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是方韫奇特意感谢陈望请的,而且也算是为他饯行,所以谈完电力输送的问题后就没有再谈其他工作。
而是跟真正的长辈一样,聊起了一些生活中的事。
跟方韫奇这样的“长辈”聊天,还要聊生活中的事,如果换做一般人,肯定都不知道该聊什么。
但陈望回家最喜欢跟陈爷爷陈奶奶聊天,不管是家事还是大队上的八卦都能聊。
所以即使聊天对象换成方韫奇这种实打实的副国级领导,家长里短的小事依旧也能聊得津津有味。
“嗯,我有四个姐姐,一个妹妹,家里人丁兴旺是个大家族!”
“除了大姐姐嫁人外,其他四个都在读书。”
“成绩?成绩当然好啰!”
小才:“等陈安安上小学你可能就不敢这么理直气壮了。”
那也是以后的事,陈望才不管。
“对,农耕世家勒,家里个个都读书,我爷奶那么大岁数了,当初大队办扫盲班,还风雨无阻天天都去呢,没有一次缺勤的!”
小才:“那是因为陈爷爷陈奶奶觉得不去就亏了。”
“能不能自己认字读书?哦,那不行,当初扫盲班讲课的知青是个女知青,声音太小,我爷奶都听不清,所以都没学会。”
小才:“明明是因为陈爷爷在里面编竹篓,陈奶奶在缝鞋垫,根本没听。”
方韫奇:“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可能正是因为你爷爷奶奶有这样好学上进的心气,所以潜移默化,你们家里人才都很勤奋好学,努力上进。”
陈望:“嘿嘿嘿,谢谢方主任夸赞,大家也都这么说。”
“所以真是勤学笃行的好家风。”
说到这里方韫奇拿起旁边凳子上放的长木盒,轻轻推到陈望面前,语气温和含笑:“之前答应你给你爷爷奶奶写一幅字,今天正好拿给你。”
陈望赶忙放下筷子接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方主任!”
“谢什么,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都不要谢谢,我就写几个字还能要谢谢?那不显得我小气嘛。”
“嘿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小才嘴角抽抽,“这是木头盒子,你那么小心干什么,还怕弄坏了?。”
陈望十分嫌弃,“你知道啥啊,这可不是一般的木头,是小叶紫檀!”
当初陈望为了“捡漏”,研究了不少的名贵木料、玉石和古书,虽然“漏”没捡着,但眼力倒是长了不少。
唉,不对!
他还是捡了漏的!
他家的那个茶几他爸本来准备放到杂物间去的,被他这个识货的给拦住了。
所以还是算捡漏了。
就是毕师傅的那象牙象棋.........
小才不敢置信,“这都几年了,你还惦记着?”
“没有!你可别污蔑我,我就是提一提。”陈望边说边动作轻柔地展开了宣纸。
平整的宣纸上,正中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国之良家。
字迹沉稳大气,浑厚有力,看着就有一种国泰民安的感觉。
侧边留有落款,下方盖着一方端正鲜红的私印。
陈望没想到方主任居然会写分量这么重的四个字,看着宣纸足足愣了好几秒。
他第一次感受到文字的重量。
他知道方主任肯定是因为他才这样的写的,但如此厚重的赞誉······
小才:“怎么?你怕自己受之有愧,承担不起?”
“······能不能请方主任再写一张啊?”
陈望和小才异口同声。
小才被气了个仰倒。
陈望还在一本正经地考虑这个可能性,“这幅字我爷肯定会挂回老家,我也想在我屋里挂一幅。”
这时方韫奇见陈望看着字久久不说话,玩笑问道:“怎么了?字写得不好?”
“怎么可能,我还没有见过毛笔字比方主任写得还好的呢。”
陈望实话实说,完了还补充一句,“我钢笔字可以,但毛笔字就不行。”
这么多年过去,他那天提起毛笔写了个字。
好家伙,怎么着,比当初给公社杨书记写的那个“福”字还丑了!
再这样下去,以后杨书记拿出那个字别人都该认为是假的了。
小才:“哼,当初要不是空间里的老师压着你练字,你钢笔字也这么丑。”
“练字最辛苦,可见我是一个多么持之以恒的人。”
“还记得当初练字老师的咫尺吗?”
“·····”陈望一个冷颤,赶紧把脑中的阴霾给驱散掉。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陈望,现在根本不怕了!
小才:“那今晚上再练练字?”
陈望:“今晚上就算了,我要通宵赏月。”
小才翻了个白眼。
而方韫奇听了陈望的话则开怀地笑了起来,“那就好。”
“不过你也不用为你的毛笔字写得不好感到气馁,毛笔字贵在日积月累,唯有长年勤练才能沉淀功底。
你一心扑在科研上,肩头重担压身,哪里还有多余精力伏案练字,能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我都很意外了,简直不像理科生。”
“嘿嘿嘿,方主任,我才不气馁,我没有练过它,写得不好很正常。”
“哈哈哈哈,对,很正常,是人就总有做不到的事。”
陈望无比赞同,端起自己的果汁敬了方韫奇一杯。
·······
但回去就一头扎进书房苦练起了毛笔字。
当当的陈所长,怎么能连毛笔字都写不好,万一以后又有人跟杨书记一样找他要字呢?
总不能再歪歪扭扭写个“福”字吧?
小才见状赶紧给了建议,“来空间练吧,我给你找最好的书法老师。”
“谢谢,婉拒。”陈望稳稳当当提起毛笔,然后又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嘿!他还不信了!
他一个天才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毛笔字?
小才:“想想毕瑾的字.......”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敲响,然后赵飞推门进来,“陈所长,毕主任来电话了。”
陈望放好毛笔,“小才,毕主任找你,你去接吧。”
小才:“我不去。”
陈望叹口气,“下次可不准背后说毕主任坏话了。”
然后下楼一接起毕瑾的电话,“毕主任,你最近练字了吗?有进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