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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 章 绝对的权力

    兀良哈的天已经很冷了!

    因为地势偏北,冬长夏短不说,春天的脖子也短。

    关内的那一道时令在这里根本就用不上。

    所以,兀良哈的土豆种植比关内要晚很多,收获自然也跟着一起晚。

    至于收成,那是一言难尽。

    同样的土地,同样的法子,同样是人........

    可那些牧民的土豆收获就是比不了关内来的这群汉民。

    土豆的产量就是不一样!

    汉民天生会种地,就像牧民天生会骑马放羊一样。

    收成不一样就算了,这群人开始对着长生天念叨。

    他们说长生天偏心。

    同样的土地,同样的种苗,为什么汉民的土地收成就比自己多,自己为什么就少。

    长生天若是有灵,估摸着要烦死了。

    虽产量有高低,可收获的欣喜却是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没有人不喜欢土地里长出来的这个小东西。

    它的出现可是养活了好多人。

    在大雪把草原穿上了白衣的那几个月,数枚小小的土豆就是一个人一天的口粮。

    虽然吃不饱,依旧饿肚子,可它却能让肚子里有东西,不至于让人饿死。

    放在炉子边烤熟,轻轻地用指甲掀开一层皮,撒上盐粒,塞到嘴里就是人间美味。

    省时省力还格外的方便。

    如果想换个口味,那野葱,野韭菜也可以来点,一样好吃。

    现在不光种地,他们也学会了种菜,使劲种,学着别人收拾好,做菜干。

    自打开始吃菜,茶的需求就不是那么大了!

    看着地里忙碌的人,王不二格外的有成就感!

    眼前的这一切,有一半他的功劳,要打仗,要想赢,就必须有一个结实的后方。

    “令哥要来了,过冬的牧草还有很大的缺口,在今年的雪降临之前我们要完成苜蓿的采购和两倍的牧草收集!”

    陈默高点了点头。

    “苜蓿这个事我来管,对了,豆子也是一个缺口,战马的运动量极大,光靠草和谷物不够,这个一定要备上!”

    “我知道,熊大人那边怎么说!”

    “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过了,他在做行军路线,在不依靠山海关的情况下,如何把现有的力量发挥到最大!”

    “这个事难啊!”

    陈默高喃喃道:

    “令哥那边两万多人,你手底下有三千河北汉子,春哥那边一万,再加上后勤,数万人的吃喝拉撒啊!”

    “所以,要不说人家被称之为人杰呢!”

    陈默高无奈的翻了翻白眼,他不行,他干不了这个活。

    管理一千人是他的极限,再往上加,让他来管理就是个灾难。

    “这一战必须赢!”

    “对,必须赢,辽阳和沈阳必须打下来一个,如果不打下来一个,咱们这边就需要放弃草原这地方了!”

    王不二的话一点没错。

    这一仗如果输了,余令需要缓好几年。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赢了还好说,一旦输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余令这边已经掏空了归化城的全部积蓄。

    虽说抄了好多盐商的家,有好多的银子。

    可若不能把银子换成军需,银子终归是死物!

    “孙豫齐那边怎么说?”

    陈默高拍了拍鼓囊囊的胸口,得意道:

    “沈阳城内的布防图,建奴各家的大院,八旗的军火库,以及府库全都在我怀里了!”

    “辽阳的呢?”

    “辽阳的就不说了,他们本来就是鸠占鹊巢,里面原先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变化最大的其实是沈阳!”

    陈默高咬着牙怒声道:

    “狗奴把这里当作他们的国都!”

    沈阳被占了,建奴自称这里本来就是他们的。

    赫图阿拉也是的,建奴大言不惭的说这是他们建起来的。

    其实这都是胡扯。

    赫图阿拉原本的名字叫做建州卫,归属奴儿干都司管辖。

    现在成了建奴的天命之地,是他们的建造地,如今更扯......

    说什么辽东就是他的六世祖猛哥帖木儿的牧马地。

    这么扯就算了,问题是,还有人信。

    陈默高骂着离开,在离兀良哈不远的林子里,马归咬着牙跟着前面的队长。

    他不敢掉队,掉队了就可以回家了!

    “才这么会就开始咬牙了,回家吧,家里舒服,真的,别折磨自己了!”

    “我是不会掉队的!”

    王老斜笑了笑,继续狂奔,他想看看马林老帅后人到底潜力如何。

    在心里,王老斜其实已经认可了他。

    这小子是个苗子,对自己狠,能成大事。

    “别逞能,划破了你的小脸多不好!”

    “你能行,我也能行!”

    马归长的很英俊,可能因为练武的缘故,他肩膀宽阔,腰部紧窄,给人一种力量、挺拔的英武之感。

    “小子,问你一个事!”

    “队长你说!”

    王老斜压低嗓门道:

    “你长的这么好看,去青楼是不是不花钱,别生气,我就是好奇,我的这张脸就是太丑了!”

    马归已经有些生气了,索性不再说话!

    “哎,脸皮子还是薄,还能生气,这怎么成,你的任务是听令,不该有自己的情绪!”

    王老斜邪魅一笑:“跑起来,小白脸给老子跑里来,快,快!”

    “娘的,马林老将军何等人物,你这小子莫不是要给老人家丢脸!”

    “我不会!”

    “你生气的样子好美,嘟着嘴巴,瞪着大眼的模样真可爱.......”

    王老斜用恶毒的语言奚落着马归。

    王老斜可不管这些,一群男人待在一起,还在军中。

    如果不把书本上的礼义廉耻和纷杂的情感给扔掉,一旦开战.......

    在你死我活的局面,就可能会死。

    如果因为这个就生气,肯定是融入不到都是男人的军武里。

    等到大军到来,一群男人开的玩笑比这还过分。

    如果因此而生气,有了间隙......

    战场配合就会有大问题。

    王老斜见过老鸨子训歌姬。

    人家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把身体隐秘的、需要衣衫包裹严实的东西当作羞耻的。

    老鸨子说要把自己的身体看成一件乐器。

    钱少,客人可以摆弄乐器。

    钱多,客人就可以随意的改造乐器。

    王老斜还听文宗讲过。

    他说宣宗皇帝朱瞻基不仅下令查封妓院,还立法,让违抗的官员罢官且永不续用。

    效果有,但根本阻止不了!

    那些官员会以过寿的名义把唱曲的人请到家里,过寿完毕,一群人那个啥。

    这个月我过寿请你......

    下个月你过寿请我!

    为官多年,不会连十二个“志同道合”的友人都找不到吧!

    所以,王老斜要说服马归,要彻底的忘记他的先祖是马林。

    不忘记这些,他就始终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翻过山头,千篇一律的枯燥变了,马归也呆住了。

    在远处,一块块良田顺着蜿蜒的河道整齐的分布着。

    河流如蛇,良田如鳞,视野的尽头,大小湖泊如龙头!

    “他娘的,草原有堪舆的高人啊!”

    王老斜开心的欢呼了起来,不知是听到了马归的那句脏话,还是终于到了目的地。

    兀良哈的斥候也发现了王老斜这群人。

    片刻之后,呜呜的号角声随之响起,草原上的人开始行动了起来。

    紧靠着湖泊的空地被清理了出来。

    熊廷弼钻出自己用来办公的土房子,看着远处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已经等的太久太久了。

    “我终于还是等到了!”

    春哥的脸上强挤出一点笑容,他看不到自己笑,可他知道自己的笑一定很难看。

    可在当下,他除了笑别无他法,笑掩盖不住他忐忑的心。

    号角声连绵不断,半夜里还能听到它低沉的吼叫声。

    第二日清晨,太阳升起,山坳里出现了一面大旗,紧接着就是旌旗的海洋。

    当黑色的浪潮从山坳里完全冲出,天地一片寂静。

    “上马,前三十里扎营!”

    旌旗开始挥舞,战马开始跑动,大地颤抖了起来。

    恐惧开始蔓延。

    战马让大地抖动了起来,大地通过抖动把低频的音浪把声音均匀的平摊到每个活物身上。

    音浪和人体产生共振,随着马蹄的抬起和落下,抬起和落下。

    这种沉重到极点的脉搏式震动如战锤,狠狠的敲打在每个人身上。

    就像有一双手,狠狠的插进身体里,猛的一下攥住了五脏六腑。

    这就是重骑兵的威慑力。

    春哥难受极了,他还是没想好如何面对余令。

    可现实已经来到,余令已经来了。

    大地的抖动,慢慢停止,所有人不由的松了口气。

    春哥带着族人上前见礼。

    看着春哥,余令并未下马,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身后族人的小辫子。

    春哥虽然没有把脑门前长发剃掉变得和他们一样。

    可春哥脑袋后也有一根小辫子。

    “既然有了心思,我兑现我当初的诺言,你可以带着你的族人离开了!”

    王辅臣夹了夹马肚,战马往前一步。

    身后众人也一起往前一步!

    杀气,煞气,如山倾扑面而来。

    春哥心里苦,他知道余令不会骗子自己,他可以和族人离开。

    前提是,他只能和族人离开。

    那些人他是带不走,如果走了,除了几百族人,他会再次回到以前的穷困潦倒。

    “错了,请责罚!”

    余令沉默了片刻,扭头对曹文诏道:

    “曹大哥,今后你接手春哥手底下的一万儿郎,把政策讲到位!”

    “遵命!”

    阮大铖呆住了,余令的一句话就卸掉一个万户的兵权,这是什么实力?

    吩咐完,余令翻身下马,看着春哥笑道:

    “我说了,我不喜欢这个辫子,你说了,你会重头再来!”

    春哥见海东青的大旗还在,松了口气,赶紧道:

    “我会处理好的。”

    余令离开了,朝着熊廷弼走去,见两人进了屋舍,春哥才发现浑身早已经湿透了!

    见肖五在看着自己,春哥赶紧道:

    “五爷,五爷,救救我,救救我.....”

    肖五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

    “哎,糖鸡屎他狗日的连我都打,都要把我送回长安去,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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