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领主正忙着往他心中的目的地赶,而另一边,血天子,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那天为了避开那个煞星,他临时拐了个弯,结果还没驶出多远,就被路检的交警拦了下来。
好在最后酒精检测的结果并未到达醉酒驾驶的程度,所以并未被拘留。只是人虽没被拘留,驾驶证却被当场扣下了。而他当时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离开宁城,索性就花了点时间,把他的爱车卖了,然后就买了张火车票,匆匆踏上了前往内陆的列车。
和虚无领主那种举目无亲的“黑户”不同,血天子在蓝星活动起来要方便得多。
毕竟他占着的这副躯体,是有正经身份、有户籍档案的活人。想去哪儿,买张票就能走,不用躲躲藏藏。
此刻他正靠在临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一片片掠过的田野与城镇,心思却一点也不在风景上。
他手里有身份,可日子一样过得紧巴巴的,因为为了尽快恢复实力,除了日常吸收灵力,他每天还要摄入大量高热量的食物来维持消耗。这么一来,手里的积蓄几乎全都填进了嘴里,真正能供他支配的钱,已经剩不下多少了。他望着窗外,开始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然而就在他目光无意识掠过窗外田野的时候,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忽然撞入视线!
只见那人正骑着一辆粉色的女士自行车,在空旷的原野上疾驰。车影在麦田与土路之间不断颠簸,粉色的车身在灰绿的大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见到这一幕,血天子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猛地凑近车窗,定睛一看,这不就是那个自称叫“吴旭”的神族吗?!
而恰好此时,列车已经缓缓减速,停靠在一个不算大的站台上。
广播里报出站名,他抬眼扫了一眼停靠时间,几分钟,足够他下车了。
血天子思忖片刻,随后嘴角微微扬起,站起身便朝车门走去。
“哟,这不是小吴么?身子骨挺硬朗啊,从宁城一路骑着这破玩意儿,都蹬到这儿了?”血天子大步走到站台边缘的围栏边,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那辆正沿着土路朝站台方向驶来的粉色自行车,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挤兑和嘲讽。
反观虚无领主,早在列车靠近站台时,就已经感知到车厢里那道熟悉的气息了。
他知道血天子那种性子,既然看见了自己,迟早会忍不住下车来奚落两句,所以心里早已默默盘算着怎么才能在这里顺手把这狗东西杀了。
他一边踩着踏板不紧不慢地往站台方向靠近,一边飞快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趟列车的乘客确实不多,但站台上零零星星还站着几个乘务员和工作人员,不远处甚至还有一位穿着制服的值班员在来回走动。
如果他在这里动手,一旦闹出动静,不出意外的话,消息恐怕撑不过今晚就会传到镇律组那边。
到时候若是被一群实力迈入圣级的人类满天满地地追着跑,那他原本打算为神族建立信标的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想到这里,虚无领主默默收回了暗自凝结的灵力,面色沉了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表情,完全不顾围栏那边传来的口哨声和调侃,目不斜视地继续踩着踏板……
而血天子显然对对方的反应不太满意。
他脸上的笑意未减,朝那道缓缓离去的背影又喊道:“诶!我说,你那些族人知不知道你现在过得跟条野狗似的?还被我当猴耍?等哪天我回了仙界,非得把这事儿好好给他们讲讲,就讲你是怎么给我打工、帮我干活的!”他说着,语气里那股子幸灾乐祸愈发明显,:“不过这倒也正常,你们神族本来就天生脑子不够使,我还听说你们跟妖物也能凑合一块儿生崽?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血天子这话一出口,虚无领主的身影顿时顿住,虽然他没有回头,肩膀却微微绷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见状,血天子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来了兴致,像是终于找准了对方那根最细的弦:“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那位神王,有没有跟妖物一起耍过?要是有的话,就他那副梆硬的身板,那妖物得遭老罪了吧——”
话音刚落,虚无领主终于动了。
他猛地翻下自行车,两步便冲到围栏边,然后目光死死钉在血天子脸上!
他能忍受很多事,但唯独就是神王,他决不允许别人侮辱!
“哇哦——这是干什么?”血天子夸张地往后仰了仰,像是在躲避一头发怒的野兽。他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我好怕”的表情,然后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围栏,十分体贴的提醒道,“你可不能翻进来哦,我这可是花了钱买了票,才能站在这儿的。你要是敢翻进来,我可就叫人啦。”说完,他甚至把脑袋往栏杆那边凑了凑,嘴角咧开,笑得不怀好意:“怎么,是不是想打我呀?是不是想杀了我呀?来呀,打我呀笨蛋——”
“你——等——着——”闻言虚无领主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牙齿咬的嘎吱响,“你有本事,这辈子别下车!”
说完,他后退两步,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而血天子则是被他那副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后还未来的及细想对方这话什么意思,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催促了,因为马上就要发车了。
于是他急忙回去,但在离开前,他还不忘回头朝着那个背影的方向,用力啐了一口唾沫。
再次上车,回到自己的座位,血天子往椅背上一靠,有了这一番宣泄,他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随后,他转头朝车窗外的方向看去,想瞧瞧那个叫“吴旭”的神族是不是已经重新跨上他那辆粉色自行车、灰溜溜地继续赶路了。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把自行车扛在了肩上,双眼正死死的盯着他!
等等……这煞笔不会是想……
血天子脑中刚冒出那个念头,便看到窗外的身影已经随着列车的启动开始向前慢跑起来。那步伐起初还不紧不慢,可随着火车渐渐提速,他的脚步也越来越快!而这个过程中,唯一不变的,是对方那双眼睛,始终直直地、一瞬不移地锁在他身上!
也就是在这一刻,血天子才终于明白,对方那句“有本事这辈子别下车”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煞笔,是打算扛着那辆自行车,一路跟着这趟火车跑下去,直到他血天子在某座车站迈下车门的那一刻为止!