进行「核聚变级别」的能量实验,就无法突破现在物理学认知的阴霾。
宣冲:必须为文明的进取而行动。
寄语:哪怕是死亡吗??
宣冲摇了摇头:我们再生是为什麽呢?如果仅仅是肤浅的长生,那麽和下面那些「动物们」有什麽区别?
寄语微微一愣,宣冲对於以太星下面的日级一直表现得很蔑视,但现在这种蔑视第一次从口中说出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宣冲:临走前,我想听一遍,现在最新出来的慧人宣誓词,给我念一遍吧。
…维度课堂上…
末亚:你拖堂已经拖得严重超纲了。
何老师正在收拾教具,一个个代表执念的储存手办被放回箱子中,何:超纲了吗?我这是课堂思维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