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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符文诅咒,罗家的讯息!

    等到两人再次走出偏屋时,马隆已经去而复返,身後还跟着两个身材矮小、

    皮肤黝黑的男人。

    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眼神躲闪,显得十分拘谨。

    随着程野的目光投过去,两人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体绷得笔直,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去睡觉了。」

    刘毕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地说道,「明天咱俩一起去福地,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安排了。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说罢,他朝院子里的其他人吆喝了几声,招呼着张卫东、殷若风等人一起走出了小院,特意腾出了单独的空间。

    随着院门关合,小院里只剩下程野、马隆,以及那两个男人。

    马隆像是彻底认命了一般,反倒安定下来,脸上的忐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

    但那两个男人,却依旧浑身抖如筛糠,牙齿打颤,脸色惨白,一副即将被押上刑场的模样。

    「都紧张什麽?」程野摆了摆手,语气平淡,随後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院子中央的椅子上,目光扫过两人,「我又不会吃人。」

    「说说吧,当年到底是什麽情况?」

    「程...程检查官。」左侧的男人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沙哑,哆嗦得牙齿不停打架,连一句完整的问候都说不顺畅。

    右边的男人刚想跟着开口,嘴唇嗫嚅了几下,忽然腿脚一软,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嗯?

    见两人反应如此激烈,程野的眉头微微皱起,顿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是害怕他的身份,倒不至於怕成这样。

    反倒像是...

    「你们看到了什麽?」程野心中一动,循着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随後又擡手,向头顶的方向比了比。

    谁料这一个动作,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右边的男人再也绷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脸上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他颤抖着伸出左臂,猛地往後褪去袖子,露出了手臂上一个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橙红色符文印记。

    正是枯萎杂兵进入洞穴後,手臂上会被刻印的、用於施展能力的符文。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离开洞穴的缘故,这符文模糊得只剩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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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伸着手臂,比了比那模糊的轮廓,又颤抖着指向程野的头顶,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语无伦次地嘶吼:「您的上方...好多...好多!」

    「几十个...不,几百个...上千个!数不清...!」

    「什麽?」

    程野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擡头往上看去。

    头顶只有漆黑的夜空,以及繁密的星星,哪里有什麽符文印记?

    莫非是那些自爆的枯萎杂兵,他们的符文印记,最终都算到了自己这个掌控者头上?

    可是之前...

    一个瞬间,程野忽的眉头紧锁,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枯萎杂兵每次出入洞穴,手臂上的符文印记都会在献祭时被完全祛除,绝不会残留。

    可这两个人,明明已经从福地中出来了,手臂上的印记怎麽还在?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放缓了语气,试图安抚两人的情绪:「别害怕。今天我去调查了大梦福地,可能是进入的洞穴稍微有些多,才造成了这种异象。这个东西...对你们的影响很大吗?」

    「是!是!」

    左边的男人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绝望,「有了它,我们再也出不去了!永远也出不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竟然抱头痛哭起来,哭声里满是绝望与不甘,听得人心中发沉。

    这倒是给程野整不会了,转头看了眼马隆。

    谁料马隆只是苦笑两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解释道:「当初从福地中活下来的人,一共有十七个。但他们的精神,似乎都出了些问题,时不时就会胡言乱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两年来,已经有十二个人因为精神彻底崩溃,选择了自杀,死後都变成了黑烙兽。」

    「剩下的五个...也就他们两个,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完全疯掉了。我只能把他们安顿在黑烙兽後方的洞穴里,不敢让他们接触聚集地的居民,生怕惹的他们更加崩溃。」

    精神崩溃?

    程野摩挲着下巴,扫过两人的状态,落在左臂模糊的符文轮廓上。

    等等...左臂?

    程野忽然反应过来,操控的枯萎杂兵,进入洞穴後,符文印记都是出现在右臂上的。

    每次献祭生命,消除的也都是右臂的符文。

    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左臂出现符文的说法!

    莫非...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猜想在程野心头浮现。

    他不再犹豫,乾脆直接打开了面板,将目光投向跪倒在地的两人。

    「他们叫什麽?」

    马隆立刻回答:「左边的叫罗敬,是当初宝灵商队的副管事。右边的叫宋大山,只是商队里的普通成员。」

    面板上瞬间弹出了两人的姓名。

    只是配合度低的可怜,或许因为精神错乱的影响,眼下堪堪上了两位数,不过用来搜索情报却是完全足够了。

    程野念头一转,在心底默念道:「搜索与左臂符文相关的所有情报。」

    面板微微闪烁,充能值被扣除,很快具现场景。

    仅仅是外界一愣神的功夫,从情报空间中退出来,程野恍然颔首。

    没错了!

    右臂的符文,是大梦福地的标记,掌控着进入与离开洞穴的权利。

    而左臂的符文,则是其他人献祭自己的生命後,留下来的东西。

    不是什麽印记,更像是一种诅咒。

    诅咒的存在,无法通过献祭生命消除。

    而只要这符文一日存在,他们便永远没有办法离开大梦福地的控制范围。

    无形的枷锁,将所有人的余生,彻底困死在了这片深山之中。

    「这两人能在我头顶看到符文...莫非是有感染源,暗中对我下了诅咒不成?」

    程野心头猛地一跳,想明白後顿时有些後怕。

    不得不说,这大梦福地的机制也太阴了。

    要不是他始终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全程只采用枯萎杂兵的人海战术对付那些感染源,根本没敢本体踏入洞穴半步,恐怕此刻也要落得和这两人一样的下场。

    因为只要被任何一个感染源诅咒一次,就算诅咒没能判定成功,单是被福地打上标记,都是一重大麻烦。

    至於此刻那些漂浮在他头顶、却无法准确定位的诅咒,程野稍一思索,便大致猜到了缘由。

    想来是那些感染源诅咒的,本都是单个的枯萎杂兵。

    杂兵死亡後,这些诅咒因为残留着他的气息,才被福地强行关联到了他的身上。

    但又因为没有直接对应他的本体,所以才呈现出这种诡异的、漂浮在头顶的状态。

    没想到,竟把这两个早已被诅咒折磨得精神脆弱的人,给吓成了这副模样。

    毕竟,对他们而言,一个人对应一个诅咒。

    那他头顶这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符文,便意味着他手上,必然沾染了上千人的性命,十足的刽子手。

    思索的功夫,罗敬与宋大山的哭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两人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脸上满是麻木,仿佛刚才的宣泄,已经耗尽了他们最後一丝力气。

    程野擡眼望去,目光落在左边的罗敬身上。

    一个念头,忽然在他脑海中浮现,这宝灵商队的大管事姓罗,副管事也姓罗,莫非和罗晓雪的堂叔罗佑,有着什麽关系不成?

    他想了想,乾脆开口问道:「罗佑这个名字,你知道吗?」

    「啊?」

    瘫坐在地上的罗敬,顿时浑身一震,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涌起一丝恍然。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有人提起过了,久到他的记忆,都有些错乱模糊。

    过了三四秒,罗敬才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躬身回道:「罗佑大管事...他是我们罗家的家主!是宝灵商队的创立者!」

    还真有关系?!

    程野顿时一愣,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碰到罗家商队的幸存者。

    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些。

    他继续追问道:「那罗晓雪,你知道吗?」

    罗敬闻言,再次呆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着这个名字,半晌,才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即又迟疑着点了点头:「我...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她是谁了。」

    程野也不勉强,换了个问题:「宝灵商队...你们罗家,总共有几支商队?」

    「三支!」

    这次,罗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回答道,「宝灵商队,负责花省全境的货源与销路,是我们罗家的根基!宝塔商队,专做广省内部的短途周转,负责疏通渠道!还有一支宝帆商队,专门盯着海省的沿海码头和岛屿贸易,那里的利润最高!」

    「规模还不小啊...」程野微微颔首,心中了然。

    倒是没想到,罗晓雪的这个堂叔,确实有几分本事。

    竟然将商队做到了三支的规模,覆盖了广省、花省、海省三个省份。

    如果不是石省这些年太过贫瘠,没什麽商业价值,以罗家的实力,再加上罗晓雪的这层关系,想要将商队的触角延伸到石省,恐怕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不过现在,宝灵商队在大梦福地栽了个大跟头,全军覆没。

    这两年来,罗家的实力,应该是伤筋动骨了。

    想到这里,程野轻咳一声,没有再在罗家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将话题又拉回正轨。

    目光重新落在两人左臂的符文上,沉声问道:「关於左臂的这个符文,这两年来,你们就没有尝试过用献祭的方式,将它消除吗?」

    「试过!我们当然试过!」

    罗敬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麻木瞬间被绝望取代。

    他呆呆地摇着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没有用的!一点用都没有!就算献祭再多的活物,这符文也纹丝不动!这是我们的报应!是我们大意、

    贪心的代价!我们只能困守在这里,日日夜夜在噩梦中挣紮,直到最终走向死亡!」

    「献祭无用...」

    程野蹙眉,倒也没有意外,「既然如此,那就说说当年你们是怎麽跑到大梦福地里去的?」

    「是黑歌商队!是他们!都是他们的错!」

    一提及往事,罗敬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炸药桶,忽然激动地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的开始控诉。

    并非什麽感染源从中作祟,也不是宝灵商队贪心不足,妄图闯入福地攫取利益。

    商队行走荒野的路线,向来规划得极为小心,会尽可能避开所有已知的危险区域,甚至避开和其他商队可能重合的路线,绝对不会主动去冒险。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危险不会主动找上门来。

    根据罗敬的描述,当年的祸事,根源在於宝灵商队内部出了叛徒。

    叛徒将商队的运输路线,全盘泄露给了竞争对手黑歌商队。

    黑歌商队提前在前方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宝灵商队猝不及防,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仓促掉头逃窜。

    为了活命,最终不得不剑走偏锋,一头闯入了危机四伏的大梦福地。

    只是,进入四九福地容易,想要从这片封闭的空间里出来,却难如登天。

    不清楚大梦福地的规则,再加上队伍内部藏着叛徒,一群人被困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内,信任的堤坝逐渐崩塌,自然而然地,便演变成了一场尔虞我诈的狼人杀。

    因为福地内日月无光,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时间标记,更没有正常的生活节律,所以那些逃出来的人,才会向马隆描述出那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在他们的感知中,短短一个月,竟像是漫长得如同十个月。

    至於发现献祭能够造物的秘密,其实源自一场意外。

    在揪出队伍里的十多个叛徒後,幸存的商队成员义愤填膺。

    为了审判这些叛徒,所有人都围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诅咒着,有人希望能用这些人的命,换来乾净的饮水;有人希望能换来温暖的太阳;还有人渴望得到充足的食物和物资。

    而就在他们的诅咒声中,献祭成功了。

    那些他们渴望的东西,真的出现在了眼前,如同神迹。

    可也正是这一发现,商队最终走向了人人自危的绝境。

    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被其他人当作祭品,用来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同伴之间互相倾轧、彼此试探,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被彻底碾得粉碎,荡然无存。

    「大哥他疯掉了!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他,尊敬他!可他为了弥补商队的损失,竟然对着自己人下手...那些黑烙兽,就是他的杰作!」

    罗敬一脸惊恐地吼出这句话,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血腥的一幕。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头蹲在地上,再度嚎陶大哭起来。

    程野转头看过去,马隆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无奈的神情。

    「罗布主管...确实是个好人。」

    他轻声说道,语气复杂,「但好人不长命。他肩头扛着的压力,可能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他最终走向了极端,彻底疯掉了。」

    罗敬口中的前因後果,与马隆之前给出的信息,几乎是完全不符。

    什麽保守派与激进派的斗争,根本就不存在。

    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由内部背叛引发的矛盾,最终在封闭环境的催化下,衍化成了部分人的野心膨胀,酿成了这场悲剧。

    理性地去思考,如果当年商队最开始,就用那些叛徒作为祭品,献祭打开福地的出入口,再通知黑烙山聚集地的人,抓捕周边的变异生物投入其中,维持出入口的稳定,那麽所有人,或许都能活下来。

    但这终究只是事後诸葛亮。

    在那般封闭、绝望、人人自危的环境下,做出任何极端的事情,都不足为奇。

    「不知道主动献祭自身,能不能消除这两人手臂上的印记?」

    程野心下暗自琢磨。

    罗敬之前的所有尝试,都是带着变异生物进入福地,主动献祭这些生物,试图抹除自己手臂上的符文印记。

    这就存在一个关键的主观性,是他们自身想要主动解除大梦福地的标记。

    这与误入洞穴时,被福地被动打上的标记,完全是两码事。

    可要是换一种方式呢?用换命的方式呢?

    用枯萎杂兵作为祭品,献祭给福地,以此来换取解除两人手臂上印记的机会。

    这样一来,主动便变成了被动。

    「无论如何,都值得一试!」

    不管是从宝灵商队与罗家的那层微妙关系考虑,还是单纯为了测试大梦福地的深层机制,这件事都值得尝试,横竖不过是浪费两个杂兵而已。

    而且也不必用两个还算正常的人,完全可以从那几个已经疯掉的人开始测试O

    程野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明天一早,跟我去福地,我或许能帮你们解除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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