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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1章 四人团伙,初露爪牙

    仁川东区有一片八十年代建的工业厂房,沿着京仁运河的北岸排了一排,大部分已经废弃了,铁门锈死,窗户碎了用木板封着,外墙的广告牌褪成了一块白板。

    偶尔有拾荒的老人推着三轮车从厂区的路上经过,除此之外没有人来。

    最里面一间厂房从外面看跟其他的没什么区别,铁皮外墙,卷帘门拉了一半,门口堆着几个废弃的塑料桶。

    但厂房背面的一扇小门换过锁了,不锈钢的密码锁,跟周围的破烂格格不入。

    厂房里面被隔成了几个区域,前半部分还是原来的样子,空旷,水泥地面裂了缝,角落里有生了锈的机器底座。

    后半部分用三合板隔了两间,左边那间是住的地方,四张床、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地上铺了防潮垫。

    折叠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对讲机、几部一次性手机和一摞仁川市区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色记号笔标了好几个位置。

    右边那间门关着。

    门缝底下渗出来一股味道,铁锈味、汗味和一种更深的腥。

    这种味道在密闭空间里散不开,一直在门缝底下的那一条线上堆着,人走近了才闻得到。

    里面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被扎带绑在厂房原来留下的两根铁管子上。

    男的三十多岁,穿着一件蓝色夹克,裤子上全是血,右腿膝盖以下的角度不对,被什么东西砸过了,小腿往外翻了十几度。

    他的嘴被胶带封着,鼻子里偶尔发出一声很闷的呻吟,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

    女的年纪小一些,二十五六岁,穿着牛仔裙和白色运动鞋,运动鞋上沾了血,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手腕被扎带勒出了紫黑色的印子,脸上有两道被掌掴之后留下的红痕,嘴也被封了。

    她不哭也不动,眼睛睁着,瞳孔放大,人是清醒的但已经没有反应了,像是某种保护机制让她的意识缩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男的是索兰托的车主,今天下午三点钟在仁川东区的一个加油站被堵住的,钥匙交出来之后被打折了一条腿塞进了自己的后备箱。

    女的是停车场里那辆摩托车的主人,在东仁川的住宅区门口骑摩托车出门的时候被拦下来的,反抗了一下就被打了。

    有四个人住在这间厂房里。

    其中三个对隔壁那间房里的两个人没有任何兴趣。

    他们拿了车就拿了,绑了人就绑了,打折腿是因为男人反抗了,掌掴是因为女人尖叫了。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些行为在正常不过。

    领头的叫崔永哲。

    三十七岁,一米七五,肩膀很宽,脖子粗得像是从身体里直接长出来的。

    脸长,颧骨高,眼窝深,眼睛不大但极其安静,安静到你跟他对视的时候会觉得他在看你身后的东西。

    头发剃得很短,能看见头皮上一道从前额延伸到头顶的旧疤。

    他以前是北韩侦察总局的,两年前从图们江对岸过来,过江的时候是冬天,零下二十几度,江面结了冰但不够厚,他走到江心冰面裂了,掉进去半边身子,靠一只手扒在冰面边缘撑了四十分钟,等巡逻的灯光过去之后爬上来继续走。

    到了南边在收容所待了三个月就出来了,没有申请正式身份,直接进了灰色地带。

    跟他一起的另外两个也是脱北者,李正勋和朴善宇,三十岁出头,身上都有军事训练的底子。

    第四个人叫姜民赫,韩国本地人,二十八岁,朴泰俊那边派来的联络人,负责提供情报和经费。

    今天下午停车场的行动是崔永哲策划的。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

    崔永哲坐在折叠桌前面看笔记本屏幕上的一段监控视频,停车场出口的画面,奔驰撞断升降杆冲出去的瞬间,画面抖了一下就没了。

    李正勋坐在行军床上擦一把匕首,布条在刀身上来回的速度均匀得像节拍器。

    他的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是在北边训练的时候被弹片削掉的,但不影响握刀,缺了的地方反而让刀柄卡得更紧。

    朴善宇在角落里做俯卧撑,一组五十个,做完了起来喝口水再做下一组,不出声。

    他是三个人里块头最大的,一米八二,八十多公斤,格斗教官出身。

    右边那间房里传来一声呻吟,很闷,被胶带和关着的门压得几乎听不到。

    朴善宇做俯卧撑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李正勋擦刀的手也没停。

    崔永哲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只有姜民赫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靠在墙上划手机,听到声音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往右边那扇门的方向飘了飘。

    然后他把目光收了回来,继续划手机,手指头划屏幕的速度快了一点。

    他进来的时候看到过那两个人。

    男人被拖进来的时候左腿在地上拖出了一条血道子,朴善宇拎着他的衣领像拎一袋垃圾,丢进房间的时候男人的后脑勺磕在铁管上咚的一声。

    女人是自己走进来的,她被打了两巴掌之后就不反抗了,老老实实跟着走,进了房间之后自己坐到铁管旁边让人绑。

    那个女人的眼神让姜民赫很不舒服,空的,完全空的,像是灵魂已经撤走了只剩下一个身体在执行最基本的生存指令。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最后会怎么样。

    他不敢问。

    “跑了。”崔永哲盯着屏幕,声音很轻,韩语的声调带着北边的硬,元音比南边人发得短。

    没有人接话。

    崔永哲关了屏幕,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

    “司机反应很快。”他说。

    李正勋从床上抬了一下头,手里的布条没有停。

    “下次不走停车场。”崔永哲说,“换地方。”

    全部的复盘,三句话。

    他站起来走到隔间外面的厂房空地上。

    空旷的部分有将近三百平方米,水泥地面上还留着以前放机器的膨胀螺丝。

    他站在中间,两只手垂在身侧,闭着眼睛站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睁开眼,走回隔间。

    经过右边那扇关着的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男人蜷在铁管底下,右腿的膝盖已经肿成了膝盖原来两倍的大小,裤管绷得紧紧的。

    女人靠着另一根铁管坐着,眼睛闭了,可能是睡了也可能是昏了。

    崔永哲看了三秒钟,像在确认一件物品还在原位,然后把门关上了。

    他走回左边的隔间。

    “明天出去走一圈。”他对李正勋说。

    李正勋点了一下头,把擦好的匕首插进鞘里,放在枕头底下。

    崔永哲在床上躺下来,平躺,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两条腿并拢,姿势笔直得像一具停在太平间里的尸体。

    闭上眼,呼吸在三十秒内变得又深又慢。

    三分钟之后他睡着了。

    隔壁那间房里的男人又发出了一声呻吟。

    这一声比之前稍微大了一点,像是膝盖的疼痛在某个姿势里突然加剧了。

    崔永哲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姜民赫是最后一个关灯的。

    黑暗里他听见了四种声音,三个人的呼吸声,和隔壁那个男人偶尔冒出来的闷哼。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看不见的天花板,很久没有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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