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主任挺忙,刘根来敲开他办公室房门的时候,他正在整理着资料。
“小刘?你可是稀客,咋想起来看我了?来,坐,喝茶自己泡,跟我不用客气。”童主任停下笔,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满脸都是笑容。
我跟你有那么熟吗?
童主任这么热情,倒把刘根来搞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初,他和童主任多少还有点嫌隙,后来,虽然解开了,但俩人接触并不多,刘根来是真没想到童主任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有点事儿想麻烦您。”刘根来客客气气的给童主任递了根烟。
“啥麻烦不麻烦的,有事儿尽管说,办公室的活儿不就是为你们服务吗?”童主任笑呵呵的接过烟,说话滴水不漏。
一句办公室的活儿,就把问题定义到公事公办。
要是私事,自然是两说。
“也没啥大事儿。”刘根来在办公桌的椅子上坐下,“不是要开运动会了吗,我想报个项目。”
“是不是射击?”童主任接口道:“我就说嘛,你枪法那么好,你们派出所咋可能不给你报名?
你是因为忙工作耽误了吧?我可都听说了,你最近又破了一个案子,心思肯定都在工作上,把运动会报名的事儿忘了。
这我可得批评你了,工作讲究劳逸结合,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
屁大点事儿,你都能往意义上扯,不愧是办公室主任。
“不是射击,我们所长说了,我的射击成绩已经在时间中检验过了,用不着再在比赛上检验。”这么自吹自擂,刘根来多少有点腼腆。
“哦?那是啥?小刘你特长还不少咧!”童主任来了兴趣。
你干嘛这表情?
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刘根来摸了摸鼻子,酝酿了一下情绪, “我想报个……撑杆跳。”
“撑……杆跳?”
童主任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都有些凝固。
“对,就是撑杆跳。”刘根来重复了一遍,“童主任,我听说这回的改规矩了,说是只要报名人数够,就可以设这个比赛项目,是吧?”
“是倒是……不过,撑杆跳好像有点冷门儿,别的分局怕是没人报,你报上去也白报,不如换个项目,把撑杆去了,咱直接报跳高算了。”童主任建议道。
跳高?
那哪儿行?
敢报这个项目的,谁没两把刷子?他都没练过,去了肯定垫底。
“还是撑杆跳吧!”刘根来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我觉得对咱们来说,这个项目比跳高更实用。
抓特务也好,抓贼也罢,经常遇到追逐逃犯的情况。逃犯慌不择路,狗急跳墙常有。翻墙就得用上胳膊的劲儿,跟撑杆跳用的劲道差不多。我报撑杆跳,纯粹是从实战的角度出发。”
这套说辞,他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还默念了好几遍,说的可溜了,别说童主任,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你这么一说,倒是也有道理。”童主任点点头,“不过,我还是担心报名的人数不够,比赛没这个项目,你报了也白报。”
“最少得几个人报名?”
“六个。”童主任伸出手指比划着。
才六个?
那都不用再找别人,哥几个就够了。
“六个应该问题不大吧?”刘根来指了指童主任面前的表格,“这么着你看行不行。你把我和吕梁都报上,咱们分局不就两个了吗?剩下四个,怎么着也能凑够。”
“吕梁?”童主任眨巴着两眼,“他好像不太合适吧?”
“童主任,你别看他个子矮,胳膊可有劲儿了,翻墙蹭的一下就过去了,要真比起来,我都不一定是他的个。”刘根来张口就是胡咧咧。
“他还有这特长?”童主任明显有些怀疑。
“可不是吗?”刘根来又加了个码,“你知道他啥外号吗?小钢炮,说的就是他的胳膊跟钢炮炮管子似的,劲儿呜呜的。”
“哦。”童主任点点头,也不知道是敷衍,还是真信了,“他本人同意吗?你最好还是先问问他。”
“你先给我俩都报上,回头,我就让他来找你……他现在在哪儿呢?”刘根来瞄了一眼导航地图,没在分局见到吕梁。
“他报名射击了,这会儿应该在靶场训练,就是比赛场地,去年那个体育场。”童主任还真热心,怕刘根来听不明白,接连说了三个地点。
刘根来把导航地图移过去一看,居然还有意外发现。
不光吕梁在,哥几个都在。
这是都报名射击比赛了?
也对,枪法是公安必备的根本之一,但凡对自己枪法有点自信,都会报名。
以哥几个的实力,通过各自分局的预选再正常不过。
从分局出来,刘根来直奔体育场,分局离体育场不算太远,没一会儿,刘根来就杀到了。
来练枪的人还真不少,刚进体育场,刘根来耳边就枪声不断。
顺着导航地图,刘根来很快就在其中一个靶场找到了哥几个。
他们正在较劲儿呢,还没正式比赛,他们倒是先比上了。五个人聚在一个靶子前面,轮流射击,看架势,谁都不服谁。
“鬼子六,你咋才来?就等你了。”
一见刘根来,张群就招呼着,嗓门大的,枪声都压不住。
“你也报射击了吧!咱哥几个先比比。别说我们欺负你手凉,你先找个靶子热热身,等手热了再来。”李福志也扯着嗓子嚷嚷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了新郎官,这货看着挺精神焕发。
“用不着,我没报这玩意儿。”刘根来摆摆手。
“你没报?”正在掏他口袋的王亮,手都顿了一下,“你咋没报?”
“还用说,怕丢脸呗!”吕梁有点嘚瑟,“外面吹的狠,他是啥底细,咱们还不知道?”
“老六,踏实点,不要被名声所累,不就是丢脸吗,多大个事儿?”郭存宝拍拍刘根来肩膀。
“老四你这话太对了。”刘根来立马接上,“重在参与,输赢无所谓,丢脸算个毬,哥几个,我说的对不对?”
哥几个谁都没应声。
他们太了解刘根来了,一看他这德行,就知道他准没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