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崇有没多待，又看了张长河一眼就走了，他也没离开站前派出所，去了第二排办公房。
这是来给刑侦队擦屁股？
被刑侦队定性为自杀的案子，派出所查出了他杀，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董崇有这个刑侦队长就丢大脸了。
当个刑侦队长也不容易啊，动不动就要觍着脸求人。
刘根来忽然有点理解董崇有为啥瞧不上下面派出所的人，他是太争强好胜。
这性子不光累，缺点也很明显，套用士兵突击里，连长说伍六一的一句台词，凡事都想赢，搞不好是要输的。
董崇有刚走，冯伟利就问着张长河，一副惋惜的架势。
“长河啊，董队长亲自来挖人，你咋不去？去了，你就他的心腹，多好的机会？你好好想想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了。”
“我想多和师兄学点东西。”张长河挠挠脑袋，看了一眼刘根来，“好好干，想去刑侦队，以后肯定还有机会，能跟师兄学东西的机会可不多。”
这话说的，我咋那么爱听。
刘根来本来没想吱声，可张长河都点他名字了，他不得不表态。
“你可想清楚了，我在咱们所待不了多长时间，等我走了，可就留下你自己了。”
“那我就更不能错过机会，来之前，我就知道你要走，可我还是来了，能多跟你学一天是一天。”张长河一脸郑重。
这话说的……刘根来都不好接茬。
“根来，你啥时候走？”
齐大宝插了句嘴，秦壮也眨巴着两眼，一副不舍的样子。
“我哪儿知道？”刘根来是真不知道确切时间，只能估摸个大概，“我琢磨着，咋也得过完年吧！”
“我猜也是，杨帆还得将近一个月才能回来，不把他的毛捋顺了，所长也不会放你走。”
齐大宝说着，还看了张长河一眼，隐隐带着点同情。
“那就是还有差不多四个月。”秦壮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你去哪儿，定下来没有？”
“不清楚，”刘根来摇摇头，“还有四个多月呢，想这些干啥？到时候再说。走走走，巡逻去，耽误不少时间了。”
……
张长河要改报告，刘根来这边就他和迟文斌两个人巡逻。
等穿过站前广场，迟文斌忽然说道：“好好教人家张长河，别把人家耽误了。”
“有你啥事儿？咸吃萝卜淡操心。”刘根来白了这货一眼。
迟文斌也不恼，悠悠的来了一句，“我猜，你锻炼完，还会回站前派出所吧？到时候，所长高升，师傅扶正，你接替师傅的位置，手底下都是熟人，工作也好展开。”
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精明？
咋跟我想一块儿了？
石唐之从来没跟他提过锻炼之后的去处，一切都是刘根来自己琢磨的，没想到迟文斌也是这么想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所见略同？
呸！
迟文斌算啥英雄？他顶多是一头胖狗熊。
“你将来去哪儿？总不至于回了市局，就一直在档案室待着吧？”刘根来把话题往迟文斌身上引。
“我跟你不一样，我还得再熬资历，”迟文斌倒是没顾左右而言他，“我猜，我应该会走指导员那条路，先去郊区派出所熬几年，等资历够了，再调回来。”
“那挺好。”刘根来拍拍迟文斌的大肚子，“乡下条件艰苦，正好减减肥。”
“我要真去了郊区派出所，找你帮忙，你可不能不帮。”
迟文斌还想和刘根来打打感情牌，刘根来一根手指就给他怼回去了。
“没问题，一火车水果。”
“滚！”
迟文斌猛一伸手，要不是刘根来躲得快，手指就被这货拿捏了。
……
不知道周启明和董崇有咋沟通的， 这起案子的办案单位加上了分局刑侦队，让刘根来好一个不爽。
接下来几天没啥事儿，周五傍晚，刘根来下班回家，石蕾居然也回来了。
刘根来刚进门，就被石蕾喊到她房间。
进门一看，好嘛，石蕾床上铺的满满都是照片。
“帮我数数，照片上有几个人，就得有几张照片，不够的，还得去找他们加洗。”
还以为你有啥事儿呢，闹了半天是抓我的壮丁。
这么多照片，啥时候能数完？
刘根来有点不情愿，可石蕾都吩咐了，他也不敢不听。
石蕾收拾他太顺手，干爹干妈也不管他。
“你这是照了多少张？”刘根来一边数着，一边变相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不多，才四张胶卷，我想多买点，百货公司没货，赶上国庆游行，好多人都想拍照留念，胶卷都被抢光了……你别说话，我都数乱了，还得重数。”
石蕾忽然掐了刘根来一把。
你讲不讲理了？
我都没吱声，是你自己在说话好不好，数错了，你还怪我。
得，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刘根来跟石蕾拉开了点距离，跑床另一边，弯腰数着照片。
照片上有男有女，都挺青春阳光，看气质，应该都是大学生，神色里或多或少都带着没被社会捶打过的蠢萌。
多的，一张照片二三十人，少的，也有五六个，没有一张单人照，估计是都让石蕾收起来了。
四张胶卷，一张至少能照三十六张照片，加起来足足一百多张，石蕾的床可铺不过来。
俩人没再说话，都对着照片上的人头，数着照片的数量。
期间，下班回家的石唐之和柳莲都进来看了一眼，柳莲借口做饭，没帮忙，石唐之更是连理由都没说，就溜溜达达的出了门儿。
天色渐暗，刘根来好不容易数完，刚想松口气，石蕾又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又把照片铺了一床。
“接着数，还有呢！”
还没完了？
你没事儿照那么多照片干啥？
钱多烧的。
咦，等等，石蕾就跟他要了三十块，这么点钱可洗不了这么多照片，以柳莲的性子，多半不会给她垫钱，她的钱哪儿来的？
心里这么想着，刘根来嘴上直接问了出来。
“我自己的，我每个月都有生活补助，还不少呢，你不知道？”
啊？
上大学还有生活补助？
这年头的大学生够滋润的。
吧嗒！
石蕾一边说着，一边拉了一下灯线，电灯却没亮。
停电了，这年头的电力供应还不充足，居民用电停电是常有的事儿。石蕾拉开书桌抽屉，想找根蜡烛，却只找出了麻将块大小的一小节。
“你去拿根蜡烛，这点蜡烛可不够。”石蕾边点蜡烛，边吩咐。
蜡烛？
刘根来心头一动，损主意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