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
税务单位的办公室里，争论声渐渐平息。
周裕民正端着茶杯，准备给这群激动的同僚们做个总结。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还是那个年轻的文书，他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周……周局！出……出大事了！”
周裕民眉头一皱：“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不是啊周局！”
年轻文书快哭了。
“死人了，打……打死人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金宝！还有王强！被……被那帮跟着他们炒粮食的老板，活活给打死了！”
“人刚被拉走，那帮老板也全被抓了！听说所有的财产都要被查封没收！”
刚才还在为钱争吵的领导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
过了好半天，李正明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报应啊！”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活该！”
众人纷纷点头，言语间没有丝毫同情。
周裕民放下茶杯，声音沉稳。
“好了，别人的事就别议论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维克多的货款到了，这只是第一笔。”
“后面，约翰牛、汉斯虎的货款，会源源不断地进来。”
他看着众人瞬间亮起的眼睛，微微一笑。
“放心吧，钱，管够！”
“教育、科技、城建，一个都少不了！”
“四九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办公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陈锋的耳朵里。
陈军拿着一份报纸，站在陈锋的办公桌前，语气有些复杂。
“老板，报纸上登了。”
“张金宝和王强，没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听说他们家里人以后日子不好过了，老婆孩子哭得……挺惨的。”
陈锋听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罪有应得。”
陈锋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军看着自家老板，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两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老板的反应，却只是那冷冰冰的四个字。
罪有应得。
陈锋捻灭了手里的烟头，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
他转过头，看着陈军。
“你觉得他们惨？”
陈军愣了一下，老实地点点头。
“家里人……总是无辜的。”
陈锋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次炒粮，前后不过一个多月，就被我们按了下去。”
“如果再多一个月，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陈军没说话。
“粮价上天，市面上的米面一天一个价，老百姓手里的钱变成废纸，买不到吃的。”
“到时候，就不是两个投机商被打死那么简单了。”
“是成千上万的人会饿肚子，是为了抢一口吃的，人会打死人，会出大乱子。”
“他们为了自己的贪欲，把几千万人的饭碗当成赌桌上的筹码。”
“现在赌输了，赔上自己的命，这不叫罪有应得，叫什么？”
陈军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了老板那四个字背后的重量。
“我明白了，老板。”
陈锋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行了，不说这些晦气事了。”
“VCD那边，怎么样了？”
一提到正事，陈军立刻切换回工作状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老板，都安排好了。”
“按照您的吩咐，发往灯塔国、约翰牛等货都已经上船了。”
陈军汇报完，迟疑了一下。
“就是……毛熊那边，真的不发吗？”
“他们下的订单数量可不小，而且催得很急。”
陈锋冷笑一声。
“发？为什么要给他们发？”
“当初全世界搞VCD标准，就他们跳得最欢，跟在维克多屁股后面摇旗呐喊。”
“现在想吃肉了？晚了！”
陈锋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玩味。
“等我们的DVD一上市，VCD就是一堆电子垃圾。”
“到时候，全世界的消费者都会骂娘，骂所有生产和销售VCD的厂商。”
“这口黑锅，我得让毛熊也背上一份。”
“让他们也尝尝，被全世界的口水淹死是什么滋味。”
陈军听得背后冒汗。
老板这手段，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去，给港岛的郑穆打电话。”
陈锋坐回老板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告诉他，可以开始了。”
“宣传声势，给我往大了炒！我要让全世界一夜之间都知道，VCD的时代，结束了！”
“是！老板！”
陈军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三天后。
港岛。
郑穆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得他的西装猎猎作响。
他看着一艘巨大的货轮，工人们正用吊机将一个个集装箱吊装下来。
集装箱的门敞开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全是DVD。
他的秘书站在身后，拿着文件夹，语气激动。
“郑总，货到了！全到了！”
“陈先生那边真是神速啊！这么大的量，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
郑穆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些箱子，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神速？
这何止是神速！
这是通天的手段！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陈锋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这么一条完整的生产线的。
而且是在全世界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郑总？”秘书看他半天没反应，小声喊了一句。
郑穆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
他转头对秘书说。
“等会儿跟陈先生的联系人王北沟通的时候，记住，姿态放低一点。”
“不，不是低一点，是能多低就多低，要用‘请教’的姿态，明白吗？”
秘书愣住了。
他和郑穆做事这么多年。
从没见过郑总对哪个合作伙伴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可以说是……敬畏。
“是，郑总，我记住了。”
“嗯。”
郑穆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些货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通知下去！”
“这批货，不进仓库了！”
“现在，立刻，马上！直接分发到全港岛所有的合作商场！”
“告诉他们，以最快的速度上架！”
秘书大惊：“郑总，这么急？我们的宣传还没铺开啊！”
“等不了了！”
郑穆一挥手，斩钉截铁。
“最好的宣传，就是产品本身！”
“我要在今天日落之前，让全港岛的人，都知道DVD是什么！”
“我要让全世界的VCD厂商，都从梦里哭醒！”
同一时间。
港岛，一家最大的家电卖场里。
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一条长长的队伍，从收银台一直排到了商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