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错吗?”
于平安反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如果今天来的,从一开始就是替身的话,那……
他抬眸看向白牡丹,沉声道:“马上叫人去检查一下,那批古董是真是假!”
白牡丹闻言一怔。
古董是假的??
这批古董,可不仅仅是‘价值连城’的问题。
它更关乎徐尧能不能洗刷冤屈。
关乎于平安会不会被熊鹏秋后算账。
如果是假的,可就糟糕了。
她立刻转身,叫人去查。
“不用查了。”
会长带着戏谑口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都知道拿假钞来交易,我怎么可能用真古董呢?”
于平安脸色一沉。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被会长看透了。
交易就是一场游戏。
双方都觉得,自己才是设局的那一方。
但现在看来。
两败俱伤。
没有赢家。
“你用假钞,我用假货。”
会长的声音慢悠悠的,“算起来,倒是谁也没亏。”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暴露身份,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这么算起来的话,应该是我胜你半子。”
“你觉得呢?”
会长语气平静,像在跟一个势均力敌的棋友聊天。
而折在这场交易里的死士、李翰文,以及替身还有黄毛仔这个叛徒,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棋子。
被吃就被吃了。
无足轻重。
可如果黄毛仔是会长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解决自己,而是将替身灭口呢?
于平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始终抓不住那根线头。
他觉得,这可能跟替身口中的‘大秘密’有关。
可现在人没了,他无从去问。
见于平安迟迟不回话,会长还以为他是费尽心机却竹篮打水一场空,难过到沉默。
“怎么,接受不了失败?”
他笑了笑,“不应该啊,你这一路走来,遇到的挫折可不少,没见你一蹶不振啊。”
“更何况。”
会长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傲意。“能够输给我。”
“是你的荣幸。”
“别就此倒下。”
“毕竟,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这么有趣的家伙。”
“要是就这么没了,我会失望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咱们,慢慢玩。”
嘟嘟嘟……
会长说完便挂了电话。
那一连串的忙音,像一柄大锤,狠狠地敲在于平安心上。
有趣的家伙。
慢慢玩?
会长。
你还真是够自信的啊。
于平安握着手机的手不断攥紧,手背上一根根青筋暴起。
所以,黄毛仔灭口替身,而不是刺杀自己。
就是因为他还没玩够吗?
于平安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算了进去。
可到头来。
还是棋差一招。
人家直接把‘老将’拿下了棋盘。
你就是把其他子全吃掉,又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老一辈江湖人吗?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
老一辈江湖人的强大之处。
那种深不见底的城府。
那种走一步看十步的老辣。
那种。
把人当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屏幕,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海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海天一色,望不到尽头。
就像他和会长之间的这场棋局。
远未结束。
但他没有怕。
更没有怂。
反倒是。
心中升起了更强的战意。
会长说,这一次交锋是他赢了,是他胜半子。
可真的是这样吗?
会长早识破了他的身份,于是将计就计,设下这个局。
难道目标就是验证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于平安?
而不是干掉他?
可能吗?
现在,他不但平安无事,反倒拿下了李翰文。
这样还算输吗?
“平安爷,刚才是谁的电话啊?”
白牡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我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像会长呢?”
于平安挂了电话以后,众人纷纷投来好奇和忐忑的目光。
于平安没有隐瞒,点头承认。
“嗯,就是会长。”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尸体。
“这个是替身。”
轰——
于平安的话,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所有人都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们看着地上的替身,陷入死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足足半分钟,现场才‘哗’的一声炸了锅。
“什……什么??会长没死??”
“咱们费这么大的力气干掉的,竟然是个替身?”
“连古董都是假的?”
“这……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有人不敢相信,更不愿意相信。
费了这么多资源,近乎背水一战,打到最后才发现,干掉的老将是个替身。
白牡丹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有一种被会长当成猴子耍的感觉。
憋屈。
窝火。
剃头一脚踢在飞机起落架上,嘴上骂骂咧咧。
这次交易战,齐鲁的人损失最大。
他不怕损失人手。
可现在,于平安却告诉他们,他们拿下的会长,就是个替身。
那他那帮兄弟。
不是白没了吗?
洪可欣盯着替身,黛眉紧蹙。
假的……竟然是假的……
那岂不是说,他们从一开始,所有的谋划和准备,其实都是在会长的注视下进行的?
太可怕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什么?假的?替身?”
“哦上帝啊,咱们到底在忙活什么啊?”
“完蛋了!长青会的报复要来了。”
“原来黄毛仔早就被会长收买了!该死,他是卧底!”
兄弟会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白牡丹他们是憋屈,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几乎亮出所有底牌,最后前功尽弃。
可兄弟会的人是怕,是恐惧。
会长没死。
肯定会报复他们。
能不怕吗?
同时还有担忧,黄毛仔是卧底,那别人呢?
一直以来,他们都觉得,在瓦雷帮,是布莱恩和会长单线联系的。
可现在看来。
未必如此。
他们看着身边的兄弟,忽然感觉每一个人都那么可疑,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