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沈良才和金茂是在中午下班之后,回的派出所,刘根来这会儿已经吃完饭,正在派出所大门口的树荫下,吃着冰棍儿,乘着凉。
天干,也没个知了叫,倒也少了几分燥热。
“给我推着车,去我办公室。”
周启明把自行车一立,从树荫下的冰棍儿箱里拿出一根就吃。
刘根来只当没听见。
谁让周启明不指名道姓,这么多人都在,谁知道他说的是谁?
“耳朵塞驴毛了?一天不揍你,皮就痒痒了?”周启明冲他一瞪眼,张口就骂。
“所长你说的是我啊,我还以为是别人呢!”
刘根来装出一副恍然大悟样子,三口两口吃完冰棍儿,在乘凉那帮人羡慕的眼神里,咬着冰棍棍儿,推上了周启明的自行车。
再看沈良才和金茂,人家两个就没周启明那么爱耍大牌,都是自己把自行车推进车棚,又折回派出所大门口,跟大家伙一块儿吃着冰棍儿。
都是所里的大佬,做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等到了所长办公室,门儿一关,周启明就给刘根来交了底儿。
“这事儿,市局和分局都不参与,紧着你折腾,能折腾多大,全看你的本事。”
没瞧得上我?
要搁以前,刘根来非使劲儿往大里折腾不可,可现在,他稳当多了。
“所长,咱们要不要拉个外援?”刘根来给周启明点了根烟。
“谁?”周启明不动声色。
还挺能装,我就不信你猜不到。
好吧,你是所长,你装糊涂,那我就只能明说。
“杨帆他爹呗,儿子被往邪道上引,杨帆他爹还能眼睁睁的看着?适当的发发火,震慑一下宵小,还不正常?”
“这倒也是个办法。”周启明点点头,“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
我刚提个头,你就打电话,敢情是早就想好了。
“我回避回避?”刘根来嘴上说着回避,屁股却抬都没抬一下。
“用不着。”周启明一脸无所谓的抓起了电话。
拍领导马屁也不不防着我……真把我当子侄了?
我倒要看看你在我面前如何奴颜婢膝。
可能是因为中午打电话的人少,没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杨区长吗?我站前派出所小周,有件事想跟你汇报,你啥时候方便……好,我现在就去。”
这就完了?
还等着你拍马屁呢!
怪不得用不着我回避,就这话,当着谁的面儿都能说。
还子侄?
纯属自作多情。
周启明一走,刘根来也没心思在派出所待了,开上挎斗摩托,扬长而去。
他要给哥几个送海鲜,送西瓜。
巡逻?
不是还有迟文斌和杨帆吗?
那么点破事儿,还用的着三个人?
刘根来先去了吕梁家。吕梁正在家补觉,这些天,他晚上都在蹲点,可辛苦了,刘根来叫开门的时候,他还一脸的睡眼惺忪,可一看到海鲜和西瓜,立马就精神了。
当着刘根来的面儿,他把海鲜和西瓜分了一些出来,绑上自行车就往医院送。
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鄙视你。
去给郭存宝送的时候,刘根来差点没走成,邢队长抓着他的手,叨叨起来就没完,话里话外都是替他不值,说啥要是干的憋屈,就来找他,在他这儿干保证比在站前派出所舒心。
你知道个嘚儿啊!
邢队长的反应正印证了那句话,高度不同,格局就不一样。
不是邢队长没水平没能力,只是知道的信息少而已。
好说歹说了一番,邢队长总算放过他了,等刘根来杀到张群、王亮他们分局的时候,比预想的时间足足晚了半个多小时。
好在大中午的,他们分局的人没出去折腾,要不,刘根来就扑空了。
给张群带的东西不光有海鲜和西瓜,还有一坛子虎血酒,王亮一见就有点眼热,看那架势,巴不得也想让李芹来个宫寒不孕。
真是个酒鬼。
张群挺高兴,甭管虎血酒管不管用,至少自家兄弟把他的事儿放心上了。
他哪儿知道刘根来是咋想的。
夫妻两个都喝酒,办事儿的时候,都醉醺醺的,没个轻重,也不知道他们家的床受不受得了……
给李福志送的时候,李福志挺嘚瑟,不但拉着刘根来帮忙抬海鲜,抬西瓜,还直接送到了队长办公室。
马屁拍的不要太赤果果。
看得出来,姜军令是真拿李福志当心腹,都不避讳刘根来,当着他的面儿,就和李福志分赃。
李福志也敢跟他争,说是要给媳妇送,他要留大头儿。姜军令还好一个不乐意。
你俩给我演双簧呢!
刘根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才入夏不久,正是吃西瓜的时候,这俩货还想他以后经常送呢!
刘根来走的时候,姜军令拐弯抹角的提了一嘴,意思是,有野猪,也给他这边送一头。
这是站稳脚跟了,想继续收买人心?
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儿,明显是小金库没多少钱,给不了高价。
高价?
你要是知道我们所长给我多少钱一斤,怕是就不这么想了。
小金库明明有不少钱,周启明就是舍不得给高价。
还当叔呢!
哼!没你这么坑侄子的。
一圈转下来,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办公室的人第二圈巡逻都快回来了,刘根来怕周启明找他麻烦,停好挎斗摩托,就跑出派出所,朝迟文斌和杨帆迎去。
没走上两条街,就跟俩人碰了面。
大热天的巡逻,俩人都是一身汗,见到刘根来的时候,杨帆没敢说啥,迟文斌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赶巧,路边就是一家供销社,迟文斌非嚷嚷着喝汽水,非让刘根来请客。
不就是汽水吗?
多大个事儿。
刘根来可敞亮了,掏出两块钱,往柜台上一拍,让他们随便喝。
汽水都是冰镇的,说是冰镇,实际上就是放在水桶里,大热天的,水温早就热了,饶是如此,也比放在外面的强。
迟文斌和杨帆都没跟他客气,你一瓶我一瓶的,不一会儿,就一人灌了三瓶,汽水儿一下肚,身上的汗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这玩意可是比凉水好多了。”杨帆感慨了一句,“打赌的时候,喝的要是这玩意儿,我宁愿每把都输。”
“那还不简单?”迟文斌立马接上了,“买包小苏打,再买包糖,往往凉水里一搅和,就是汽水。”
“真的假的?”杨帆眨巴着两眼。
“再加点醋,酸溜溜的,味儿更好。”迟文斌一指刘根来,“让他买。”
又特么慷我之慨。
想喝自制汽水?
好啊!
今晚让你们喝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