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师姐,”林阳转头看她,“你的腿好了?”
“暂时好了,但灵力几乎耗尽。”古明月指了指地上那张用废的聚灵符,“符纸没了,我体内储存的灵气不到一成。”
“胡师兄?”
“一条半胳膊能用,灵力剩三成。”胡不归甩了甩左臂,“右臂半废,但还能当盾牌用。”
林阳点点头:“我灵力全满。而且——”他顿了顿,“我感觉我突破了。”
古明月和胡不归同时瞪大眼睛。
“什么?”
“不是境界突破,是天賦突破了。”林阳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想了想,用了一个比喻,“我之前只能看到灵气的‘位置’,现在我能看到灵气的‘走向’和‘速度’。就像……以前我只能看到河里在流水,现在我能看到水流的方向、快慢,还能看到哪里有漩涡。”
他说着,闭上眼睛再睁开,瞳孔中的银光又闪了一下。这次古明月和胡不归都看到了。
“通灵瞳第二境?”古明月倒吸一口凉气,“你师父不是说,这个天赋一辈子能突破一次就不错了吗?你这才多久?”
“因祸得福。”林阳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蛇王身上,“而且,我看到了一个机会。”
他走到蛇王的头部,蹲下来,用手指在蛇王额头往下三寸的地方画了一个圈。那是蛇王另一个灵力节点的位置——比刚才他刺穿的那个节点更小、更深,藏在一层厚实的骨甲下面。
“第一个节点是它的‘气门’,我用短刀刺穿了,让它灵力紊乱。”林阳说,“但元婴期的妖兽,体内不止一个节点。这是第二个节点,是它的‘命门’。刺穿这个,它就不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问题了——它的灵力会彻底崩溃,元婴受损,修为倒退,没有三年五年恢复不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刺这个?”胡不归问。
“因为刺不到。”林阳敲了敲蛇王额头的骨甲,“骨甲厚三寸,我的短刀只能刺入三寸,正好到第一个节点的深度。第二个节点在骨甲下面两寸,要刺穿它,需要五寸以上的利器。”
古明月把自己的佩剑递过去:“这把剑长三尺,够不够?”
林阳接过剑,掂了掂分量。剑是好剑,玄铁铸造,剑刃锋利,但问题不在剑本身。问题在于蛇王的骨甲太硬了,即使用剑,也需要足够的力量和精准度。他现在体力耗尽,灵力虽然充沛,但身体的力量跟不上。
“我需要你们帮我。”林阳说,“胡师兄,你帮我吸引蛇王的注意力,等它张嘴的时候,我要从它的上颚刺进去——那是骨甲最薄的地方,只有一寸。”
“你疯了吧?”胡不归瞪着他,“等它张嘴?它一张嘴就是一口寒气,你刚才差点被冻死,还想再来一次?”
“刚才和现在不一样。”林阳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我只能被动挨冻,现在我体内的寒气已经被我吸收了。短时间之内,我对寒气的抗性比你们强很多。”
他说的是真的。那团盘踞在他心脉的寒气虽然炸开了,但寒气中的精华部分已经被他的通灵瞳引导到了全身经脉,他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种极寒灵力。虽然不能完全免疫玄冰蛇王的寒气,但短时间内扛住一两口不是问题。
“而且,”林阳补充道,“我要的不是它张嘴咬我,而是它嘶吼的时候。妖兽在嘶吼的时候,上颚会张开,骨甲之间的缝隙会变大。那时候,一剑刺入上颚,穿透骨甲,直入命门。”
古明月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你怎么知道它会嘶吼?”
林阳指了指蛇王的头:“它要醒了。第一个节点被刺穿的疼痛会让它醒来后第一时间嘶吼。这是本能,控制不了。”
话音刚落,蛇王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竖瞳先是茫然,然后聚焦,最后锁定了眼前三个人类。瞳孔骤缩成一条细线,怒火在冰蓝色的眼球中燃烧。它张开了嘴——
不是嘶吼,而是咬。
蛇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林阳咬来,血盆大口中白雾翻涌,寒气还没喷出,光是那股腥风就让林阳的脸上结了一层霜。
林阳没有退。
他把古明月的剑倒握在手中,剑尖朝下,整个人朝蛇口冲了过去。
“林阳!!!”古明月尖叫。
蛇口合拢的瞬间,林阳的身体消失在了那张巨大的嘴里。
胡不归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见过很多疯狂的战斗方式,但主动走进妖兽嘴里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嘶吼从蛇王的喉咙深处传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在发怒,更像是在痛苦。蛇王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翻腾、扭动、抽搐。它的尾巴疯狂地抽打四周,碎石和冰屑四处飞溅,整个洞穴都在颤抖。
古明月抱着灵豹翻滚躲避,胡不归趴在一块巨石后面,被碎冰打得浑身是伤。
蛇王的挣扎持续了大约十息。
然后,一切都停了。
蛇王的身体僵直了半息,然后软了下去,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它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涣散了,那种冰冷而威严的神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呆的茫然。
它的嘴里流出大量的黑色液体,混着血和碎裂的灵力结晶,在地面上汇成一条腥臭的小溪。
古明月疯了一样地冲到蛇头前,拼命掰开蛇王的嘴。
林阳浑身都是粘液,从蛇口中滑了出来。
他的衣服被蛇王的唾液腐蚀了大半,露出里面被灼伤的皮肤。他的右手还握着古明月的剑,剑刃从蛇王上颚刺入,一直没到剑柄。他的左手——他的左手死死抓着蛇王上颚的一块骨头,指甲都嵌进了骨缝里。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
古明月颤着手去探他的脉搏。指腹触到他脖子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强劲有力的搏动——不是微弱的心跳,而是像擂鼓一样有力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