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他去。”
老领导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李云龙盯着老领导的脸看了好几秒。
老领导被他看得烦了。
“看什么看?我又没三头六臂。”
“老领导,我就是没想到您答应得这么痛快。”
老领导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拦着?云龙,我这辈子送过多少人上战场,我自己都数不清了,有的回来了,有的没回来,每一个我都记得,但该送的时候,不能含糊。”
说完这话,老领导又掰了块桃酥塞进嘴里。
院子里又安静了一阵,只有老领导嚼桃酥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老领导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冒出来一句。
“不过你告诉小天那小子,上了前线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师指挥所里,别跟79年那会儿一样,自己扛着枪往前面冲,他要是敢再这么干,回来我打断他的腿。”
李云龙听到这话,绷了一天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变化,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行,我转告他。”
“还有。”
“嗯?”
老领导咽下嘴里的桃酥,端起茶杯。
“他出发之前让他来我这一趟,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好。”
老领导喝了口茶,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行了,该说的说完了,你还不走?在这蹭饭么?”
李云龙闻言,快速站了起来。
“您留我吃饭我也不嫌弃。”
“我嫌弃,就这点桃酥,你坐这吃了我一半了。”
李云龙低头一看,石桌上那包桃酥确实被他不知不觉掰了好几块。
“那我再给您买两包送来。”
“少来,赶紧走。”
李云龙往院门口走,走了两步,老领导在后头喊了一句。
“云龙。”
李云龙回头。
老领导坐在石桌边,手里端着茶杯,阳光从柿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白头发上。
“小天那孩子,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李云龙站在院门口,看着老领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点了一下头,转身骑上自行车走了。
回去的路上,风迎面吹过来,李云龙骑得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老领导那句话一直在他耳朵里回响
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这话跟他昨晚跟田雨说的那句差不多,但从老领导嘴里说出来,这分量就不一样。
李云龙回到自家别院的时候,田雨正在院门口等着。
“老李,怎么样?老领导怎么说?”
李云龙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
“让小天出发前去他那一趟。”
田雨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老领导同意了?”
“嗯。”
田雨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李云龙进了院子,走到客厅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京州军区的号码。
10秒后,电话接通了。
“喂,是雷震么。”
“老军长,您好。”
雷震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沙哑,似乎是感冒了。
“怎么了,雷震,听着声音有点不对劲,你感冒了?”
电话那头:“老军长,这都让您听出来了,确实最近感冒了。”
“你小子看医生没?这感冒可不是小事,一定要多多注意。”
“是,老军长,谢谢您的关心。
对了,您这次电话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云龙没跟他绕弯子,直奔主题。
“雷震,小天现在人在哪?还在军区么?我之前让他提前请个探亲假回49城,他还没有请么?”
面对李云龙的这番询问,雷震赶忙作出了回应。
“老军长,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昨天他把方案送过来之后就走了,应该是回41军驻地了,不过今天有没有去前沿,我这边没掌握。”
李云龙皱了下眉。
“你帮我问问。”
“好的,我待会联系何雨柱那边。”
“不是待会,现在就问。”
电话那头雷震愣了一下,他跟李云龙共事这么多年,听得出这语气不是在商量。
“好,我现在马上联系。”
李云龙闻言,没有挂电话,而是又补充了一句。
“雷震,不管小天现在人在哪,你想办法尽快让他回49城。”
雷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指挥,从41军驻地到49城,坐车的话最快也得2天……”
“谁让他坐车了?”
雷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您的意思是……军机?”
“对,让他搭军机回来,京州军区那边有运输航班吧?没有的话你协调一架,事急从权,这个我批了。”
雷震闻言,在电话那头应了下来。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
“行,那就先这样。”
随后,李云龙把电话挂了,往椅背上一靠,摸了根香烟点了起来。
恰逢,这时候田雨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来,看到李云龙坐在那抽烟,把盘子搁在茶几上。
“老李,打完了?”
“打完了。”
“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今天就能看到小天。”
听到这个消息,田雨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并拿了块西瓜递给李云龙。
“老李,吃西瓜!”
李云龙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小田,这个季节的西瓜真好吃!对了,晚上记得多做几个硬菜!”
“好的,我知道。”
…………
京州军区,雷震结束通话后,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拨打了41军指挥所得电话。
电话转了两次,接通了何雨柱办公室的分机。
“喂,哪位?”
“何雨柱,我,雷震。”
何雨柱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训练简报,听到是雷震的声音,把简报往桌上一撂。
“雷副指挥,请问您有什么事?”
“李天人在你那边吗?”
何雨柱回想了一下。
“在,昨天晚上开完紧急会议就回营房了,应该还没走。”
“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能,我叫人去喊一声就行,怎么了?”
雷震把李云龙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何雨柱听完后,手里夹着的铅笔在桌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