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头灶膛里温度挺高，砖头更是热的烫手，刘根来正琢磨咋给地瓜翻面，张正山从兜里掏出一副线手套，往手上一戴，就利利索索的拆着砖头，没几下，烤地瓜就露了出来。
张正山迅速用砖头另搭了个灶台，把烤了一半的地瓜一个个拿过去摆好，又把烧红的煤铲了过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刘根来想帮忙，都搭不上手。
“新地瓜挺嫩，顶多再烤半个小时就能烤好，想流油，还得多烤一会儿。。”
张正山摘下手套，在手里拍打几下，揣进口袋，“替我谢谢你们办公室的人。”
“指导员，这活儿你咋这么熟，以前没少烤地瓜吧？”刘根来递过去一根烟。
“呵呵……”张正山笑着接过烟，就着刘根来凑上来火点着，“你小子还跟我装傻，我就不信，你没认出我。”
嗯？
没等刘根来回应，周启明便诧异道：“你们以前见过？”
“可不是见过嘛！”张正山笑着摇摇头，“你还记得在金家村蹲点那次吗？我原先的派出所跟站前派出所合作，有天晚上，又冷又饿，我们几个人都没吃饱饭，有点坚持不住，我就带他们去了趟金家村的地瓜窖，想看看能不能找几个地瓜。
你猜怎么着，刚到地儿，就碰到他们几个。”
张正山指着刘根来，“我刚来咱们派出所的时候，一去他们办公室，就感觉他们几个眼神有点不对。后来，在翻看案卷记录的时候，看到了他们几个人的名字，我才想起是咋回事。
到底是年轻，眼神好，记性也好，我都忘了他们长啥样，他们还记得我。”
“还有这事儿？”周启明一听就乐了，“你们这也算是在同一个战壕战斗过。”
你咋没点原则呢？
知道指导员偷鸡摸狗，你都不批评他。
好吧，不批评就对了，要不，还会捎带上我。
指导员也实诚，咋啥都往外说，也不怕被周启明当小辫子抓。
“不是我们眼神好，关键是指导员给我们的印象太深了。”
刘根来帮张正山往回找补着，“所长，你是不知道，那天，赶巧了，我们在地瓜窖里找到了一麻袋地瓜，我们想都拿走，被指导员拦下了，说是得给人家留点。金家村虽然是个赌博村，但也不能把人家吃的都拿走。
当时我就想，这人觉悟真高，可得好好记住了，没想到，他能成为咱们所的指导员。
指导员，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哈哈哈……你小子可真会说话。”张正山摇头笑着，“我觉悟要真像你说的那么高，就不会去偷地瓜了。”
“知道我有多头疼了吧？有时候，气的想揍他，他小嘴儿巴巴的一说，我愣是下不去手。”周启明一摊手。
又宣誓主权？
我都要调走了，你还怕我被指导员拉拢过去？
你咋那么不自信呢！
“头疼不了多久了，这小子本事那么大，肯定在咱们所待不了多长时间，等他一走，你就该想他了。”张正山笑道。
“不说这个了。”周启明摆摆手，“运动会的事儿安排的咋样？”
“还照去年的来呗，老沈给我留个好底子，省我事了。”张正山扒拉着碳火。
“差不多好了吧！我闻着挺香……你打算报啥？”周启明探着脑袋看着。
“还得一会儿，想吃冒油的，得有耐心……我报象棋吧！我可没老沈跑那么快，短跑拿不了奖，只能动动脑子了。”张正山拿出边上的一个地瓜，翻看了几下，又放了回去。
“又要开运动会？”刘根来插了句嘴。
“开也没你的份儿，你给我消停点，啥项目也不准你报……象棋也挺好，去年，咱们分局象棋没拿到名次，你使使劲儿，拿个奖杯回来。”周启明川剧变脸似的，跟刘根来说话和跟张正山说话完全是两副嘴脸。
你以为我想报啊？
我就是问问。
不用空间作弊，我也拿不到名次，用空间作弊，拿名次也没啥意义，还是当观众更舒坦。
“我那点水平还拿不出手，听说迟文斌下棋挺厉害，咱们所谁都下不过他，让他也报象棋，说不定真能拿个名次回来。”
哟，张正山咋啥都知道，背地里没下功夫嘛。
“那就算他一个。”周启明点点头。
你咋不接着说？
迟文斌还有更厉害的呢，你这个当所长的居然不知道？
你不说，那就我说。
“所长，指导员，迟文斌摔跤更厉害，去年的冠军就是他。”
“那就给他报上。”张正山从善如流，“还有谁有特长？”
“有特长的人多了去了，不说别人，就说我们办公室，王栋篮球打得好，冯伟利下棋有一套，齐大宝铅球推得远，秦壮……他耐力好，给他报个万米，说不定也能拿个名次——指导员，有马拉松吗？要是有，也给他报上。”
“秦壮？看不出来啊，他瘦瘦小小的，还有这特长？”张正山还真往心里去了。
阿嚏！
正在站前广场陪着冯伟利晒太阳的秦壮忽然打了个喷嚏，全然不知自己被刘根来卖了。
“师傅，我有点饿了，回去看看地瓜烤好了没有？”
“就知道吃，也不见你长点肉。”冯伟利骂了一句，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带着徒弟朝派出所走去。
……
“张长河呢，他有啥特长？”张正山继续问着刘根来。
我哪儿知道？
他才来几天，还没来记得了解这些呢！
不知道归不知道，但不耽误刘根来使坏。
“我看他体态挺轻盈，胳膊还有劲儿，要不，给他报个撑杆跳吧！说不定还会有惊喜。”
“撑杆跳？有这项目吗？”周启明皱了皱眉头，隐约感觉刘根来是在胡咧咧，却没有证据。
“这次的项目改规矩了，先让各单位上报，报的人数多了，就可以立项。”张正山解释道。
“那就给他报上，张长河撑杆跳，秦壮马拉松。”刘根来更来劲儿了，嘴角压不住的往上翘。
一见他这副德行，周启明就知道他是在搞怪，立马接口道：“我也觉得这俩项目不错，给刘根来也报上。”
啥玩意儿？
你不是说没我的事儿吗？
刚说出口就不算数了？
刘根来刚把脸耷拉下来，周启明就骂上了，“你甩脸子给谁看？让你消停是不让你报射击报格斗，无关紧要的项目，随便你报。”
谁甩脸子了？
你折腾我，还不让我有意见？
真霸道。
还不让报格斗，你还真瞧得起我，要不是不使阴招，估计我连一轮儿都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