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22:22。
天南省,省城。
钢铁楼群的玻璃幕墙流淌着霓虹瀑布,将夜空映照的一片紫红。
纵横交错的笔直大道亮着橙光,像是这座城市的金色血管在往全身输送着金色血液。
在经济上,这里或许比不上江北省省城。
但城市大小与人口规模,却丝毫不在江北省省城之下。
即便是乘坐直升机飞在天上,也一眼看不到城市尽头。
从高空往下看,城市中心,人民公园中心广场上,有十二根异常瞩目的圆柱,拔地而起。
圆柱每根都有六十米高,几人难以环抱。
每根圆柱的最上面一截,都有一个生肖的雕塑。
十二生肖圆柱,这是天南省省城的一处地标,也是游客常喜欢来的打卡圣地。
即便已经晚上十点钟,广场上依旧人声不减。
而在广场相隔一条马路的正对面,坐落着一座小型私人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不算太大,不到五十亩。
但在整个天南省省城,却是独一份的私人庄园。
再加上位处繁华区域,这座庄园,早些年就已经是整个天南省最贵的“住宅”。
庄园正中心,一座白色宫殿被绿植环绕,深扎土地。
凡路过的人,都十分向往成为庄园主人,不敢想象在这座庄园里居住生活得有多好,日子得有多滋润。
然而,这外表看上去一片白亮的宫殿,对普通人来说,形同地狱。
这里,便是鼠群的鼠堡。
鼠堡顶层的某间房内,鬣窝大姐坐在窗户边。
从这里看出去,能穿过庄园前院,看到正对面那十二根生肖圆柱,以及广场中心的喷泉。
一旁站着银发披腰的鬣窝老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我退出鬣窝?”
鬣窝大姐淡淡嗯了一声。
和鬣窝老祖说起话,已经不如之前那般客气。
“你应该退出鬣窝,你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做鬣窝的老祖。”
“把主魔身份传给我,你要怎么加入王朝我管不着,从今往后,鬣窝我说了算。”
伤势还没完全恢复的鬣窝老祖剧烈咳嗽几声,脸色呈现一片煞白。
一旁,一个穿着华贵,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连忙搀扶住老头的身体。
对坐在窗边的女人指责。
“大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鬣窝大姐看向鼠群的这位老祖,丝毫不让半点:“我绝情?他把老二扔出去的时候就不绝情了?”
鼠群老太太道:“你们老祖不是说了吗,当时他脑袋很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扔出去的是谁。”
大姐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这个帮老头说话的老太太。
“你还真信他说的?还有,你手下的四个家人,可以说都因为他而死,你就一点也不憎恨他?”
鼠群老太太低下头,满脸哀痛:“他们的死,我很心痛,可谁又愿意发生这种事?”
“他们是为鼠群死,也是为鬣窝死,正因为如此,如果鬣窝鼠群四分五裂,那他们就白死了。”
“你们老祖纵观有错,但他也是打心底里为你们好,你得给他改过机会!终归,大家都是一家人。”
大姐目光再看向窗外,口中喃喃着:“我已经觉得他们白死了……”
“总之,你们鼠群我管不着,鬣窝不可能加入王朝!”
鬣窝大姐知道,自己一旦退让一步,背后其他的那些家人,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鬣窝老头咳嗽几声:“你以为我想让鬣窝加入王朝吗?可现如今的形势,不加入王朝,我们会被王国啃的连渣都不剩!”
“只要加入王朝,靠着王朝这棵大树,我们一定能把王国杀的片甲不留!这样鬣窝才能长存!”
大姐看向鬣窝老祖冷声道:“如果你心里真对我们有一点点感情,你就自己加入王朝……否则,你会害死所有人……我们所有人,都会成为王朝对付王国的炮灰。”
“再者,当狗?如果鬣窝存活,条件是所有人需要跪下来当狗,那我宁愿杀光所有人。”
“老祖,你用不着再跟我打感情牌!”
鬣窝老祖感到十分棘手,有件事他一直不好意思说。
但现在,听大姐这么说,他觉得可以说了。
“大姐,你想多了,鬣窝加入王朝,可不是当狗!而是当主人!”
鬣窝大姐冷哼:“用不着哄我。”
鬣窝老祖走到大姐身前:“有件事我正想跟你说,龙王的亲儿子看上你了,一早他就盯上你了,婚事,老祖已经应下了。”
鬣窝大姐神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意思?”
“你怎么这么大反应?这是好事不是吗?”
鬣窝老祖有理有据。
“你嫁给他,那我们鬣窝在王朝中的地位,可远超其他人!”
“龙王的儿子以后迟早也会是王,你以后就是王后!王后!那可是王后啊!”
“世上能有多少王魔?能成为王后的又有几个?”
“真以为老祖不在乎你吗?其实你的路,老祖早就铺好了!”
大姐怒上心头:“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鼠群老太太立即道:“大姐,注意你说话的语气,这可是你老祖!你们老祖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们着想!”
鬣窝老头虚弱道:“难道老祖会害你?龙王孩子身份显贵,本身也很优秀,他配得上你!”
鬣窝大姐愤怒的浑身颤抖。
“我的事,现在没人可以替我做主!”
“换做几天前,你说了算,但现在,你不配!”
“你就算说破天,我也不会嫁给角龙!”
鼠群老太太顿了顿,笑道:“大姐,你误会了,我们说的不是角龙。”
“不是角龙?那是谁?”
在鬣窝大姐的以为中,角龙就是那个“王魔”的孩子。
被搀扶着的鬣窝老头咳嗽两声:“你的确误会了,不是角龙,老祖忘了跟你说王朝的详细情况……”
“角龙是龙王的义子,龙王有好几个义子,而龙王亲儿子,只有一个,并且那个人,你也认识……”
……
听着房间里有些不太清晰的争吵声,外边走廊上,穿着灰色皮衣的角龙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在他一旁脸色虚弱的暗鸦着急道:“您的意思是,我大姐得嫁给那个人?”
角龙淡淡道:“不好吗?嫁过去,鬣窝在王朝中的地位可就水涨船高了。至少有你大姐的庇护,你们整个鬣窝在王朝地位肯定不会低。”
暗鸦神色焦急:“能不能帮帮忙,我不想大姐嫁给那个病秧子!”
角龙看向暗鸦:“你想让我造反吗?”
“当然不是。”
角龙微微摇头,一脸束手无策。
“你们老祖要是没应下,或许我还能说上两句,可你们老祖已经应下了……”
“对王朝来说,这叫悔婚!”
“你让“王”脸往哪搁?”
“你让我帮忙悔婚,不就是让我用巴掌打王的脸吗?”
话说完,他目光看向走廊尽头。
三道六次进化气息传来。
是几个男人,簇拥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走来。
青年穿着一件白色外套,让他原本就煞白如雪的脸显得更白。
他身上虽然有六次进化气息,可整个人都显得软弱无力,犹如那风中败柳树,手轻轻一推都能倒。
这人一只手攥在嘴边,时不时就咳嗽几声,周围人试图搀扶,都被他摆手拒绝。
角龙低声道:“一会儿你老实点,别提婚事,我的人不在身边,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