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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9章 大病一场

    许靖央没有睁眼,声音低落:“告诉他做什么?让他知道,也不过是两个人一起痛苦,然后一起毫无办法。”

    张秉白看着她,他想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

    最终只是将那方手帕轻轻放在她身侧的坐垫上。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夜色中的长街。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漏进来几缕清冷的月光,落在许靖央的侧脸上,显出她面上两道方才不为人所注意的泪痕。

    许靖央有一个秘密,少有人知。

    当初她前往北梁,找到司天月时,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司天月服了猛药续命,才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重新夺回北梁的权柄。

    可那药的代价,是五脏六腑的加速衰竭。

    许靖央身体也千疮百孔,没有时间慢慢养伤,于是她做了和司天月一样的选择。

    那药确实见效快,服用之后,她几乎是在数日之内就恢复了七八成功力。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隐患。

    太医说,那药会一点点蚕食她的生机,就像一盏灯,为了烧得更亮,不惜耗尽灯油。

    司天月还剩下三年。

    而她,用得比司天月更狠,说不定,连三年都没有。

    许靖央知道无可转圜以后,她的心情变得很平静,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她要在自己有生之年,把所有该做的事都做完。

    北梁的内乱要平定,大燕的隐患要消除,两国之间的屏障要打通,孩子们要活在一个没有战火饥荒的天下。

    这些事,她不做,就没人能替她做。

    这些年她一旦停下来,就会想萧贺夜,想永安,想小乖,想那些她拼了命想要保护却不得不推开的人。

    想得越多,就越舍不得走,也放不下。

    可她放不下又能怎样?难道要让他们看着她一天天衰弱,看着她灯枯油尽?

    这对许靖央这样的性子来说,比让她死还难受。

    张秉白看着她侧颜泪痕闪烁,忽然开口。

    “陛下,臣有一句不该说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许靖央:“如果是废话,就别说了。”

    张秉白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人情的通透。

    “臣这些年在朝堂上,见过太多人为了‘为你好’这三个字,做了太多让对方痛苦的事,越是亲近的人,越是如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车帘外流淌的夜色中。

    “可臣渐渐明白了一件事,有时候,越是不想给心爱的人带来痛苦,对方就越是痛苦。”

    “因为真正的痛苦,从来不是一起面对风雨,而是被最爱的人推开,看着她一个人离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或许,陛下为什么不问一问他们,到底是希望您能留下一个千秋万代的江山,还是最后时光里的朝夕相处呢?”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张秉白整理袖口:“臣说完了,陛下若觉得臣多嘴,臣以后不会再说了。”

    辅政王府。

    白鹤和黑羽冲进书房时,屋内已是一片狼藉。

    书案上的茶盏碎在地上,茶水洇湿了地毯。

    心灯的火苗变得极其微弱。

    萧贺夜单手撑着桌沿,高大的身躯微微躬着,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薄唇紧抿,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在他身下的地上,有一滩发暗的鲜血。

    白鹤一眼就看见萧贺夜嘴角挂着的血色。

    “王爷!”白鹤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您怎么了?是不是昭武王打您了?”

    黑羽一把拽住白鹤的胳膊,低声喝道:“少废话!快去叫府医!”

    白鹤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外冲,却被萧贺夜叫住了。

    “不必了。”他声音沙哑低沉。

    白鹤回头看他。

    只见萧贺夜缓缓站直了,抬起手,用拇指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他的态度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去告诉我们的人,全都撤回来。”

    黑羽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往后不必再找了。”

    黑羽和白鹤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四年,王爷倾尽全力寻找昭武王,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势力,从未有一日间断。

    且到处部署,也是为了有朝一日发现昭武王的踪迹,好第一时间能安排人帮助她。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昭武王,怎么忽然要放弃了?

    “可是……”黑羽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什么。

    萧贺夜抬起眼:“按照本王说的做,不必再继续了,对她来说,我们反而是累赘。”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王爷!”白鹤惊叫一声,扑上去想要扶住他。

    萧贺夜的手从桌沿滑落,整个人朝一侧倒去。

    白鹤堪堪接住他的肩膀,却感觉他的身体沉得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几乎站不稳。

    “黑羽快来帮忙!”白鹤的声音变了调。

    黑羽也冲了过来,两人合力将萧贺夜扶到榻上。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薄唇毫无血色,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快叫府医!”黑羽低喝一声,这次白鹤再没有犹豫,转身飞奔而去。

    萧贺夜这一病,来势汹汹。

    起初只是高热不退,整个人烧得像一块烙铁,服了药也不见好转。

    段宏连夜从太医院赶来,诊了脉,脸色便沉了下去。

    “王爷这是忧思过度,伤了心脉。”段宏收回手,面色凝重,“加上连日奔波,积劳成疾,内外交攻,才会病得这样重。”

    白鹤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段太医,您一定要想办法啊!”

    段宏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萧贺夜,叹了口气:“药能医病,医不了心。”

    “王爷这病,三分在身,七分在心,若不放下心中的郁结,再好的药也是治标不治本。”

    白鹤急了:“那我去找昭武王!”

    黑羽却看着他:“昭武王去了哪儿,我们都不知道,你怎么找?”

    “张秉白肯定有办法,他不是同昭武王在一起么?”

    段宏惊讶地看他一眼,黑羽立刻呵斥:“不要胡说,是我们看错了,若无王爷吩咐,不许擅自行动!”

    消息传到宫里,萧弘英当晚便赶来了。

    他坐在榻边,看着萧贺夜那张沉沉昏睡的面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二哥这是怎么了?太突然了,怎么就会病倒呢?”他问白鹤和黑羽。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萧弘英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吩咐太医院全力诊治,又让人从宫里送来了上好的药材。

    萧宝惠也来了好几次,询问缘由,白鹤和黑羽都说是不清楚。

    两人都没有把那天看见许靖央的事说出来,就怕王爷不高兴。

    段宏每日来诊脉,药方换了一副又一副。

    幸而萧贺夜自幼身体强壮,药一见效,就极快的好了起来。

    段宏再次来诊脉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王爷,臣斗胆说一句,您这身子,不能再忧思过重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会伤及心脉,到那时,大罗金仙也难救。”

    “知道了,”萧贺夜极其平淡,“死不了。”

    见他如此漠视自己的生命,段宏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拱手告退。

    就在这时,管家来报:“王爷,穆……穆姑娘来了,说是来看望王爷,带了灵参。”

    萧贺夜眼神幽幽地看过去,半晌,说:“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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