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区域的物理常识被直接替换。那些战舰主炮里汇聚的高能粒子，在发射的瞬间遇到了概念上的阻碍。林封把炮管内部的折射率改成了负数。
开火指令下达。
数百道毁天灭地的光束没有射向下方的农场，而是掉头在炮管内部发生了内爆。沉闷的声响在太空中连成一片。坚固的棱锥战舰从内部被炸成了筛子。冒着黑烟的残骸如下饺子般坠落在农场的发酵泥土上。
晶体收割队的第一轮齐射，以全军覆没告终。
坠落的战舰残骸砸起大片紫褐色泥土。蓝星的搬运工们赶紧躲避。
半空中的水晶人面对这违背逻辑的战损，那张平整的镜面脸闪过一连串红色的警告代码。他无法解析刚才的法则改写。这已经超出了万界星晶商会的资料库范畴。
水晶人体内的能量核心剧烈运转。他决定亲自出手。
“开启【绝对防御】。进入高维切割模式。”
水晶人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致密的光膜。这层光膜隔绝了所在维度的所有因果联系。这是商会高管独有的保命底牌，只要身处这层光膜中，任何低于商会创始人的攻击都会被豁免。
他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双手伸出两把由高维晶体凝结的利刃，直扑林封。目标是物理斩首。
孙梦瑶拔剑。古夏长公主的剑意冲霄而起。长剑带起一道撕裂虚空的白虹，精准劈在水晶人的防御光膜上。
金属碰撞的锐鸣。
孙梦瑶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那层绝对防御光膜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长剑的动能被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
“剑意纯度够了，但锋利度差些。”林封评价。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扑到近前的水晶人。
水晶人挥舞双刃，切向林封的脖颈。
林封没有动用【诛神】道器。对付这种依靠外壳硬抗的家伙，诛神的抹杀概念有些浪费。他右手在虚空一抓。上位天神器【虚数裁决之剑】在掌心具象化。
林封连身都没起。坐在椅子上，单手持剑，由下至上随手一撩。
虚数坍缩特权触发。
这一剑无视目标百分之九十的防御。剑刃接触到那层号称免疫一切因果的绝对防御光膜。光膜就像遇热的黄油，被虚数裁决之剑直接划开一条大口子。剑锋去势未停，切入水晶人的胸膛，挑断了连接能量核心的几根主轴神经。
水晶人引以为傲的突袭戛然而止。他僵在半空。镜面脸上闪烁着代表系统崩溃的乱码。
“怎么破防的。”水晶人发出机械的疑问。
林封手腕翻转。剑身用平拍的姿态砸在水晶人的侧腰上。混沌体质的力量灌注其中。
水晶人被这一剑直接拍飞，重重砸在武神山大锅的甲板上。源金铺就的甲板凹陷出一个大坑。他身上的绝对防御光膜彻底粉碎。
林封站起身。走过去。低头俯视坑里的猎物。
“壳挺硬。用来做刨冰碗，经得起铁勺刮。”林封提起虚数裁决之剑，剑尖抵在水晶人的胸口。那里有一颗散发着浓郁高维寒气的多面体晶核。
林封脚尖踩住水晶人的手臂。剑尖往下用力一撬。
胸腔的外壳被暴力破开。林封把那颗深蓝色的晶核挖了出来。这颗晶核是水晶人的动力源，也是星晶商会汲取各个维度资源的存储器。里面蕴含的极寒法则让周遭的空气迅速降温。甲板上结出一层白霜。
失去晶核的水晶人变成了一具空壳。林封把晶核抛给旁边等候的老王。
“老王。砸碎它。铺底。”
老王双手接过冻得刺骨的晶核。他把晶核放在案板上。举起长柄铁锤，吐气开声。
锤头带着真理念力的加持狠狠砸下。
高维晶核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散发着寒气的蓝色碎冰。老王找出一个用神帝头骨改制的大海碗。把碎冰铺在碗底。造化泉水混合着从农场找来的灵果榨成汁，浇在碎冰上。糖浆渗入冰缝，颜色极其诱人。
一大碗高维刨冰制作完成。端上红木桌。
老王转身处理那具水晶空壳。拿水冲洗干净，递给马大富。“这壳没用了。当花盆或者笔筒吧。”
马大富在账本上添笔：进货高维刨冰底料一份。缴获星晶商会战舰残骸几百堆。破烂笔筒一个。
林封坐回椅子。拿起银勺，舀了一口刨冰送进嘴里。
极寒法则在口腔里爆发，瞬间刺激脑域深处的神经。随后是灵果的甘甜和造化泉的醇厚。冰凉感直透四肢百骸，把连日吃肉带来的油腻一扫而空。
“爽口。”林封咽下刨冰。点点头。
孙梦瑶收剑入鞘。走到桌边。林封把海碗推过去一半。“尝尝。比你那古夏神朝的御膳房手艺强。”
孙梦瑶没有推辞。拿起另一把勺子吃了一口。长公主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隐蔽的满足。极寒法则与她的剑意属性相合。这一口刨冰，抵得上她闭关修炼十年。
外面那些坠落的战舰里，还有零星存活的商会打手。他们从残骸里爬出来，看着自家首领变成了碗里的冰沙底料，吓得不敢出声。
林封指着那些战舰残骸。“大富。让人把那些铁疙瘩全拆了。提炼里面的源金。这帮放高利贷的富得流油，战舰材料全是硬货。”
几十万蓝星搬运工蜂拥而上。手里拿着锤子扳手，把数百艘高维战舰拆成了零件。活下来的商会打手全被扒光了装备，拿铁链拴在一起，送去农场发酵区挖泥巴。
中午时分。干煸源金猪肉丝出锅。麻辣鲜香的味道飘满整个农场。配合那一海碗清凉解腻的刨冰。林氏生鲜在无尽虚空的这一顿员工餐吃得热火朝天。
林封端着茶杯。农场的接收工作基本完成。发酵泥土装满了几百个大缸。圈养的活体肉源全部打上了林氏生鲜的烙印。
盲渊在茶杯里游了一圈。它的触手比之前粗壮了一圈。这段时间跟着林封进食高维边角料，这头情报贩子的实力也在飙升。
“大老板。您把星晶商会的收割队剁了。这梁子结下了。”盲渊汇报虚空常识。“商会总部在‘彼岸源海’。那地方比无尽虚空还要高一个层级。他们肯定会派更强的打手过来。”
林封不以为意。“派就派。我正愁手底下的餐盘不够用。”
林封站起身。走向甲板边缘。他看着周围这片毫无光泽的无尽虚空。这地方的资源已经被农场榨得差不多了。待在这里意义不大。
“大富。立个牌坊。”林封下达指令。“把这农场改成林氏生鲜的第一个虚空分拨中心。让蓝星留十万人在这里驻守。负责养猪和发酵酱料。”
马大富翻着算盘。“厂长，这地方没个门卫不安全啊。万一商会大部队杀过来，十万蓝星兄弟顶不住。”
林封把道器【诛神】解下来。他把刀插在农场最前方的那块巨型陨石上。
五阶神格【万道之基】运转。林封剥离出自身千分之一的精神念力，注入诛神刀中。
“这刀留在这镇场子。”林封开口。“抹杀特权常亮。谁敢跨过这块陨石，连人带老家一块抹除。大富，在刀旁边竖个牌子，写上收购价目表。”
马大富立刻照办。竖起一块用战舰装甲板做的广告牌。
林封看向盲渊。“你刚才说，星晶商会的总部在哪。”
盲渊答复：“彼岸源海。那是所有已知维度的发源地。一切法则和概念的源头都在那片海里。传说海里随便捞条鱼，都是道器级别的材料。”
林封眼底有了兴致。进货的最终目的地就在眼前。
蓝星十万神级觉醒者领命驻守农场分基地。有林封的诛神刀镇场，这帮人在无尽虚空挺直了腰板。他们负责翻土、养猪、收集发酵菌。林氏生鲜的第一条全自动化食品加工链在废土上运转起来。
武神山大锅重新起锚。巨大的锅底拖着深蓝色的尾焰，在虚空中犁出一条笔直的航道。
大锅后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依旧紧紧跟随。孙玄猊留下一部分人守分基地后，带领剩下的觉醒者继续维持天轨屏障。蓝星表面的灵气浓度已经粘稠得肉眼可见。随意呼吸一口空气，都能省去几十年的苦修。
林封坐在甲板正中。面前的大锅里熬着造化泉原汤。他把农场挖来的发酵泥调配成酱料，抹在刚烤好的几串雷电猪排上。咬下一口，雷霆法则在牙齿间碎裂，混合着酸辣的酱香，口感层次分明。
这几天，无尽虚空周边的几个小型势力闻风而动。星晶商会的收割队被当成冰沙吃掉的消息传得飞快。这些常年夹在财阀和旧日神明之间求生存的地头蛇，带着礼物前来拜山头。
大锅左舷边停靠着十几艘造型各异的渡船。都是各路小势力的头目。
马大富摆开收银台。手拿毛笔记录。
“虚空蝾螈族，上贡高维珍珠十车。换取林氏生鲜不杀之恩。下一个！”
“冥河渡鸦帮，上贡沉船捞出的残破天神器三件。去后面排队领个平安牌！”
队伍排得老长。这群以往在下界耀武扬威的虚空生物，现在跟菜市场门口排队买打折鸡蛋的大爷大妈没两样。他们不求跟林封攀交情，只求这位吃货别把菜单翻到自己头上。
林封看着越堆越高的库房。敲了敲桌子。
“大富。一直收白食不是咱们生鲜铺的规矩。”林封站起身。对着下面排队的头目们发话。“既然你们交了保护费。我林氏生鲜也回个礼。”
林封叫来老王。“拿那只虚空牧羊犬的骨头垫底。加点造化泉水，把之前剥下来的水晶人外壳敲碎了当味精。熬一锅大锅汤。给这些懂规矩的老板们分一分。”
老王手脚麻利。架起一口几百丈宽的副锅。各种高维边角料一股脑倒进去。猛火熬煮了半个时辰。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那些虚空生物闻到味道，体内的维度法则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松动。
“排队领汤。一人一碗。喝完赶紧滚蛋回去干活。以后按季度交货就行。”马大富拿着汤勺维持秩序。
头目们端着大碗喝下热汤。汤水入腹。十几个卡在瓶颈期上万年的老怪物，当场完成维度跃迁。一个长着鱼头的虚空领主直接长出了人类的手脚，兴奋得在大锅甲板上连磕三个响头。
一锅废料熬出来的汤，在无尽虚空引发了群体造神事件。
林氏生鲜的招牌彻底立稳。不仅能打，还能给小弟发极品福利。这个名号比那些冷冰冰的商会条约好用得多。
收完保护费。大锅清空了甲板。
林封回到太师椅。视线投向正前方的无尽虚空。那里有一层极其厚重的白色雾气。雾气隔绝了所有的精神念力探测。连五阶神格的光芒照过去也会发生曲折。
盲渊从茶杯里爬出来。指着那片白雾。
“大老板。穿过那层原初之雾，就是彼岸源海。这雾有强烈的消融性。没有源海本地商会的通行证，硬闯的话，船体会被雾气同化成水汽。”
林封没理会同行证的说法。林氏生鲜去哪进货，不需要别人盖章。
他抬起右手。虚数裁决之剑不在手里，诛神刀留在农场镇压气运。他并指如刀，对着前方的茫茫白雾凭空划出一道线。
“分开。”
指令下达。五阶神格【万道之基】强制改写雾气的物理形态。这股连旧日神帝都不敢沾染的原初之雾，向两侧翻滚退让。中间出现了一条宽达百万里的真空航道。
武神山大锅驶入航道。穿过雾墙。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没有星空，没有陆地。视线尽头全是水。一种由纯粹大道法则液化而成的海水。水面呈现出瑰丽的九彩色泽。海浪翻涌间，时不时有道器级别的金属光泽在浪花中闪现。
这就是彼岸源海。一切维度的顶点。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极其奢华的商会总部。岛屿是源金浇筑的，宫殿是天神器拼接的。这里汇聚了各个维度最顶尖的掠夺者和财阀。
蓝星跟着大锅进入这片区域。在这片由高维法则构成的海洋面前，这颗土著星球显得像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孙玄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能感觉到这海水里随便一滴水砸在蓝星上，都能把星球砸个对穿。全靠林封用念力将蓝星包裹起来，才避免了被海水压碎的下场。
“水产市场到了。”林封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俯视下方九彩的海面。
一条体长万丈的青色巨龙从海水中跃出。鳞片上附带的创世火花四处飞溅。巨龙一口吞下了一块从别的维度飘来的残破星系，打了个饱嗝，重新潜入水底。
“水质不错。海鲜个头也大。”林封评价。“老王，去后厨把那几张拖网找出来。换粗线。这地方的鱼力气大。咱们先弄点海鲜刺身尝尝鲜。”
林氏生鲜，正式进军最高维度水产批发市场。
彼岸源海的九彩海水翻滚。这片海域不依靠星球引力存在，而是完全建立在高维法则的自我交织之上。海水的密度超乎常理，寻常神明掉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武神山大锅停靠在源海边缘。
后厨区域传来铁器碰撞的响声。老王赤裸上身，后背肌肉块块凸起。他从储物空间拖出一张特大号拖网。这张网耗费了三天时间赶制。主网线采用农场缴获的虚空游牧者主筋，节点处嵌合了真理级金属碎屑。
老王双手抓着网口。深呼吸。源金甲板被他踩出两个浅坑。
“起网！”老王发声。
蓝星抽调出三万名力量型觉醒者，在甲板上排成十列长队。所有人双手握住牵引绳，腰马合一。
拖网被抛入九彩海水中。
入水没有水花。极高密度的海水带来极其夸张的阻力。网线绷直。整条大锅向左侧发生十五度倾斜。
马大富站在太师椅旁边，手握毛笔，在账本上预留出空白页。他的算盘摆在桌上，算珠归零。
“大老板，这海里的水产吃底泥长大，体型受法则滋养，抓捕难度高。”盲渊趴在青瓷茶杯边沿分析。它对源海的生态有所耳闻。
林封坐在椅子上。手里剥着一颗无尽虚空产的高维坚果。
“网线结实。不用管它吃什么，进了锅都一样。”林封把坚果扔进嘴里。
海面下的暗流涌动。拖网深度达到十万丈。
老王双臂血管暴起。“挂底了！有东西！”
三万蓝星觉醒者齐步后退。大锅引擎满载输出。蓝色的尾焰把虚空烧穿一个大洞。
牵引绳一点点收紧。海面被强行向上拱起一个半圆形的凸起。
水破。
一头庞然大物被拖上网。
这东西体长横跨几百里。外形接近八爪鱼。它的触手全由规则结晶拼接而成。表面没有皮肉，只有流动的高维能量液。
盲渊汇报：“源海晶触怪。它的能量液是天然的保鲜剂。肉质极其适合熬制膏体。”
林封拍去手上的果壳碎屑。“老王，解剖。留活肉，结晶体剥下来当建材。”
老王提起剔骨尖刀走上前。
这晶触怪离开海水，触手狂乱挥舞。其中一条扫向甲板侧舷。源金护栏被砸弯。
林封没有动。
老王纵身跃起。真理级力量灌注刀身。刀刃精准切入结晶体与能量液的缝隙。沿着纹理走向一路向下。
一条巨大的结晶触手被完整卸下。砸在甲板上，发出金属交鸣的声音。
晶触怪失去反抗能力。老王指挥帮厨开始分割。
远处海平线。三道流光急速逼近。
那是三艘梭形战舰。战舰外壳涂装着繁复的商会徽记。万界星晶商会的源海巡逻队。
梭形战舰悬停在武神山大锅前方。
合成音通过空间震荡传遍海域。“非法船只。此海域为万界星晶商会注册资产。停止一切打捞行为。缴械。飞船由商会接管。”
三艘战舰主炮充能。炮口对准正在肢解晶触怪的老王。
舱门开启。三名身穿黑曜石装甲的高维生物飞出。他们手持法则权杖。
“拒不配合。剥夺存在权。”带头的黑曜石守卫下达攻击指令。
林封从太师椅上起身。
他走到船舷边。目光锁定那三名守卫。
五阶神格【鸿蒙道源】特权启动。法则编织。
林封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三名守卫所在的区域，做了一个捏合的手势。
原本平行的空间常数被强行打上死结。
三名黑曜石守卫所在的位置，空间从四维向内塌陷。他们坚固的黑曜石装甲在这股不讲理的物理揉捏下，发生形变。
装甲挤压。碎裂。三名高阶守卫被揉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圆球。
林封手腕下压。
圆球重重落在甲板上。滚动两圈，停在老王脚边。
“带壳的海鲜。处理一下。”林封交代。
老王放下剔骨尖刀。换了一把长柄铁锤。
他端详着地上那个黑曜石圆球。球体内部还在蠕动。高维生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
老王举锤。找准黑曜石装甲的拼接缝隙。
下砸。
清脆的碎裂声。黑曜石外壳崩开一块。里面露出半透明的胶质肉体。
“老板，壳里有肉。”老王汇报。
“切花刀。炭烤。”林封返回座位。
那三艘梭形战舰见带队守卫被物理打包，引擎反转，企图逃离。
林封抽出【虚数裁决之剑】。连剑诀都没用。单手持剑，对着虚空横向一挥。
虚数坍缩特权触发。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规则切线横扫而出。三艘战舰护盾无视。装甲无视。
战舰被拦腰斩断。切口处平滑如镜，内部管线没有半点烧焦痕迹。高维仪器失去动力，战舰残骸掉落海中。
蓝星打捞队甩出钩锁。将残骸全部拖回。
马大富拿着毛笔在账本上记录：“入账：源海晶触怪一头。黑曜石守卫三名。废弃梭形战舰三艘。材料可用。”
林封靠在椅背上。
老王端来一个烤盘。上面放着烤好的黑曜石胶质肉。表面刷了林氏生鲜特制的发酵酱料。
林封拿起签子。咬下一块。
口感筋道。高温没有破坏高维法则的活性。酱料的酸辣中和了原有的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