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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3章 交浅最忌言深

    紧赶慢赶,刘根来赶在上午下班前,赶到了丁小水工作的机械厂。

    刚一到,刘根来就开始给丁小水造势。

    他把蒙着野猪的麻袋撩开,跟门卫说找丁小水的时候,还特意加了一句,是丁小水让他来送肉的。

    用肉开路效果就是好,门卫一路小跑的带着刘根来找到了丁小水。

    老头身体真好,跑这么快,都不带大喘气的。

    丁小水还不知道是咋回事,见到刘根来的时候,一脸的懵逼。

    “你哥让我给你们单位送头野猪,你带我去找你们厂长。”刘根来开门见山,直接点出了丁大山。

    “我哥也是,让你送啥野猪,打猎又辛苦又危险。”

    还真让丁大山说对了,丁小水果然有点自信过头。

    她越是这样,刘根来越觉得这趟来对了。

    丁小水还是太单纯,缺少社会的毒打。

    这会儿,领导们也在吃饭,刘根来干脆让丁小水坐上挎斗,拉着她还有那头野猪,一块儿去了食堂。

    领导们都有自己小食堂,吃饭的时候不跟职工们在一块儿,这倒方便了刘根来,丁小水带着他推开小食堂房门的时候,机械厂的领导几乎被一锅端。

    刘根来瞄了一眼领导们吃的菜,也全是素的,连点肉星都没有,和大食堂的唯一区别是小炒,用料多一些。

    “厂长,他是我哥的同事,想给咱们厂送头野猪,我带他来问问咱们要不要?”

    丁小水还真听进了刘根来的话,果然没提郭存宝。

    唰!

    丁小水话音刚落,刚刚还在低头吃饭的机械厂领导们齐刷刷的给刘根来来了个注目礼。

    “要啊!怎么不要?”

    厂长嗓门还挺高,可能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有点掉价,又找补了一句,“工人们有日子没见到肉星了,咱们厂干的又都是出力的活儿,吃了肉,更有力气工作不是?”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工人们能闻到点肉味儿就不错了,那头野猪肯定先进你们这些人的肚子。

    刘根来正暗暗嘀咕着,厂长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冲他伸出手,“你贵姓?”

    “刘根来。”刘根来握住厂长的手,微笑回应。

    “是小刘啊,我说咋看着眼熟,你不穿公安制服,我差点没认出来。”又一个人站了起来,同样满脸都是笑容。

    刘根来恍惚了一下,才想起他是谁。

    于副厂长,丁小水前男友想非礼丁小水那次,就是这个于副厂长出面处理的。

    一晃都快一年了,刘根来敢打赌,于副厂长肯定早就认出他了,就是忘了他的名字,不好打招呼,直到他报出自己的名字,于副厂长才站了出来。

    “原来是你啊,怪不得,我看着也眼熟。”

    又一个人站了起来,保卫科长,这人很好认,一看衣服,刘根来就想起来了。

    在一通握手寒暄之后,厂长连饭都顾不得吃了,带着于副厂长和保卫科长一块去收猪。

    出门的时候,刘根来回头看了一眼,感觉厂领导们的神色似乎有点怪异。

    还真有猫腻!

    要不,他都把野猪送来了,他们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爱吃素?

    扯淡。

    加上肉,丁小水的权重又大了几分,他们的利益不好分配了。

    丁小水的房子八成要黄,就算加上这头野猪,怕是也够呛,这帮家伙很有可能吃完一抹嘴就不认账。

    反正收野猪的是厂长,又不是他们。

    想白吃我的野猪肉?

    看我不把你们的肠子捏出来!

    安排好收猪的事儿,厂长带着刘根来去了他的办公室,丁小水没跟过来,这姑娘骨子里还带着点儿傲气,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好好把握。

    门一关,简单寒暄几句,刘根来就转入了正题。

    “王厂长,我打着丁小水的名头,来给咱们工厂送肉,是啥目的,不用我多说吧?”

    “呵呵……你倒是挺直接。”王厂长笑了笑,“肉是好东西,可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办,我只能说我尽力,不敢说有多少把握。”

    还没吃呢,你就想抹嘴?

    这是不怕我翻脸?

    “事在人为嘛!”刘根来不动声色的掏出一盒特供烟,往厂长办公桌上一放,又拿出一盒拆过封的,递给厂长一根。

    厂长微微一怔,很快就笑呵呵的接过去,就着刘根了甩着的打火机,把烟点上了。

    打火机不是被周启明借去了吗?

    咋又到他手里来了?

    被他顺走的呗!

    都玩好几天了,周启明也不惦记着还,刘根来干脆偷偷拿走了,等找不着打火机,看周启明会咋办?

    等把烟点着了,厂长却抽着烟,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啥。

    “阻力在哪儿?”刘根来干脆问了出来。

    厂长没回应,拿起那盒特供烟,来回翻看了几眼,问道:“这烟,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这是想探探我的底细?

    那好啊!

    “我也不说不准,都是我那些叔叔大爷给我留的,不要还不行,我抽都抽不完,都送人了。”

    刘根来可不是吹牛,能给他特供烟的人有好几个呢!

    “他们为啥送你烟?”厂长继续追问。

    “都是冲我亲爹和我干爹的面子——我干爹是市公安局副局长。”

    你不是想探我的底吗?

    不知道市局副局长的分量够不够。

    “你亲爹是做什么的?”厂长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我哪儿知道他在做什么?说不定他老人家正领着兵跟阎王爷干呢!

    “你到底想问什么?”刘根来来了个反问,他的底线已经露出来了,也到了厂长该露露底线的时候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丁小水分不到房子,你会怎么做?”厂长盯着刘根来的眼睛。

    “你想我怎么做?”刘根来没被他牵着鼻子走。

    厂长一怔,似乎没料到刘根来这么不好对付,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呵呵……”厂长笑了笑,“你最好是先想好,再做决定。”

    啥意思?

    不相信我?

    也对,两个人只是初次见面,完全谈不上信任,厂长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应该是遇到了掣肘,想拾掇一些人,又没多少把握,便想拉个外援。正巧,刘根来是为了丁小水分房子的事儿来的,如果房子黄了,刘根来再揪住不放,应该勉强应该能算个外援。

    刘根来隐约猜到了厂长问这么多话的意图。

    但还是那句话,交浅最忌言深,厂长应该是点到为止,不会再多说了。

    看样子,丁小水的房子指定要黄。

    要真黄了,不知道丁小水的骄傲会不会被打碎?

    郭存宝又会如何安慰?

    呸呸呸,琢磨这些干啥?

    张群那货的污染真强大,到现在还没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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