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闻言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卢耀明继续道：“爹娘死了，确实可怜，可你真不值得可怜。”
“赌就算了，还为了弄钱，谁都骗。”
“骗到最后变成偷。”
“说到这我也好奇，你是怎么醒悟过来的？”
“赌这种东西，上了瘾可没那么好戒。”
“你不光说断就断，还能一下把买卖做起来，这可不一般。”
林斌挠了挠鼻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着卢耀明，思索了片刻。
这种事情，确实有点反常，但他为了应对这种场面，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回答。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紧接着探出头，压低了声音。
“卢叔，我跟您说了，您可别往外说。”
“但我保证，说的都是真话。”
“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玄乎。”
“看您不是外人，我就跟您直说了。”
“我能跟变个人一样，全都是妈祖娘娘的点化！”
此话一出，卢耀明突然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斌。
他眨了眨眼睛，嘴巴微微长着，却说不出话。
林斌继续道：“我知道，听着有点扯。”
“但真是这样……”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赌输了之后，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再一想起爹妈相继死了，心里的火压都压不住。”
“于是我就跑到了村里妈祖娘娘的庙里，发起了疯。”
“发完疯之后，我突然就觉得特别困，然后就睡着了。”
“在梦里面，我感觉经历了一辈子。”
“我看到了很多事，看到了自己这么堕落下去，会害死很多人。”
“那个感觉，太真实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还是黑的，看着外面月亮的高度，最多才过了一个小时。”
“可我在梦里面，少说过了三四十年。”
“当天我回家之后，竟然梦到了妈祖娘娘，她说如果我还这样下去，梦里的一切都会成为现实。”
“醒来之后，我就明白了，这是妈祖娘娘看我可怜，在点化我。”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得振作起来。”
“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话音落下，卢耀明并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一双眼睛不断审视着林斌。
林斌坐在一旁，满脸认真，也没有说话。
虽然是假话，但这番假话已经被他包装成了真话。
连他自己都认同这个说法。
毕竟实际的情况，并没有这个那么合理。
一时间，客厅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郝香兰一听客厅突然没了动静，他慌忙拎着锅铲从厨房探头出来。
眼见两人还坐在沙发上，她才松了口气，回了厨房。
足足半晌，卢耀明才点了点头，感慨道：“原来是这样。”
“真够神奇的……”
林斌点了点头道：“后来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可现在我脑袋还能想起梦里发生了什么。”
“卢叔，咱们寻常做梦，别说过两天，当天下午就都忘干净了。”
“可我现在都记得！”
“我也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很难让人信服。”
“所以我从来都不往外说。”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算上你，拢共才四个。”
“清雪、我老丈母娘和老丈人。”
“除此之外，谁都不知道。”
卢耀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信你。”
“这种事情，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不然大家也不会都信妈祖娘娘。”
“这件事不往外说也好，省的有人起坏心思。”
“等下次东俊回来，我领他去一趟你们村，好好拜一拜。”
林斌点了点头道：“那样也好。”
“我让我爹安排，他现在是村长，平常上供的活动，都是他组织。”
“他有庙里的钥匙。”
卢耀明点头答应了一声，话题一转聊起了别的事情。
没一会，郝香兰端着一盘蒸好的黄鱼，快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林斌，你让人送来的这条鱼真好，解冻之后，跟刚捞上来的一样。”
“平常想买这么一条鱼，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林斌笑了一声，站起身道：“婶子，你要是爱吃，以后我叫人给你送。”
“要是着急，你直接去冷库取就行。”
郝香兰连忙摆了摆手道：“那可不行。”
“这鱼你留着卖，能卖不少钱。”
“给我一个老太太吃多亏？”
“你留着卖，我就随口一说，别放在心上。”
卢耀明站起身，朝着厕所走去道：“行了，准备吃饭吧。”
“偶尔开开荤，管他要一条鱼也没什么。”
“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是不是林斌？”
林斌跟在卢耀明后面，点了点头道：“对，当然。”
“我卢叔在我这，别说是一条鱼，就算把所有的黄鱼都给您送过来，都不为过。”
郝香兰看着两人笑了一声后，回了厨房，继续端菜。
没一会功夫，饭菜全部上桌。
林斌端着酒瓶给卢耀明倒了杯酒道：“卢叔，今天我得在您这住一夜了。”
“还是得麻烦您和婶子。”
卢耀明点了点头道：“住，我原本也没打算让你走。”
“外面都黑了，万一你再遇到什么坏人，出了事的话，我怎么跟你们公司的人交代？”
“话说，你小子是真能惹事。”
“我记得有一次，是不是有人跟踪你，你小子跑得快，直接钻东南面那片林子里了？”
“不过，你真够厉害的。”
“三四个人，你一个人全都干倒了。”
林斌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运气好。”
“那几个人不熟悉这的环境。”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从那次之后，我几乎不走夜路了。”
“树大招风，说的真没错！”
卢耀明点了点头道：“对，我就是想说这句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把生意做那么大，不知道动了多少人的利益。”
“你以后不管干什么事，都要小心。”
“尤其是到了市里，以后还会到省里，要是能把生意做到全国，就更要小心了。”
“别觉得我啰嗦。”
“在厂里干了那么多年，一步步走到现在，我总结出一个道理。”
“那就是人走了或者没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
“想要留住你觉得珍贵的东西，先好好活着再说！”
“在工作之余，也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
“烟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斌闻言点了点头，端起酒杯道：“卢叔，道理我都明白了。”
“放心，我一定好好的。”
“来，咱爷俩先喝一个！”
卢耀明端起酒杯，笑着跟林斌碰了碰杯道：“来，喝。”
话罢，两人一仰头，一口直接干了杯中的白酒。
林斌紧接着抽出烟，给卢耀明点上了一根。
他顺势给自己点了一根，抽了一口道：“对了，卢叔。”
“您刚才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
卢耀明打了个酒嗝，思索片刻，笑了一声。
“我说，烟酒可是个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