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真有声音啊。”周元青神情略显诧异。
而中年人以及其他人闻言都是发出惊恐的声音,连连后退。
而一个妇女更是吓得花容失色,连滚带爬,连烧纸的盆都被带倒了,这人是老太太的媳妇林春燕。
此时她身体颤抖,指着中年人怒骂道,“姜旭你这个王八蛋,我给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从没有享过一天福,我自问问心无愧,可是你妈怎么对我的?对我非打即骂,不把我当人看。”
“好不容易死了,现在还故意吓我,做鬼都不放过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
中年人也就是姜旭闻言一脸的惭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好了,安静点。”周元青伸手掀开老太太脸上的黄纸,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怎么说呢,相由心生,这个面相一看就是尖酸刻薄之辈。
虐待儿媳妇很正常。
但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种面相的人,很有福运,很享福,而且寿命很长。
典型的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紧接着周元青又掰开了老太太的嘴巴,俯身听了听道,“不是诈尸,也不是闹鬼,只是临死前一口气没出来,卡在喉咙间了而已。”
姜旭听到不是闹鬼诈尸,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旋即急声问道,“小兄弟,请问卡在喉咙的这口气怎么释放出去。”
“释放不出来。”周元青摇头解释道,“最后一口气是阴阳之气,是活着时候最后的一口阳气,也是死的时候第一口阴气,老太太一旦下葬的话,很容易诈尸。”
“啊,那怎么办?”姜旭和林春燕闻言都变了脸色。
“很简单啊,尸体火葬呗,烧了就一了百了。”周元青淡声说道,这就是国家要实行火葬的原因之一,能避免很多诈尸事件的发生。
“不行。我妈要入土为安,作为儿子怎么能把她烧成灰烬呢,我做不到。”姜旭闻言直摇头。
而林春燕则炸毛了,指着姜旭气的说不出话来,“尸体一旦诈尸了,会先害死亲人,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即便你自己不在乎,你也不心疼我,但还有两个孩子呢,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啊,我当时真的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就是个妈宝男。”
说到最后林春燕捂着脸呜呜的哭着。
周元青以及晴瑶何梦等人见状,皆是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姜旭,由此可知,平时生活中林春燕有多难。
而姜旭则是看着周元青勉强挤出一缕笑意道,“小兄弟,请问除了火葬之外,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有”周元青给与了肯定答复,旋即问道,“家里有秤吗?老式那种,带秤砣的。”
“有,我是卖切糕的,现在还用着老式的秤。”
姜旭闻言连连点头,而后一通乱翻,找到了秤,并将之递给了周元青,下意识问道,“秤能帮我妈喉咙间的那口气给释放出来?”
“不是释放,而是给压下去。”周元青拿着秤,轻声解释道,“想要知道秤砣为什么能压邪,首先要知道什么是秤砣。”
“你们可别小看秤啊,这玩意可是内藏乾坤,没有那么简单的。”
周元青点了根烟,美美的抽了一口,方才继续说道,“有个成语叫权衡利弊,说的就是秤砣,这秤砣又叫定魂胆,也叫权,而秤杆叫衡,所以做生意的人要权衡利弊。”
“那么权衡的东西就是福禄寿这三者,因为秤以十六两为一斤,而这十六颗星星,前三颗是福禄寿,后面则是南斗六星和北斗七星,所以,如果是缺斤短两就让你消福消寿消禄。”
“而能会让你消福消寿消禄的,就是这个秤砣,以为它是主宰这十六星的主要作用,缺斤少两的人会做贼心虚,会发抖,但是如果是光明正大之人则会手稳,所以,秤砣叫定魂胆。”
“从古至今以来,秤砣就有镇压气运的作用,在玄门中秤砣又叫秤印,相当于佛门中的钵。”
“所以,别说只是喉咙中一口气,即便是即将诈尸的尸体,只要在其胸口放一个秤砣,就能镇压的死死的。”
说完周元青便将秤砣放在了老太太的胸口位置,淡声道,“最多放一个小时哦,放的时间久了,就无法投胎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 。”姜旭点头如捣蒜,脸上的阴云散去了不少。
而林春燕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狠辣和幽怨,手掌握的紧紧的。
说也奇怪,自从秤砣放在老太太的胸口上后,老太太的胸口就忽然瘪了下去,喉咙就像是咽唾液似的,蠕动了一下,而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而房间里的那种压抑感也忽地消失不见了,甚至就连烧的黄纸都燃烧的快了不少。
“厉害啊,英雄出少年啊。”其他人对着周元青一阵彩虹屁。
而何梦则是皱眉道,“不对啊,你说秤砣有镇压邪祟的作用,但我小时候可听爷爷说过,说秤砣会在水里飘起来,是水鬼藏在水里捧着秤砣,是水鬼找替身,所以,这水鬼怎么敢触碰秤砣的?”
此话一出,无论是姜旭还是林春燕等人皆是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周元青,等待着他的回答。
周元青抽了口烟笑道,“秤砣飘起来其实一开始并不是什么水鬼找替身,而是寓意着无奸不商,缺斤短两,秤砣空心飘起来坑害消费者,后来以讹传讹,说秤砣飘起来的地方有‘利’可图,所以很多人见到漂秤砣的地方就会下水去摸。”
“其实这秤砣是水鬼幻化出来的,一旦下水就会成为替身。”
“所以,秤砣是不会飘起来的,一旦飘起来离的远远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姜旭等人恍然大悟,皆是一副学到了的样子,而后他看着林春燕道,“你去将二楼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说完姜旭又对周元青笑道,“我几万就要给我妈下葬,所以,二楼就没人住,我们马上给收拾干净,真的多谢了。”
“小事,举手之劳而已。”周元青笑着摆手道,“我们也是找不到地方休息了,这地方晚上太冷了。”
“几位跟我来吧。”林春燕笑着说道。
“嗯。”周元青点头,而后跟着林春燕上了楼。
林春燕介绍道,“我家孩子都去外地上大学去了,家里房间比较多,就给隔开做了民宿补贴生活,所以,卫生间用水什么的都很方便,而且卫生很干净的。”
周元青打量了一番,点头道,“确实挺干净的”
说完他又打开了窗户,前方没有遮挡物,一股寒风吹了进来,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能隐约看见雪山,风景还是不错的。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休息吧,我下去忙了。”林春燕说道。
“好的,您忙。我们睡一晚,明天就走了。”周元青摆摆手,而后转身看着晴瑶何梦等人道,“好了,都赶紧找个房间睡觉吧,明天还要忙呢。”
“好。”众人点头,而后一人一个房间去休息了。
周元青简单的洗漱后,也没有多少睡意,就躺在床上玩手机,而楼下有些 吵闹,有哭泣的声音,也有姜旭和林春燕争吵的声音,还有夜风拉扯白布魂幡的声音。
实在睡不着,他就点了根烟,又将魔女晒尸图拿了出来,就趴在床上研究着。
另一边何梦已经睡着了,都打呼噜了而且似乎很缺乏安全感,夹着被子睡,睡相十分不雅。
晴瑶也睡了在,只是临睡前喝了一大瓶山精血酿的酒,体内的尸血哗啦啦流淌着,一点一点的进化,吸收了杨真人四分之一的尸丹,还未完全消化。
至于白镜,她还没有睡觉,不过注意力依然是在镜中世界内。
而高城和陈翔俩人现在都变成了怨血噬魂蛭,躲在鞋子里睡觉,这种虫子的天性使然。
随着时间的流逝,楼下又吵闹了起来,是抬棺的人来了。
事实上,棺材不是谁都可以抬的,很有讲究,首先是生肖相冲者禁:与死者生肖‘相冲’,如鼠马,牛羊,虎猴,兔鸡,龙狗,蛇猪等等。
其次,同属相或本命年慎,不然有可能招惹灾祸,气场不和,霉运当头。
最后五行相克者不能抬棺:八字,五行,与死者相克,房贩子‘冲撞’。
以已婚男性优先,讲究‘全福之人’(成家立业,一子一女。)气场稳,能镇场。
抬棺拆的过程中,棺材不能落地,期间不能说沉或重,不准嬉闹,回头望,不穿红色衣服,禁止摸门窗,直系亲属需要向抬棺人下跪叩谢等等。
而且需要避开民宅大门,如需路过需要放鞭炮。
结束后,跨火盆去秽气,家里有孩子的,还需要去人多的地方溜达一圈,最好是泡个澡,不然容易带脏东西回去。
楼下时辰到了,准备封棺了,而林春燕则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将拿卡的秤砣又悄悄塞进了老太太胸口的寿衣内,神不知鬼不觉,嘴里还嘀咕怒骂着:
“让你活着的时候折磨我,死了还不安生,我要用这秤砣压死你,让你这种老巫婆不得超生。”
“春燕让开,要封棺了。”姜旭冲着林春燕嚷嚷道。
“知道了。”林春燕向后退却。
而后十来个精壮的汉子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将棺材盖给盖上了,并且用棺材钉给钉死了,最后在棺材头上拴了一只大公鸡。
最后抬棺的众人齐齐怒喊了一声,将棺材给抬了起来,在屋子里调个头抬了出去。
姜旭,林春燕等亲人在后面跟着,哭着,嚎着,慢慢的远去了。
但抬棺的人却感觉越来越棺材越来越重,很吃力,就像是抬着一座山似的,不过都在咬牙强撑着,谁也没有喊累喊重。
墓穴是事先找好的,在昌珠寺后面的墓园内,这里的风水最好,据说曾经葬过西藏的王族,昌珠镇的人去世后,基本上都葬在这里。
为了一个墓穴,姜旭花费了十几万,这个价钱在昌珠镇可以买一套房子了,还有骨灰盒动辄几万块,现在真的是连死都死不起了。
片刻后终于到达了昌珠寺的后山区域,这里有着密密麻麻的墓碑,有专人尽量每个墓碑前都烧上些纸钱,提前打好关系,不要被欺负。
接下来是棺材下葬,棺材头和棺材尾朝向问题也很有讲究,一点都不能错。
就这样一直忙活到凌晨,姜旭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总算是将母亲送下葬了,这些天被折腾的够呛,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而这个时候,周元青也打了个哈欠,将魔女晒尸图给收起来,翻身准备睡觉。
但这个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人影悄悄走了进来,而后钻进了周元青的被窝里。
周元青翻身拥抱,来了个洗面奶,沉沉睡去。
而白镜则是身体一僵,十分不满的掐了周元青一下,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跟小猫咪似的也睡了下去。
这一觉周元青睡的很舒服,但睡着睡着就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疑惑的睁开眼就看见何梦和晴瑶目光不善的瞪着他。
而白镜则是有恃无恐的伸着懒腰炫耀着自己的身材,嘴里嘟囔着,“大清早,扰人清梦。”
“心机婊。”何梦怒骂道。
晴瑶深以为然的点头,“偷偷的投怀送抱,妖艳贱货。”
“好了,都别闹了,赶紧洗漱吃早饭,我们要出去昌珠寺了,时间紧,任务重,就别浪费时间了。”
周元青一脸不悦,嘴角却带着贱兮兮的笑,“争什么争,我最公平了,以后你们轮流陪我睡。”
“滚,流氓,你想得美。”晴瑶和何梦皆是冷哼一声,而后转身洗漱去了。
周元青则是捏了一下白镜的奶白的雪子,而后窜进了卫生间。
“死变态。”白镜娇嗔一下,只觉得身体发软。
片刻后,一行人洗漱完毕,跟姜旭和林春燕道别后,便找了个地方吃早饭,最后向着昌珠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