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刚脸色沉沉,又补了一句。
“就算不是顾葬天,如果是孤身一人犯下这等大事也算得上魔尊之流。”
屋内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谢尘刚看向几名弟子,声音压低几分。
“现在情况还没完全搞清楚,前一阵的御兽宗门的事可能也跟这魔道修士脱不开关系。”
“这时候外面谁都不可信,你们别觉得自己是来做客的,出了事没人会跟你讲道理。谁走动,谁就有嫌疑....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
萧云点头:“弟子明白。”
话音刚落,谢尘刚腰间玉简忽然亮起微光,低头扫了一眼。
“宗主传信,让我回峰顶大殿。”
“萧云你看好了,都老实待在这,楚燃风如果回来,第一时间传信给我。”
萧云抱拳:“是。”
谢尘刚未再多言,推门而出,直奔玄月峰顶而去。
……
玄月峰顶广场。
夜风隐隐夹杂着一股血腥味。
谢尘刚落地时,入眼就是三具尸体。
三名玄月天宗巡山弟子横陈在地。
尸体已经被白布盖住,但白布下方仍能看出扭曲的轮廓,显然死前遭受过极重的冲击。
旁边还有一老者坐在蒲团上,脸色惨白,胸前衣襟被鲜血浸透,身上数处焦黑,几名玄月天宗丹师正在替他压制伤势。
最惨的是另一具尸体。
一名年轻男修躺在地上,身上法袍几乎被撕碎,胸口大洞贯穿,整颗头被轰去一半。
赤霞洞洞主张万山跪坐在尸体旁,双手死死抱着看不清面孔的尸体。
“云烈!!”
“云儿啊!!”
张万山抱着尸体哭嚎,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腔调。
悲呼了一阵,额头抵在儿子冰冷的脸侧,浑身发抖。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归海楼一长老上前半步,沉声安抚。
“张洞主,节哀。魔修敢在玄月山行凶,此仇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万剑宗长老也冷声道:“不错。今日死的是赤霞洞少洞主,明日就可能是我等宗门弟子。此獠若不诛,正道颜面何存?”
“颜面?”张万山猛地抬头,双眼通红,“我儿子死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还说什么颜面!我要报仇!人呢?!”
四周一时沉默。
池青禾站在大殿阶前,面沉如水。
几道修士的身影从天边飞来。
一经落地,谢尘刚立刻上前低声道:“宗主,你怎么回来了?外面的魔修呢?”
“那人隐匿的功夫极强,而且速度也不慢,人多气机干扰。两名天宗擅长搜查的长老过去了,折星楼也去了一人。我们这些人全追出去,反而容易乱。”
谢尘刚扫了一眼广场中央的尸体,低声道:“这事儿闹大了,咱们....”
陆虚白摆摆手打断谢尘刚说话。
就在此刻,池青禾缓缓开口。
“诸位,今夜魔修潜入玄月山,杀我玄月天宗巡山弟子三人,伤丹房管事魏长老,抢走一批丹药,又残杀赤霞洞少洞主。”
“此事发生在玄月山,是我玄月天宗看守不严。”
池青禾沉声道:“本宗不会推卸。”
张万山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池宗主,我要凶手!我要把那个畜生活剐在我儿子面前!”
“这已经不是赤霞洞一家的事,这份仇我们一定会报。”池青禾严肃点头,“魏长老,你与那魔修交过手,你先说。”
蒲团上的魏长老脸色惨白,缓缓睁开眼。
一旁辅助疗伤的丹师低声提醒:“师叔,伤势未稳....”
魏长老摆了摆手,咳出一口血沫。
“那人速度极快,对方全身都裹在黑袍里,脸上黑煞覆盖只能看到一双红眼。”
说到此,魏长老眼中浮现一丝惊惧。
“煞气....极重。”
“老夫修行这么多年,也见过魔修,可这等煞气....但这种煞气又与众不同,不似血煞阴煞...”
万剑宗长老皱眉:“用的什么兵器?”
魏长老喘息片刻,道:“用拳。”
“出手极狠,毫无留力,第一招就是奔着老夫心脉,当时我驱动丹毒反击,结果他一口吞下所有丹毒...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折星楼楼主追问:“可有功法痕迹?”
魏长老闭目回想,声音沙哑。
“看不出来,但从出手看肯定是魔道风格,他不恋战,伤了我之后,立刻冲入丹房,卷走了里面的丹药。”
“各宗一直在搜寻魔修的下落加以诛灭,此獠或许早就潜藏在我玄月山,可能是伤势压不住了才来夺丹....灯下黑啊...”
赤霞洞洞主张万山抱着尸体,猛然抬头。
“我儿呢?我儿是怎么死的?谁先发现的!”
一名玄月天宗弟子上前,蹲在他身侧颤声道:“是我发现的,少洞主当时似乎在西侧山道附近,我去的时候他已经遭难了。”
“畜生!!”
他猛地抱紧张云烈尸体,周身赤色灵火轰然升腾,吓得附近几名修士连忙后退。
陆虚白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一口气。
谢尘刚站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宗主,咱们也少了一个弟子,楚燃风。”
“怎么不早说!”陆虚白两眼一睁,瞪了谢尘刚一眼,旋即看向玄月天宗弟子道,“我们这里也少了一个弟子,你们有发现么?”
后方一个玄月天宗弟子上前,咽了口唾沫,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杂物。
手掌摊开,赫然是一把被血染红的布片,边缘依稀能看出淡粉色,各处还夹杂着一点碎肉。
“陆宗主,这是我搜山时候发现的,不知道....”
“这....”谢尘刚嘴唇抖了两下,抬眼看向陆虚白,“这是咱们的弟子服啊。”
“小楚他....”陆虚白缓缓闭眼。
周围一片目光投来。
“陆宗主,节哀。”
全场最惨死法没想到轮到了合欢宗头上。
广场上躺着的,起码还留个全尸,没想到还有人被打成粉了....
池青禾目光从三名战死弟子身上移走,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
“诸位,今夜之事,不只是赤霞洞与玄月天宗之事。”
“魔修敢潜入玄月山,便敢潜入诸位宗门山门。”
“今日死的是我玄月天宗巡山弟子。”
“明日死的,可能就是诸位的亲传弟子,嫡系子侄,甚至是山门后辈。”
广场上淡淡回声传响。
池青禾向前一步,声音更显冷清。
“白日诸位还在商议出人多少,物资几何,我看是否结盟....现在不用商议了。”
“这一战,不是玄月天宗要打,也不是元州要打。”
她目光扫过全场。
“魔道已经两次打过来了,魔道不除...元州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