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实,让闻兰娜消化了许久。
大学时候,对她释放善意的同学,但是在若干年后,却给了她满满的恶意。
原来时间真的会让人改变那么多。
那么他呢……
她的视线不觉落在了卫斯年的身上。
曾经大学时候的他,高冷骄傲,不过是被她死缠烂打缠上而已。
就算是交往期间,他对她也是随意且冰冷,对他而言,那场交往也许只是大少爷一时兴起,想体验一下有女朋友是什么样的感觉而已。
可是现在,他对她的态度,却和那时候截然不同了。
也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太多东西了。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卫斯年一抬眼,对上了闻兰娜的视线。
“你来昆城,是特意来找我的?”她问道。
卫斯年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缓步走到了病床边,单手撑在床沿上,俯身看着她,“如果不是为了找你,我为什么要坐几个小时的飞机来昆城,然后一接到你在警局的消息,就巴巴地赶过来?”
“可是我来昆城,没有和任何人说,就连沁沁都不知道我具体是在哪儿!”
“如果我真的想要知道你在哪儿,我有很多办法。”只是会花费不少时间而已,“所以,如果你下次想要避开我,暂时不想见我的话,可以留在京城,不需要跑那么远,只要你说一声,我可以暂时不打扰你,可以给你思考的时间!”
闻兰娜苦笑了一下,果然是律师,还真的是善于洞悉人性。
就像是把她给看透了似的。
不过……暂时?
“如果我考虑过后,打算彻底结束我们之间现在这样的状态,希望以后永远都互不打扰呢?”她问道。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卫斯年的眸色沉得发黯,“还真是有够没良心的啊,我千里迢迢过来,帮你处理这种烂摊子,你却开口闭口都要和我划清界限?”
“我只是……”
“闻兰娜!”他打断她的话,“我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我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给你造成了伤害,可是……一开始来招惹我的是你,让我爱上你的人,也是你!如今,我爱上了,放不下了,你要和我划清界限,可能吗?”
她一凛。
五年的时间,他在她面前温柔有礼,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地让她适应了他的存在,以至于让她忘了,这位天之骄子,原本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了,先不说这些,你身体中的药性,代谢比较快,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一会儿医生查房后,应该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到时候我先送你回酒店,和你具体谈谈关于你这起案子的情况。”
卫斯年又恢复成了之前温和的样子,空气中那股低气压一下子消失了。
闻兰娜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快到中午的时候,卫斯年办好了出院手续,带着闻兰娜回到了她下榻的酒店。
在看到她放在矮柜上的牌位时,卫斯年愣了一下。
牌位上的名字,他当初也曾在墓园中见过。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这是我母亲的牌位。”闻兰娜主动解释道,“她生前,我还是高中生,她又一直卧病在床,我们约定过,等以后我赚了工资,带她旅游。之前一直没有实现这个承诺,现在只能带着她的牌位来这里看看了,不过没想到,会遇到昨晚这种糟心事。”
卫斯年一脸肃然地走到了牌位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抱歉。”他愧疚地吐出了这三个字,“还有,请您放心,我会替您好好守护兰娜,让她余生顺遂,无人可以伤她!”
闻兰娜身子一震。
“你……不需要在我前面前许这样的承诺。”她喉咙有些干涩地开口道。
卫斯年转身,“这个承诺,我早就该对你母亲说的,如果当年,我能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早点发现我爱你,那么早就会陪你一起去祭拜你的母亲,对她说这些话了。”
当年没有陪她去祭拜她母亲,是他一生的悔恨。
“当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闻兰娜低低道。
“所以我现在不想错过。”卫斯年身子逼近着闻兰娜,执起她的手,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一圈瘀痕。
她想要把手抽离。
他却反而握得更紧了。
“这是昨晚那个男人弄的?”
“嗯,不过我也没让他好受,他的脑袋也被我开瓢了。”她道。
他手指轻轻抚着她手腕上的瘀痕,“只是砸破他的头,让他流点血,太便宜他了,这种人,就算直接砸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对了,我听警方说,这种事,一般会选择先调解,不过我不打算调解。”她不想要纵容这种恶行,如果她为了省事,接受调解的话,那么以后也许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好,那就不调解。”卫斯年应道。
“如果打官司的话,最坏的情况下,我会怎么样?”她问,毕竟她确实是打伤了人。
虽然是自卫,但是也可能被判自卫过度。
“你会无罪。”卫斯年道。
“我说的是最坏情况。”她提醒这个假设条件。
“没有什么最坏的情况,我说你无罪,就一定无罪。”他笃定地道。
这句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话,闻兰娜还觉得未必可信。
可从卫斯年的口中说出,那就一定只会是这样。
“谢谢,那律师费多少,我付给你。”她道。
这话一出,他的脸又沉了下来,“你就一定要和我分得那么清吗?”
“我不想欠你太多。”她别开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突然笑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少有的怒意,“你不想欠我太多,可我偏偏想要让你欠我,欠我越多越好!只有你欠了我,你才不能和我断得一干二净,才会不得不让我待在你身边,才不能再躲开我!”
闻兰娜皱眉,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可是偏偏她的手腕还被握在他的指间。
“卫斯年,你放手!”
“我不放!”他执起她的手,吻上了她手腕上的瘀痕,“你知道昨晚,当我接到电话,听到你被男人拉到包厢里,要对你做不轨的事情时,我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他的唇移到了她的耳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涌入她的耳中。
“我想杀了他!我是一个律师,我习惯一切用法律手段来解决事情,可是那一刻,我却直接想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