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在此时的业城,巨鲸宅邸,沈卓寒答应了老祖宗的要求,起身道:「他已经被我安置在了湖边城的庄园,在等着我,我会好好与他沟通这件事。」
「只不过,我真的要答应他,让他尝试戴上巨人王冠麽?老祖宗,他毕竟不姓沈,所以我觉得这件事————」
「他当然没有资格戴上巨人王冠!」
老祖宗的回答,带了些许阴森:「我已经有人选了,你也不必试探我的想法。」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不像金水庄园那位如此的纠结,也不需要找这麽多候选人过来走过场,巨人王冠只有我挑出来的人才可以戴上。
「你们只需要老老实实继承自己的爵位,当公爵出现,自然跟着水涨船高,既然不用抱有这份妄想,事後也就不会因失落而痛苦。」
「只不过,跟他说的时候,当然要挑些好听的说。」
他冷淡地开口:「或许也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说服他在这件事情上效力了。」
」
「,「是————」
沈卓寒叹了口气,向老祖宗行了一礼,脚步匆匆向外走去。
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位老人静静的坐在了帘子後面,身边,似乎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仿佛有某只野兽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
而这位老人也是低低的叹,缓缓擡手,似乎抚摸着什麽,低声劝着它:「快了,快了,已经到了这一步,马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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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麽?」
沈卓寒走出了祖宅之外,便也急忙拿出了手机拨打电话:「有没有惹事?」
「那就好,等我回去,不要与他交流。」
「另外,你现在便通知湖边城那边的灾管局,让他们所有的调查员与独立调查员,都守好湖边城的现实防线,同时等我的通知,如果有需要,便让他们也到业城来参与布防。」
「」
电话那端,响起了一个有些担心的声音:「先生,我有些担心,刚刚我虽然只与这位韩先生打了一个照面,他很年轻,但给我的压力却很大。」
「毕竟他也是巡回骑士队长级的人物,如果他不同意你的计划,那只凭湖边城灾管局的那些歪瓜裂枣与我们的私人武装,怕是————」
「放心!」
沈卓寒冷淡的开口,又忍不住补充:「会有家族供奉的红袍祭祀帮忙看着。」
「出不了问题的!」
」
「」
电话那端,分明的有些吃惊,立刻答应下来。
看样子,家族的大事要来了。十二族裔出身的多为贵族,人生发展方向也各不相同,族群里的年轻小辈往往都会加入巡回骑士团或是灾管局接受历练。
当然,或是限於能力,或是限於贵族的骄傲,他们做不到太过忠诚,因此也很难在守世人组织里爬到太高位置。
可他们自有向上通道,若是表现的够好,就会被家族托举,坐上十二红袍大祭祀之位。
如今世界上的三十六位红袍大祭祀,起码有二十位出自十二族裔。
这些人,便都是十二族裔最强大的个体武力,也是族裔守护神。
其整体实力比巡回骑士高出了一个档次,有他们看护,当然一切都不在话下。
「是!」
而在沈卓寒匆匆赶回宅邸的时候,韩溯也正对着电话那一端淡淡的说着:「暂时不必盯着机械碎片了,在湖边城配合一下我的行动。」
「如果计划顺利,我应该可以暂时的接管一下这座小城市的现实防线,到了那时候,我就有办法远程激活那件机械碎片,自然知道它在哪。」
放下了手机,他便坐在了沙发上,静静的喝着已经有些冷掉的红茶。
约摸十分钟後,有车队停在了小楼前面,沈卓寒外套搭在臂弯上,匆匆走了进来,看到韩溯正平静的坐在沙发上,先略停了停,才笑道:「你已经在家里逛过了?」
「这是我小时候与你母亲一起长大的地方,楼上还保留着她的房间————当年她走的急,东西都没有带走。」
「是。」
韩溯淡淡开口:「也没什麽好看的。」
「这————」
沈卓寒倒是略噎了噎,然後堆起了笑脸,在韩溯对面坐了下来,道:「刚刚我去见老祖宗,说了一些你的事,他很高兴,认为你当得起巨鲸族裔的名份。」
「他也着急让我安排你去见他,只不过,在见面之前,有件要紧的事情需要你做————」
「我在路上也与你提过了,现在家族急着找到公爵,所以,需要你配合我们完成一道神秘仪轨,召唤那位公爵大人回来————」
「哦?」
韩溯不置可否,只淡淡瞅了他一眼,笑道:「猫跑丢了,倒指望我找?」
「是公爵大人。」
沈卓寒纠正了韩溯的说法,才道:「它当年与你母亲亲近,後来去找过你,自然也与你有着特别的亲昵,而对於它这样的超然存在来说,一举一动,都必有深意。」
「所以我们断定,只需要你配合我们的仪轨,那便必然会让它生出感应,无论它在哪里,都会回到家族。」
韩溯仿佛好奇了起来:「怎麽配合?」
「需要你的鲜血————」
沈卓寒慢慢说出,又急忙解释:「当然,不会对你造成威胁,鲜血也会由你收回,呵呵,作为巨鲸族裔,这道秘密仪轨与密咒,反而会对你有着很好的影响,也算是家族的恩赐————」
韩溯听着他快速说着这道仪轨的美妙作用,面上不置可否。
只是缓缓转动着自己指间一枚老旧发黄,造型古朴的铁戒指,轻轻点头:「可以!」
「这就答应了?」
倒是沈卓寒略感意外,其实他飞往临渊城去找韩溯,解释家族让他回来,讲述与自己妹妹的那些关系,整个过程都从容而冷静。
他甚至都没有试图让韩溯相信自己与他的舅甥之情,而是加入了利益纠葛,让一切可信,直到这时,或许是利益相关,他才终於有些紧张。
倒是韩溯痛快地答应,让他略怔了怔,轻轻向韩溯点了下头,似乎颇为欣慰。
而後他起身,摆摆手让所有的护卫秘书都出去,只剩了他与韩溯两人,压低了声音道==
「那现在,我带你去看看你母亲留下来的东西?」
韩溯自然从善如流,而沈卓寒则也郑重地带他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一层,而後进入一间密室,站在了满地的咒纹之间,大声念咒,最後割破自己的鲜血淋在地上。
待到满室的符纹被激活,便也终於有一扇狭窄的小门出现,他已额头冒汗,带了韩溯,进入小门之中。
不出意外,门後正是韩溯刚刚已经看过一遍的房间。
「"
沈卓寒叹着:「你母亲的一切,便都被我冒险藏在了这里,你看看熟悉麽?」
「唉,当年啊,她写了信给我,我————」
「6
「」
韩溯没等他回忆,便直接推开了母亲的那扇卧室房门,盯着那台电脑,道:「这就是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也知道她房间里放了一台电脑,从不让我碰,想必话都藏在了里面。」
「你看过里面的内容麽?」
E
」
「没有。」
沈卓寒遗憾地摇头,道:「一次输错密码,就会全部损坏。」
「而且电脑经过特别设计,甚至无法以外力入侵,所以我只是将它留在那里。」
「你是她的孩子,密码应该知道吧?」
」
」
「不知道!」
韩溯也摇头,道:「我说了她从不让我碰电脑。」
听见了他的话,沈卓寒倒是微微皱眉,似乎有些遗憾,顿了顿,又小声试探:「坦白讲,如果你是担心我也看到这电脑上面的内容,那我其实可以退出去,将这地方留给你的————"
「我是真不知道。」
韩溯转身正对着他,并且特意收回了精神波动,让他可以观察自己的微表情。
用这种方式,向他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沈卓寒分明的有些失望了。
而韩溯也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瞬间便已明白了过来,他说沈女士寄给他了那封信,应该是假的。
哪怕他已经将他与沈女士之间的关系,说的没有那麽好,只有一点点兄妹之间的感情,但其实连这点感情也是假的。
沈女士,根本就没想过有什麽地方可以借重於家里。
这个房间,或许是他们沈家,又或是他自己做主,从青港城找到,并且使用神秘力量带回了湖边城的,他应该也是想看看沈女士留下了什麽,只是,他确实对这电脑无能为力。
如今,便也只能以这个理由骗自己回来,除了完成家族任务,也有他的野心。
如此想着,倒愈发觉得可笑,直接道:「先办正事吧!」
「密码的事情慢慢想也来得及,不过在这之前,我倒也想问,那位业城的老祖宗,只是为了让我召唤黑猫公爵回来?那麽,作为交换,我若有一些问题想问他,可不可以?」
—」
「这————」
沈卓寒似乎也没想到,韩溯居然对他母亲留下来的东西如此不在意,又听见韩溯问到这个问题,表情便也有些迟疑,道:「自家长辈,有些事情当然可以问,但你想问的「算了,当面说吧!」
韩溯直接转身,向房间外面走去,却使得身後的沈卓寒一脸的无奈。
可事情总要安排,理论上他这时的任务,只是让韩溯答应,并且将他带去相应的地方而已,如今倒像是韩溯主动在催着他执行这个任务。
而韩溯虽然说着在找到了公爵之後再回到这个地方来破解密码,他却仿佛猜到了什麽,表情颇有些遗憾,对着这个房间轻轻摇头。
有预感,这个房间里的秘密,自己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如此一来,神降计划自己便也永远没有机会了解。
倒是家族任务被他执行得很好,很快便已来到了湖边城的中心位置,一座外表是厂房,内中却已经挖出了一个大坑,并且布置成了仪轨密阵形式的地方。
这里原本看起来比较普通,但先是有一群提着箱子的人出现在了周围,後来又有几个车队过来,里面有穿着红袍子的人露了一面,远远看了韩溯一眼,便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紧接着,各种各样的人都来了。
既有装扮神秘的祭祀,也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还有各式各样,看着身份不低。
最後,当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出现在周围的时候,所有人都齐齐低下了头去,尤其是那两位穿着红袍子的祭祀,甚至也要特意地下车,赶去了那辆黑色的轿车前,低声地询问。
「老祖宗问,蕴仪的孩子在哪里?」
不多时,有轿子里下来的人远远地询问,沈卓寒忙向韩溯使眼色。
他带着韩溯来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前,只见轿车的帘子并未掀起,也看不见里面是什麽人。
只是那位秘书伸头进了轿车里面,仿佛细细地听了一会,而後转身向韩溯道:「老祖宗说你很好,本不该让你一回来便效此力,只是事情紧急,也只好从权,但家族不会亏待你。」
沈卓寒忙向韩溯使眼色:「快谢过老祖宗。」
韩溯并不理他,只是望着那辆黑色的轿车,道:「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参加了二十年前那一次世界会议?」
—」
周围忽地鸦雀无声,就连沈卓寒看向了韩溯的目光,也有些担心。
秘书冷冷看了韩溯一眼,虽然不满,还是倾耳去听,然後回了韩溯一个字:「是。」
韩溯也松了口气,笑道:「我想知道会议上的所有内容。」
黑色轿车里一时没有回答,但周围其他人,却顿时都向了韩溯怒目而视。
韩溯则视而不见,又补了一句:「当然,可以在我完成了这个仪轨之後,细细听你讲「」
黑色轿车里面,良久之後,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可以。」
周围人见老祖宗居然亲口答应了,便已有些意外,而韩溯便也笑道:「那麽,立誓吧!」
「以猩红的名义!」
」
」
「什麽?」
若刚刚那几句,这些人还能容忍,韩溯这最後一句话说出来,便已忽然使得周围所有人都压力倍增,无数人看向了韩溯的眼神里,已满满都是杀气。
尤其是站在轿车旁边的两位红袍大祭祀,身上无形气势流露,便仿佛连空气都扭曲了,使得周围所有人都汗毛直竖。
韩溯笑道:「不行?」
周围已不知有多少人张口便训斥,却忽听那黑色轿车里面的苍老声音笑了笑,道:
T
可以!」
「那就来吧!」
韩溯走上前,向车里的人伸出了手掌。
巨鲸沈家的人,便都惊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与老祖宗握手立誓,直觉天方夜谭。
倒是韩溯,在握手之後,便礼貌的後退了两步,轻轻点头,然後转身向了仪轨法阵走去,周围有工作人员上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黑色手提箱,却被他摇手拒绝,直接走到了仪轨前。
「只需要割破手掌,将鲜血注入仪轨之中就可以?」
韩溯看了一眼周围那一张张死死盯着自己的脸,笑着询问。
「是!」
旁边立刻有人回答:「但需要等到密咒念诵,仪轨被激活才可以。」
韩溯道:「如果血流了不少,却还是没有激活呢?」
先前说话的人不吭声了。
这也算一种回答。
「那就来吧!」
韩溯缓缓摇了下头,仿佛已经变得非常顺从,而他此时仍然还在提着他那从不离手的黑色手提箱,所以此时也只是伸出了手掌,而後转头看向那两个离他很近的工作人员。
手掌背面,那颗戒指看起来黯淡普通。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沈卓寒忽然有些疑惑:之前他手上有这枚戒指?
两位工作人员也反应很快,立刻走上前来,捧着托盘,先用镊子摄着纸巾为韩溯的手掌消毒。
而後其中一人捧着韩溯的手掌,另外一人则拿起一枚精巧锋利的手术刀,轻轻的在韩溯掌心划了一刀,鲜血顿时涌出,流进了仪轨之中,如同一条鲜红色的小蛇,蜿蜒游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在那辆老祖宗乘坐的黑色轿车里,忽然响起了剧烈的喘息声,仿佛有东西已按捺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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