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狐柒身体一顿,心说来了。
没有回头去看对方,反倒是修迈步上前,站在了狐柒旁边。
狐柒这才侧头看过去。
他换了一身新的白色皮裘,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带出几分慵懒。
浅白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男人平静,狐柒比他还平静,反正都这样了,吃亏的也不是她。
有要求就提,她可没兴趣玩什么猜猜猜的游戏。
微微颔首:“少族长。”
修没有回应她的称呼,只是淡淡地说:“各部落今日开始陆续撤离,狼族打算何时动身?”
“下午。”狐柒回答。
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半个月前的事……”
狐柒一愣,怎么回事,自己都不提了,怎么对方开始提了?
一挑眉,语气里掺进一丝玩味:“怎么?少族长想好要什么补偿了?还是……需要我负责?”
修的白眸微微一动,声音清冷:“半个月前城墙缺口激战,神使奋勇杀敌,何须负责?”
好嘛!不是来要补偿或者负责的,这是来告诉她闭嘴的。
还没等狐柒回答,对方再次说话。
“三年后的大赛,希望狼族能准时赴约。”
狐柒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好。”
当天下午,狼族部落的队伍在巨岩城门口集结完毕,准备启程返回。
虎族派了外务长老前来送行,礼节周到,但少族长修没有出现。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巨岩城高耸的城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这才一脚蹬上马车。
“出发。”渊一声令下。
狼族队伍缓缓启程,踏上了归途。
这次的回去的速度要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因为天气变冷,众人也没有游玩的心思。
十五天就回到了狼族部落,迎来了全族出来迎接,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全族出迎,黑压压的人群蔓延到视野尽头。
怀孕的事,狐柒谁也没说。
依旧是那个主意:发现了便认,没发现……就等到藏不住那天。
从虎族归来后,“神使”之名已响彻了整个大陆。
她的战力与治愈之术被传得神乎其神,各族拜访的意向雪片般飞来。
狐柒早有预料。
于是一到部落,狐柒就开始了部落扩建计划。
“曜,”议事厅里,狐柒将一枚刻有狐族图腾的骨牌推到他面前,:“回狐族去,接任族长之位。”
曜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不要他了?
“雌主,我……”曜想拒绝。
“你是狐族除了我之外,唯一有资格且有能力接任族长的人。”狐柒打断他:“狐族现在太乱了,必须有个人回去坐镇,你去帮我管理。”
曜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我会把狐族带好,不负雌主所托。”
剩下的几位兽夫继续各司其职,墨则开始部署,一路去虎族探查到的矿脉资源。
整个狼族部落都忙碌起来。
整个部落比以前扩大了不止一倍。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次狐柒怀孕的事情,还是墨第一个发现的。
此时已经三个月了,还有一个月小崽子就要出生了。
“雌主,您……”墨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经历这个事情了。
可惜还是不淡定。
狐柒也没隐瞒,直接点头承认:“嗯,怀孕了。三个月了。”
墨沉默半响,声音有些闷出声:“是我不够仔细,天天跟在你身边,却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狐柒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心里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你想要?”
“不是!”墨抬起头,看着狐柒:“我和蛇族部落感情不深,不需要蛇族后代。我只想一直陪着你。我只是……怪自己不够细心,没照顾好您。”
狐柒笑了,拉着他坐下:“这孩子,是虎族少族长修的。”
她把那天妖力暴动的事简单说了,省略了细节,只说是自己强迫了对方。
“他这辈子算是被我毁了。”狐柒的语气很平静:“等孩子满月,我就给他送去,让他养着。也算给他的补偿了。”
墨握紧了她的手:“我陪您去。”
狐柒笑了笑:“好。”
烈的反应完全出乎狐柒的意料。
他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下了!
“雌主,是不是烈哪里做得不好?您为什么还不肯和我交配,给我印记?”烈这个平时威武霸气的大老虎,此刻委屈得像只大猫,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强?还是因为我之前……”
狐柒愣住了,随即哭笑不得。
她这才想起,按照兽人世界的规则,雌性给予雄性“印记”,才是真正的接纳和绑定。
她之前因为丸子的事情没这方面想法,有这想法的时候又因为斗兽大会耽搁了。
现在更是怀孕了,她的五位兽夫,也就墨现在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属于她的兽,剩下四个都没有印记。
“起来。”狐柒拉他:“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最近事情太多,身体也不方便。”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看到没?等这一胎生完,就给你印记,乖,别闹脾气?”
烈的眼睛“唰”地亮了,脑袋凑过来蹭她的手:“真的?那说定了!等小崽崽出生,您就要我!”
“好好好,要你要你,还不赶紧起来。”狐柒拍拍他的头。
她还在肚子里藏了个小惊喜。
一月后,生产之日。
狐柒早有预感——这一胎,是三个。
第一声啼哭响起时,守在外头的兽夫们齐齐屏息。
“是个雌崽!小白狐!”楚菲菲的声音从内间传来。
墨松了口气,烈咧嘴笑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啼哭接踵而至!
“是个雄崽!小老虎!”
“雄崽!也是小老虎!”
外间骤然一静。
白虎?小老虎?
烈第一个按捺不住,待狐柒收拾妥当,便冲了进去。
他盯着摇篮里两只毛茸茸的虎崽,一黄一白,又看向旁边雪团似的小狐狸,憋了半晌,虎耳都不自觉冒出,抖了抖,闷声问:
“雌主……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